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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120章 不退

    天蒙蒙亮,寒霜城的城门就被撞得嗡嗡作响。

    峡谷伏击的第二天,敌军倾巢而出,不再围困,也不再试探,黑压压的人潮涌到城下,像一群红了眼的野兽,对着城门发动了最猛烈的冲击。

    “咚——咚——咚——”

    攻城锤一下一下砸在护城大阵的光膜上,巨响顺着城墙灌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碎石从垛口边缘簌簌滚落,大阵表面的淡蓝色符文在撞击中疯狂闪烁,一道接一道裂纹慢慢浮了出来。

    “都给老子顶住!”

    王震站在城头,浑身真气鼓荡,吼声压过了攻城锤的巨响。

    可他心里清楚——敌军这次是动真格了。三名金丹期修士压阵,两百多名精锐全力猛攻,大阵撑不了多久。

    陆晨站在他身侧,眼睑微垂,能量视界无声张开。

    淡蓝色的视野里,城下的一切纤毫毕现。敌军的真气像黑色潮水,死死压在城门方向。三团金丹级能量源汇聚成一股,凝成一道粗壮的黑色洪流,对准大阵上已经出现的裂纹,一下一下地猛凿。

    两侧城墙外也有敌军冲锋,但真气波动弱得根本不像全力进攻,意图一眼就能看穿。

    “主攻点在城门。”

    陆晨睁开眼,声音沉稳笃定,“两侧都是佯攻,不用分兵。把主力全都调到城门,集中真气填补裂纹,两侧只留了望哨,不必理会他们。”

    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却也没有虚张声势,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王震没有犹豫,当即下令:“按陆晨说的办!主力调去城门,两侧只留警戒!快!”

    命令一路传下去,王家精锐迅速调动,原本守在两侧的修士涌向城门,将真气灌入大阵,填补那道越裂越大的缝隙。

    淡蓝色的光膜猛地一亮,裂纹被土系真气勉强封住,暂时稳住了阵脚。

    城下的敌军攻了一阵,发现大阵不但没破,反而越补越牢固,渐渐焦躁起来。攻击频率陡然加快,攻城锤一下比一下砸得更狠。

    可陆晨站在城墙最高处,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指挥中枢。能量视界牢牢锁死敌军的真气流动——他们攻哪里,他就调人堵哪里;他们换方向,他总能快半步应变,永远赶在裂纹扩大之前,把防守缺口补上。

    有他在,防守效率翻了不止一倍,用最少的兵力,扛住了最猛烈的攻势。

    第一天,敌军猛攻了整整六个时辰,直到天黑才鸣金收兵。

    城门处的大阵符文裂了三道,但始终没有被攻破。

    夜里,陆晨没有合眼,带着人连夜抢修——填灵石、补裂纹,一直忙到天际泛白。

    第二天天刚亮,敌军又来了。这次他们换了更重的攻城锤,比昨天的大了一圈,要二十个壮汉才抬得动。

    两名金丹头目同时出手,将真气灌入锤身。每一下撞上去,整座城池都跟着颤三颤,城砖缝里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咔嚓——”

    一声脆响,城门处的大阵裂缝猛地崩开,裂成了手指宽的豁口。黑色真气从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不好!大阵要碎了!”

    周围的士兵脸色骤变,阵脚开始晃动。

    “慌什么!”

    陆晨一声暴喝,嗓子已经哑得只剩气音,可周身气势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人的慌乱。

    能量视界死死锁住裂缝位置,他快速下令:“土系修士出列!全部向裂缝注入土系真气,用土元素填缝!其他人继续加固大阵!”

    十几名土系修士应声而出,双手按上城墙,土黄色真气灌入阵中,层层叠叠覆在豁口上,裂缝在灵光中一点一点收窄。

    陆晨站在城墙上,一刻都没有停下。

    能量视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城下每一缕真气流动都罩在其中。哪里的防守被压出缺口,他立刻调人补上;哪个士兵力竭,他马上安排换防。嗓子喊不出声了,就用手比划出手势;眼睛酸得流泪,抹一把继续紧盯战场。

    王雪瑶始终跟在他身边,递水、传令、统计兵力,必要的时候短刀出鞘,翻上垛口,把爬墙的敌军一刀砍翻。

    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始终挺直的背脊,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发烫。

    这个男人,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

    “他们的粮草撑不住了。”

