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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86章 要出宫

    画面又变了,是一树繁花下,她正和裴从安对坐下棋,她输了。

    皇兄在旁边看不过去,扑上去和裴从安打了起来。两人扭作一团,打得太凶,棋盘都给掀翻了。

    黑白棋子滚了一地,明阳坐在旁边看呆了。

    画面接着闪过。

    宫道、宴会还有父皇的御书房外,她一次一次和裴从安擦身而过,他身上的衣裳,从常服变成了官服。

    明阳看见曲江的杏园宴,一群新进士骑着马列队从永安大街上缓缓经过,万人围观。

    最前头的是他。

    一身白襕衫,圆领白袍,眉目如墨,俊美的不像话。

    春风得意马蹄疾。

    画面又在变。

    浅青袍、深青袍、深绯袍、紫袍,一件接着一件。那个白襕衫的少年,一路从校书郎做到了大理寺卿。

    从站在皇兄身后,到站在一群官员中间,再到一个人站到她面前,向她行礼。

    画面又闪,是一场宫宴。

    她起身离席,刚走到一处走廊的角落,忽然被人堵住了去路。

    是他。

    一身官服站在那看着她,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她往后退,背抵上了墙。

    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下雪天。

    他和她并肩站在廊下,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下一幕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红,他穿着喜服,朝她一步一步走来,将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笑着去拍他的肩。

    再然后画面中,又看见他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子朝她走来。那个小男孩粉雕玉琢,很面熟,冲她张开双手,笑得灿烂。

    这些画面,她分明一个都没经历过,可她看着却觉得心口又酸又胀。

    忽然画面全变了,变成一片白茫茫。

    接着有人站在她面前,朝她行礼。

    那人抬起头,恭恭敬敬的,明阳认出了他,是陆衍。

    画面一闪而过,是拜堂,红烛高燃,她穿着嫁衣和陆衍拜了堂。

    再后来的画面是,陆衍每次回来,给她带一些街上的小玩意,有泥人、有糖画,还有发簪。

    他一路回来,脚步轻快,唇角带着笑。

    可一到她跟前,那笑便收了起来,板着一张脸,端出一副体面的正经模样,慢条斯理地把东西递过去,仿佛只是顺路带回来给她似的。

    画面忽然暗了下来,明阳看见陆衍被人下了药,有人把苏晚晚送到了他床上。

    陆衍醒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他坚决地把苏婉婉送了出去。

    苏婉婉自尽了,没死成。

    画面又变了,明阳看见陆衍跪在她的门外,而床上的她正在沉睡,浑然不知。陆衍跪在那,无声地流着泪。

    画面接着闪过,陆衍把一叠银票放在苏晚晚面前,

    那意思像是两清,苏晚晚含泪收下了。

    画面最后是一艘小船,陆衍和苏晚晚被人绑在一起,塞进了那小船上。然后有人把他们的头按进了水里,接着绳子被松开,他们被人一脚踹进了河里。

    水花四溅,人沉了下去。

    最后画面又变了,漫天的红光,满地的尸首。

    裴从安在雨中和一群人搏杀,他浑身是血。最后他忽然身子一晃,单膝跪了下去,有人挥刀砍向他。

    “不要……”

    明阳一下子惊醒。

    入目便是熟悉的帐顶,半垂的纱帘和几盏昏黄的灯,她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也沁出一层薄汗。

    这个梦太真了。

    真得她都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

    陆衍……

    她怎么会梦见陆衍,陆衍的事不是早就过去了么。

    为什么还会有这些预知梦。

    还有裴从安。

    那些画面里,有少时的猎场,有花树下她输给他的那盘棋。

    还有后来,他穿着喜服朝她走来,他抱着她转圈,他抱着一个她瞧着眼熟的男孩子……

    这些她分明从未经历过。

    这梦越想越奇怪。

    梦里最后一幕还死死烙在她眼前,裴从安在满地的血水里,单膝跪了下去,有人挥刀朝他砍下。

    这是预知……还是噩梦?

    “殿下醒了!”

    杏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惊又喜。明阳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了寝殿的床上,床边围了好些人,孙嬷嬷、卫嬛她们都凑在近前。

    最前头的是太后,她坐在床沿,一双眼睛都急得红了。

    “可算是醒了,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

    明阳看着太后,心头一软,有些发酸:“皇祖母……”

    床边还坐着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半垂着眼,三指正搭在她腕上,正是尚药局的谢奉御谢景俨。

    谢景俨收回手,起身朝她和太后略一拱手。

    “殿下并无大碍,只是外头风雨大了,受了些惊,又沾了风邪,一时气逆,这才晕了过去。好生将养两日便无事了。”

    明阳还没从刚刚那个梦里缓过来。

    满脑子都是最后一幕,裴从安跪在血水里,有人挥刀要砍他。

    谢景俨收拾了药箱退了出去,太后替明阳拢了拢被角,低声嘱咐:“你刚醒,什么都别想,好好歇着,哀家和谢奉御再说两句,一会就回来。”

    明阳点了点头,太后这才起了身,朝外间走去了。

    到了外间,太后压低声音问谢景俨。

    “你跟哀家说句实话,她当真没有大碍?”

    谢景俨小声回话:“太后放心,殿下这个时候,身子难免容易有些波动,今日这状况不过是寻常的反应,并无大碍。”

    太后闻言,长长松了口气。

    “那便好。”

    外头不知何时雨停了,卫嬛坐在床边,拉着明阳的手:“表姐,你方才突然就倒了,可把我吓坏了。现在可好些了?”

    明阳扯了扯唇角:“没事,别担心。”

    卫嬛这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宫人的通传:“启禀太后,殿下,王公公来了。”

    明阳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王公公是父皇身边最得用的人,这个时辰他亲自来,必是出了大事。王公公快步进来,先给太后和明阳请了安。

    他神色凝重得很。

    “启禀太后、长公主,裴家刚递了牌子,派人进了宫。裴大人受了点伤,如今……人昏迷不醒。”

    明阳猛地坐直了身子。

    梦里最后一幕跟眼前这句话,一下子重叠在了一起,难道是真的?!

    她这一下起的太猛,倒把满屋子的人都惊着了。孙嬷嬷哎呦一声,一个箭步抢上来扶住明阳的胳膊,脸色都白了。

    “公主,您慢点儿!”

    太后也忙道:“别急,你身子经不得这样。”

    静娴嬷嬷更是上前虚虚护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明阳被她们这阵仗弄得一愣。

    她不过就是起得快了些,怎么一个个像要天塌了似的?

    “本宫要出宫。”

    话音一落,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