下书看 > 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 第352章 出宫

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52章 出宫

    那半枚凤契,是去义谷镇之前,父皇亲手交给她的。

    龙契在帝,凤契在明阳。

    能随时启用北衙百骑。

    从义谷镇回来之后,明阳本想着将这玉契还回去,可父皇却摆了摆手。

    “不用还了,这凤契永远给你留着防身用。”

    有了这凤契,她出宫去清商馆,到底多了一层周全。

    殿外,太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她听说明阳传了谢景俨,心里记挂着明阳的身子,便过来瞧瞧。可刚到门外,还没等她示意宫人通报,就听见里头明阳的声音。

    “取我的玉契,往北衙传个话,让百骑的人暗中跟着。”

    太后站在廊下,和身侧的静娴嬷嬷对视了一眼,静娴嬷嬷眼中也闪过同样的惊诧。

    百骑……玉契……

    那可是天子的亲兵。

    太后心里隐隐有了一点想法,可这想法终究只是想法。

    皇帝素来宠爱明阳,宠得没有边际。这半枚凤契究竟是那更深的一层意思,还是只是皇帝担心明阳的安危,才给了她防身用的。

    太后一时也不敢断定。

    本朝第三代便是一位女帝,女子坐江山在大成并非没有先例,到如今的皇帝已是第 十三代了。

    可单单凭一枚凤契,就去揣测皇帝的心思,未免太早了些。

    太后想得深,却也不敢继续往深里想。

    她朝静娴嬷嬷摇了摇头,静娴嬷嬷会意,扶着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待明阳当真是没得说。”

    “陛下素来最疼殿下,这凤契,兴许就是怕殿下出宫有个什么闪失,才给了她防身的。”

    太后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了静娴嬷嬷一眼,似笑非笑。

    “你倒是会替皇帝圆。”

    静娴嬷嬷笑了笑:“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怕娘娘多思,伤了身子。”

    太后摇了摇头,没往下再说,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才低低叮嘱一声。

    “今日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

    静娴嬷嬷点头:“娘娘放心,老奴省的。”

    午后大理寺

    裴从安坐在案后,正批着一卷公文。案上茶烟袅袅,安安静静的,只有落笔的沙沙声。

    外头脚步声响起,一个圆脸的年轻侍卫走了进来,正是裴家暗卫老赵。

    他朝裴从安一拱手。

    “爷,查到了,和娜依私会的那一个,来自清商馆。”

    裴从安没抬头,只嗯了一声,笔锋未停。

    老赵禀完,便退到了一旁候着。

    倒是一起进来的陆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看老赵,又看了看裴从安,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大人,那个……宋随月递了消息来。”

    “说,说殿下下午要去的,也是清商馆。”

    裴从安手里的笔尖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陆铮。

    这一眼,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脊背发凉。陆铮咽了咽口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是宋随月说的。”

    裴从安缓缓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

    老赵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知道了。”

    裴从安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却一下子让这暑气蒸腾的午后变成了寒冬腊月。

    再下笔时,落笔比方才重了三分。

    申时,太液池西侧。

    穆尚仪带着心腹女史,沿着池边一条人少走的小径慢慢朝清仪亭而去,手里虚虚捧着一卷旧礼册。

    任谁瞧见,也只当是尚仪局的差事。

    清仪亭早就闲置了,亭子掩在大片芦荻、垂柳和木槿后头,隔着池水与主殿遥遥相望。

    这会儿,斜阳西斜,把亭子照得越发显得幽静。

    女史在几十步外的柳荫岔口停住了,垂首退到一旁。

    穆尚仪独自往亭子里走,刚踏上台阶,一只手忽然从亭子里伸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了进去,门砰的一声落下了插销。

    亭子里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漏进些斜阳。肃王李明峥就站在她面前,气息微乱,眼里烧着一团急不可耐的火。

    “怎么才来。”

    他不等她回答,便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颈侧。

    穆尚仪浑身一颤,手里的礼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过了许久之后,亭子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小耳室的旧坐榻上一片狼藉,穆尚仪散着发,衣襟半敞,靠坐在榻边。她偏过头,借着那点斜阳,看着地上躺着的金镯子。

    这是早上他差人送来的那对。

    不知何时从她腕上滑了下去,她慢慢伸手捡了起来,套回了腕上。

    松松的,一抬手便要滑下去。

    穆尚仪盯着那镯子看了好一会,没说话。

    太大了。

    李明峥已经整理好了衣袍,正在系腰间的带子。见她出神,便凑过来,从背后揽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等本王再立一功,旁的什么都不要,就求父皇把你赐给本王做孺人。”

    “本王要你正正经经的进我肃王府。”

    穆尚仪闻言,身子一僵。

    孺人。

    她自然是知道的,亲王府里有名分,有体面的妾,有自己的院子,有侍女,还有定例的十份衣料,和如今这般见不得光的日子,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李明峥,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那镯子太大了,大得像是随手抓来的。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

    黄昏,日头西斜,天边烧着一片橘红。

    马车在坊口停下,明阳先下了车,一袭白衣,折扇在手里轻握,长身玉立,眉目如画。

    黄昏的余晖打在她身上,衬得那一身白愈发清透,夺目耀眼。

    李崇月跟着跳下车,一抬头就愣住了。

    “阿姐,不是,阿兄。”

    李崇月连忙改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阳。

    “你这也太好看了吧!这皮肤白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唇红齿白的,眼睛还这么亮!啧啧啧,真是怎么长的呀?”

    明阳笑了笑,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

    “就你嘴贫。”

    李崇月吐了吐舌头。

    李崇月自己也是一身天青色的男装,小脸灵动,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倒也是俊俏得很。

    再加上同样作男装打扮的采薇和杏儿,四个人顺着长街往清商馆走去。

    女扮男装在永安城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新奇事。

    这满城的风气本就是最开放的。

    世家贵女乔装出行,少年郎君混迹其间,谁也不会多瞧一眼。

    行人见多了,还是觉得这一行人生得实在太出挑,走在黄昏的长街上,倒像一幅会动的画,让人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明阳这一路走来,回头率高得吓人。

    她那身白衣衬着昏黄的暮色,越发显得清俊出尘。

    手里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摇出了满身的贵气与风流。偏又一身从容的气度,任谁经过都要回头再瞧上一眼。

    这些她全没在意。

    她的目光,早已被前头那一片暖融融的灯火勾了过去。

    清商馆门前,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