    傍晚敌军退去后,陆晨望着敌营方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今天攻势比昨天弱了,金丹修士也累了。再守一天,最多一天,他们一定会撤。”

    北疆的冬天,粮道运输本就撑了这么多天,敌军弹尽粮绝已是早晚的事。

    王震点头,眼底藏着疲惫,却也燃着光:“好,再守一天。只要扛过明天,我们就赢了。”

    第三天,敌军的攻势比前两天疯猛得多——像被逼到死角的困兽,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上冲。

    可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他们的力气已经大不如前。

    三个金丹头目里,一个已经退到后方不再出手,剩下两个的出手频率也越来越低,间隔越拉越长——真气快耗尽了。

    陆晨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红得吓人,胡茬冒了出来,脸上被寒风割出一道一道干裂的细口,可他的腰始终挺着,眼底那股锐利劲儿半分都没散。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坎,迈过去,就赢了。

    第三天傍晚,夕阳把整片雪原染成浓稠的金红。

    敌军的攻势,终于松了。

    攻城锤的撞击声,从最开始每刻钟一下,拖到半个时辰以下,最后彻底停了。

    城下的喊杀声也一点一点熄灭,敌军开始掉头,朝营地方向退去。

    陆晨站在垛口后面,开启能量视界朝敌营扫过去——营地里,三团金丹级能量光已经熄灭了两团,最后一团也在快速远离,剩下的士兵正在拆卸帐篷,明摆着是要撤走了。

    “他们走了!”

    他猛地直起身,朝着城墙上所有人大喊,嗓子哑得只剩气音,却裹着压不住的激动,“敌军撤了!我们赢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欢呼声轰然炸开,像雪崩一样从城头滚落下去。

    “赢了!我们赢了!”

    “寒霜城守住了!”

    “活下来了!都活下来了!”

    士兵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有人笑着笑着就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血和灰混在眼泪里,顺着下巴滴在城砖上。

    三天三夜,他们硬生生撑了三天三夜,把敌人熬走了,把家守住了。

    陆晨背靠着冰冷的城墙,一点一点滑坐下去,喘气声又粗又重,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每一块都在隐隐作痛。

    三天三夜,没合眼,没吃一顿正经饭,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如今敌军退了,那根绷紧的弦一松,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力气。

    “你怎么样?”

    王雪瑶快步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烧红的眼眶,鼻子一阵发酸:“别撑了,下去休息。”

    “没事……”

    陆晨冲她摆了摆手,想自己站起来,可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直直往前栽去。

    “陆晨!”

    王雪瑶一把接住他,声音都变了调。

    陆晨眼皮动了动,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说句“没事”,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靠进她怀里。

    “医师!快叫医师!”

    王雪瑶死死抱着他,眼泪砸在他脸上,声音都崩了。

    周围的士兵呼啦啦围上来,把人抬起来,一路小跑着往灵武阁送。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灵武阁三层的房间里,夕阳透过窗格铺进来,暖融融落在被面上。身上盖着厚被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苦味。

    床边坐着两个人,苏婉清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见他醒了立马俯身过来,声音哑着,还带着残余的颤意:“醒了?你吓死我了,三天三夜不睡觉,铁人也扛不住啊。”

    王雪瑶坐在另一侧,见他睁眼,明显松了一口气,别过头不说话,可耳尖那层薄红怎么都藏不住。

    陆晨动了动身子,骨头像被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每一处都酸得厉害。他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偏头看向窗外。

    夕阳落在远处的雪山顶上,金光灿灿,把整片山脊都镀了一层暖色。

    “敌军真撤了?”嗓子还是哑的。

    “真撤了。”王雪瑶回过头,点了点头,“黑血残部跑了,中心组织也不见了,撤得干干净净。寒霜城,守住了。”

    陆晨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压在胸腔里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就好。”

    守住了,大家都没事。

    胸口的天衍神珠轻轻一震,一行淡金色文字浮了出来,像一枚新的路标:

    【检测到宿主成功守护寒霜城,击退黑血与中心组织联军。】

    【阶段二「成长篇」当前进度:120/200章。】

    【建议:进入下一阶段修炼。下一目标——突破融合期。】

    陆晨看着那行字,他眼底的倦意慢慢褪去,沉下一层笃定的光。

    融合期。

    他如今只是心动初期巅峰,离融合期还隔着两个小境界。

    不急。他有天衍神珠,有功法推演,有能量视界,还有一群肯将后背托付给他的伙伴。

    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