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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334章 窗隙透光

    不再只守一个点了。

    三个位置,三晚轮换。远、中、近,各看一遍。

    第一晚在东街南侧废弃茶棚的屋檐底下。距离适中,正对联盟总部东侧楼体,能把整扇窗的明暗变化收进眼里。第二晚挪到商号以北的巷道转角,侧视角,主要看光有没有从窗边漏出来。第三晚推到总部正对面的旧货铺门廊里,最近的位置,能看清窗纸的每一处细纹。

    头三夜什么都没有。灯准时亮,准时灭。窗帘闭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内容,整扇窗就是一整块均匀发亮的方块,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破绽。

    陆晨每晚回来都在记录纸上写同一句话:正常。没有异动。

    第四夜,天很干净。风不大,云也薄,城东高地上那片楼宇的轮廓在夜空里切得清清楚楚。陆晨回到商号后院初始位置,站在廊下,面朝联盟总部的方向。他已经在心里预演过了——今晚的灯应该会照常亮起,照常持续一炷香,照常熄灭。前三晚都是这么过来的,今夜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午夜后,灯亮了。

    然后他看见了。

    窗帘左侧多了一道缝。竖的,笔直,两指宽。从顶到底,一刀裁下来。灯光从那道窄缝里透出,在整面暗窗上割出一道细长规整的亮痕。夜色里分外扎眼。

    陆晨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没动,身体保持站姿,视线没有离开那扇窗。缝隙的姿态太规整了——宽窄一致,边缘笔直,没有任何歪斜。风没有吹动它,它也没有在亮灯的时段里有任何变化。从亮起的第一刻到最后熄灭,它始终保持同一个状态,稳得像有人在缝口两侧钉了线。

    一炷香后,灯灭了。缝隙随灯光一同消失,窗帘重新合拢成严丝合缝的全遮光状态。窗面恢复漆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晨转身进屋,坐下来,铺开记录纸。笔尖先写了时间,然后写下观察记录:第四天。灯亮时窗帘左侧留出约两指宽垂直缝隙。亮灯期间缝隙状态稳定。灯灭后恢复全遮光。写完了,他在记录页空白处画了一个窗框的示意——矩形的外框,左侧一根竖线贯穿上下,位置精准,比例干净。然后把纸翻过去晾着墨。

    第二天一早,王雪瑶在桌边翻到了这一页。她看了文字,又看了那幅图示,指尖在竖线旁边停了一下。

    “昨天夜里新出来的?”

    “嗯。前三天都是全遮光,就昨天多了一道缝。”

    “不是漏光。”她肯定地说。

    “不是。自然漏的光不会从头到尾笔直不动。”

    她抬起头:“动态密码?”

    陆晨想了想。“也有可能。但目前只出现了一次,没有对照。如果接下来每次都一样宽、一样位置、一样长度,那就是固定标识。灯亮的时候有这道缝,说明线路畅通、人在岗。如果下次缝隙变了——宽了窄了、高了低了——那才是传内容。”

    他把记录纸翻回正面,在日期下面添了一行:需至少三次一致方可确认。

    第五夜,陆晨又站在了昨晚的位置。同一角度,同一视线,连站的位置都和前一天分毫不差。夜更冷了,呵气成白雾,他的手揣在袖口里,指节贴着里衣的布料,能感到外面凉气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冷。

    午夜后,灯亮。

    缝隙又出现了。还是左侧,还是两指宽,还是笔直通顶,和昨晚如出一辙,分毫不差。陆晨看着那道透亮的竖线,没有感到意外。他只是确认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判断,然后继续站着,把整段亮灯周期看完。灯灭,缝隙收走,一切归零。

    他回到桌边,在昨天的记录下面又添了一行:第五天。缝隙位置、宽度、高度均与第四天一致。第一次确认重复。需要至少三次。

    写完后他搁了笔,没有关灯,就那么坐着。窗外的夜色透进来,桌上那幅画着竖线的窗框图示静静摊在纸面上。王雪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把水放在他手边。

    “两次一样了。”她说。

    “嗯。”

    “再来一次就可以定了。”

    陆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完全暗下来的高地楼宇。此刻那扇窗已经和整片夜色融为一体了,看不出任何特别。再过二十多个小时,那盏灯又会亮起来。如果缝隙第三次保持不变,那就不再是巧合了。

    “再来一次就知道了。”他说。

    院外起了风,吹得廊下枯叶贴着地面跑了半圈又停下来。远处的联盟总部楼宇轮廓在夜色里又淡了一层,像要融进天幕里去。但顶层偏东的那扇窗位置,陆晨闭着眼都能指出来。那道竖的光从窗纸上剖出来的模样,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宽窄、位置、长度,全是固定好的。

    再来一次。看看是不是还长一样。

    如果一样,那就有一个人,每晚坐在那间窗后面,以同一道裂缝的宽窄告诉外面——他还在。如果不一样,那就有更多的东西需要重新拆解。

    风停了。夜很静。陆晨把那页记录纸扣着压在桌上,起身吹了灯。

    等明天夜里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