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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61章 未来姐夫

    明阳感动,仗义。

    她下意识朝裴从安看去,他眼神里什么都有,有了解,有相信。

    明阳弯了弯唇角。

    六个伶人笑盈盈地各自寻了位置,抚琴的抚琴,吹笛的吹笛,陪着说笑的说笑,雅轩里一时热闹起来。

    明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

    她借着听曲看弹棋的由头,目光不着痕迹地从这六个伶人身上扫过,鼻子也悄悄留了意,想从这满屋子脂粉香、熏香里分辨出那一味来。

    可偏偏身边坐了裴从安。

    他支着头,含笑望着她,时不时地往她嘴边送上一块吃点,又时不时凑过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上一句。

    明阳寻香的心思被搅得七零八落。

    好几次,她都差点忘了自己为何坐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她到底还是确定了一件事,这六个伶人身上没有那股香。

    这会儿,盘棋正玩到兴头上,输的人要当众献艺。那些伶人输了的,便跳舞的跳舞,哼曲的哼曲,一个比一个热闹。

    满屋子都挤在一处起哄。

    明阳见众人正闹得欢,便趁着这乱,偷偷将折扇一挡,半遮了两人,身子朝裴从安那边倾了倾。

    压着嗓子,问出那句憋了许久的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

    裴从安正替她剥着葡萄,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郎君又为何会在这?”

    明明她问的他,他却偏不答,反倒拿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半撩拨地盯着她,半点没有要正经回话的意思。

    明阳又气又羞,偷偷瞪了他一眼。

    没个正形。

    裴从安见她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凑得更近了些。

    “郎君在哪儿,奴家……便跟到哪儿。”

    明阳:“……”

    “那你为何偏要扮作伶人?”

    裴从安低低一笑,漆黑的眼,望着她。

    “郎君点了这满屋子的伶人,不就是想让人伺候?”

    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侧,“能伺候郎君的,自然……只能是我。”

    明阳的脸这下子红透了。

    她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他分明是借着伶人这张皮,在跟她说,你身边只能是我。

    明阳羞恼,偏又拿他没法子。

    “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一半是拆穿他,一半也是在嗔他,你既知道我另有目的,还偏要这样逗我。

    裴从安没有否认:“正因知道,才更该来。”

    他的每一句都是在撩拨。

    明阳完全招架不住,只得偏过头去,任由耳根子烫得厉害。

    那边弹棋越玩越疯,李崇月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心里其实藏了个坏主意。

    她看话本子上说,这种局谁输了谁就该脱件衣裳,那才叫刺激。可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她眼角一瞟,就对上了裴从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李崇月顿时一个哆嗦,那一点坏主意全咽回了肚子里。

    未来姐夫还在呢,她哪敢啊。

    她和卫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放不开。

    就在这时,葛姝拎着裙摆,来势汹汹地站在了门口,她斜睨着满屋子的人,笑得阴阳怪气。

    “几位好雅兴,这般好的夜色,光听曲看人,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咱们来玩几局花叶子,添点彩头如何?”

    说罢,她朝身后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捧上一只锦匣,盖子一开,满匣子的珍宝,上好的沉香、羊脂小佩、名家花笺、西域宝钿。

    “小博怡情,几位敢不敢玩?”

    李崇月最受不得激,一听敢不敢,脖子一梗:“玩就玩,谁怕谁!”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明阳看了李崇月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丫头倒是对自己的牌技自信得很。

    她的目光往葛姝身后扫了一眼。

    葛姝后面好几个伶人,各有各的风流。明阳心里一动,正好借着这局牌,多些伶人在场,也可以多看看那股香究竟还藏在谁身上。

    她顺势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陪姑娘玩两局。”

    明阳目光似是无意地,扫了身侧裴从安一眼。

    “只是……我们这几个人里,会玩花叶子的可不多。”

    裴从安会意,勾了勾唇。

    “郎君既不会,奴家愿代劳。”

    花叶子三十六叶,牡丹、兰、桂、芙蕖四宗,四人局,明押雅物,私下折银。

    葛姝早买通了那司叶伶人,她使了重金,吩咐他暗中替她控牌记筹,把好牌都往她手里递。

    葛姝自己带了一匣子雅物,一件一件铺在案上,明晃晃地炫着富。

    明阳她们这边却是乔装出行,身上哪带得了许多。几人从身上零零碎碎,也只凑出几样小东西。

    明阳解下腰间的玉佩,李崇月一只小钗,卫嬛一个香囊,统共没几样。

    那玉佩通底温润,是极好的和田白玉。只是明阳低调惯了,这玉的成色不是行家一时也瞧不出来。

    葛姝见了,愈发得意。

    “就这些,几位若是囊中羞涩,还是别逞这个强的好。”

    明阳还没开口,身侧,裴从安倒是先低低笑了一声。

    “博戏之乐,不在雅物多少,只在输赢。”

    他望向葛姝,神色淡淡。

    “姑娘既开了这局,我们自当奉陪到底。”

    葛姝这才注意到,这两人坐的竟是那样近。裴从安说话时,身子微微侧向明阳,几乎要挨到一处,那姿态分明是护着的。

    葛姝的视线落在裴从安脸上。

    灯影下,冷白俊美,好看的叫人心里发堵。

    她咬了咬唇,那点子嫉妒越发压不住了。

    可她到底还记得自己那步暗棋,那司叶伶人早就被她重金喂得服服帖帖,这一局她稳操胜券,何愁教训不了这几个寒酸。

    想到这,葛姝率先在案前坐了下来。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几位可要坐稳了。”

    四人围案而坐,那司叶伶人垂着眼,把三十六张花叶子仔仔细细地洗了洗,又一张张码好,恭恭敬敬地分到各人面前。

    开局,裴从安像是真不会玩似的,头两局接连失利,押出去的小件,一件件被收走。

    李崇月先坐不住了,心疼地瞅着那被收走的小钗。

    “怎么又输了!裴……你到底行不行呀?”

    卫嬛也急。

    葛姝得意极了,慢悠悠收着彩,话里越发张扬。

    “郎君倒是风雅,只是这叶子格,未必是男子所长。”

    她一面说,一面把一块更贵重的羊脂玉佩推到案上:“加注!”

    裴从安前两局输成这样,偏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面前的叶子。

    明阳勾唇。

    从第三局起,裴从安的手忽然就稳了。

    他并不急着抢每一轮的小筹,只卡那决胜的一轮。旁人只看眼前这一张叶子,他却把每一轮出过的牌都默记在心里。

    葛姝好不容易摸到一张牡丹大牌,正要压下去,裴从安甩出同宗更大的一张牡丹。

    葛姝一愣。

    他怎么也有?

    那司叶伶人额上沁了汗,他明明把大牌都留给了葛姝,怎么总被这人截去?

    他哪里知道,裴从安早已把满桌出过的叶子记了个清清楚楚。葛姝手里还剩什么,他一算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