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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护花令 第427章 祭坛暴走

    陆晨停在阶梯入口。

    剑尖原本已经探出去了,又收回来。他闭了闭眼,感知铺开,牢牢锁住下层祭坛传来的每一丝震动。

    上层空间已然尘埃落定。取出内锁碎片后,八角核心节点彻底摆脱了失控紊乱。蔓延全域的裂纹尽数向内收拢贴合,石台崩坏的势头彻底终止,四根擎天石柱静立不动。整片上层遗迹趋于极致平稳,再无半点崩塌倾覆的危机。

    可脚下的祭坛,疯了。

    陆晨低头,目光穿透层层阶梯的昏暗阻隔。下层祭坛区域,暗红色灵光自最中心疯狂涌动、层层扩散,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展。光晕浓郁厚重,覆盖范围极广,远比此前任何一次符文扩散都更加辽阔、更加迅猛。

    不是律动。是暴走。

    更致命的细节浮上来,让他心头一沉。疯狂扩散的祭坛符文并非无序蔓延,而是循着上古遗迹的阵法根基,精准锁定四根擎天石柱的方位,一路延伸、层层浸润。暗红纹路顺着地面石缝、石柱基座快速攀爬。

    每侵染贯通一根石柱,便借由石柱的阵基灵力加持,再度拔高符文扩散的速度。

    一根增速一分。四根层层叠加。恶性循环。

    “上下是一体的。”陆晨盯着脚下那片翻涌的暗红,低声开口。

    掌心那枚碎片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回应。

    他大脑飞速推演,彻底理清了这场异变的底层逻辑。此前所有对峙、维稳、取片,所有精力都集中于上层核心节点的失控危机。所有人都默认核心节点是封印阵法的唯一根基,是整场博弈的核心。可直到此刻祭坛彻底暴走,他才彻底洞悉整套上古封印的完整关联。

    上层核心节点与下层祭坛,从来都是一体同源、深度绑定。二者之间存在着一条贯穿上下、隐秘无形的能量联结脉络。这条能量纽带极其隐蔽,寻常探查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轩辕天掌控阵法、撬动节点之时,也未曾彻底打通。

    陆晨取出内锁碎片、稳住核心节点稳态的举动,看似平息了上层危机,实则彻底打通了两层空间的能量壁垒。核心节点的紊乱能量彻底消散、稳态成型,反而为祭坛符文的扩散提供了完美的能量疏导通道,彻底解除了压制祭坛运转的最后枷锁。

    核心节点稳,则祭坛彻底疯。

    “你早就知道。”陆晨盯着阶梯深处,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稳住上层,就是为了让祭坛醒过来。”

    阶梯深处一片死寂。轩辕天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散,再无半点人声、步声、灵力波动。

    他借着祭坛异变、战局转移的间隙,彻底走出了阶梯感知范围,成功脱身。

    陆晨攥紧掌心碎片。温热的触感从指缝间传来,稳而有力。

    “跑得倒是快。”

    他没再纠结。上层危机已然落幕,但只是阶段性平息。真正的封印隐患、真正的阵法核心变数,从来不在上层石台,而一直潜藏在无人深究的下层祭坛。核心节点的稳定,仅仅解决了空间崩塌、节点自爆的表层危机,却彻底放任了祭坛的本源失控。

    守上层,已然毫无意义。所有重心、所有任务、所有制衡手段,必须尽数转移至下层祭坛。

    他透过层层灵力光晕,精准锁定祭坛异变的源头。下层祭坛的中央凹槽,与上层核心节点的凹槽形制相似,功能却截然不同。上层凹槽是内锁能量的制衡核心,负责稳固阵法根基。下层祭坛凹槽,却是整套封印阵法的运转源头、扩散本源,是此刻符文暴走、灵力泛滥的唯一祸根。

    两处凹槽,一上一下。一稳一散。一锁一放。

    共同构筑起上古封印的双层制衡体系。如今上层锁点已破,下层散点彻底失控。

    战局核心,彻底转移。

    陆晨手腕利落翻转,天衍剑尖平稳挪移,彻底切换作战目标。凛冽剑锋越过安静稳固的八角石台,笔直指向幽暗阶梯的最深处,牢牢锁定下层疯狂异变的祭坛区域。

    守阵已成过往。阻乱才是当下。

    他身形微动,朝着漆黑幽深的阶梯入口稳步踏出第一步。脚掌轻落,身姿沉稳。

    第二步却骤然停住。

    下方祭坛的异变程度,已然超出预估。短短数息之间,借着四根石柱的灵力加持,暗红符文光晕疯狂铺展、全域蔓延,已然覆盖了祭坛区域的大半地面。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层层堆叠、流光暴涨,暗红光芒愈发浓郁、愈发暗沉。灵力波动狂暴躁动、无序汹涌。

    整片祭坛,彻底沦为一片失控的灵力苦海。

    扩散速度还在攀升,没有丝毫停滞回落的迹象。每一次符文流转,都在进一步撬动封印根基、释放地底蚀能。若是放任蔓延,不出片刻,整片上古封印将彻底被祭坛符文贯穿、瓦解、崩毁。

    千年镇守,功亏一篑。

    “必须停。”陆晨咬了下牙关,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摒弃所有杂念,凝神聚力,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归一。悬空的凛冽剑尖精准下沉,穿透层层幽暗,稳稳对准下层祭坛最核心的符文扩散源头——中央凹槽位置。

    一剑锁定祸根。剑锋直指本源。

    他透过浓郁的暗红灵光,彻底看穿了祭坛失控的完整结构。下层祭坛的中央凹槽,是整场符文扩散的唯一源头,所有紊乱灵力、暴走符文皆由此滋生、向外蔓延。四周林立的四根石柱,则是符文加速扩散、全域侵染的中转节点,层层加持、循环增幅。

    源头滋生。节点增幅。相辅相成。恶性循环。

    摸清完整结构、看透异变本质,陆晨不再观望等待。极致精纯、凛冽霸道的剑意于剑尖飞速凝聚、层层堆叠,蓄势待发。

    下一瞬,他脚步稳步前推,身姿顺着阶梯入口向前踏出关键一步。凝聚满刃的磅礴剑意,顺着剑锋轨迹,笔直朝着下方失控暴走的祭坛方向轰然推进。

    磅礴正统的镇阵剑意碾压而下,精准冲撞肆虐蔓延的暗红符文。

    嗡——!

    一声截然相反的灵力震颤骤然炸响。狂暴无序、持续扩散的祭坛符文,在正统剑意的镇压之下,蔓延势头骤然一顿。

    暗红光芒猛地一缩,像被掐住了喉咙。符文流转的速度断崖式下跌,层层堆叠的纹路停滞在半途,不再向外蔓延。四根石柱上的暗红攀爬痕迹同时一滞,光芒暗了一截。

    全域暴走的乱象,被硬生生按住了一瞬。

    陆晨脚下石阶的震动也跟着弱了半拍。肩头簌簌落下的石粉停了,空气里那股焦灼的灵力灼烧感退了一层。

    可仅仅一瞬。

    暗红光芒缩到极致之后,骤然反弹。比先前更猛、更快、更狂。符文流转的速度不仅恢复,反而暴涨一截,像是被正统剑意刺激出了更凶的反扑之力。四根石柱上的暗红纹路齐齐亮了一度,光芒重新暴涨,扩散势头比先前更加凶猛。

    “啧。”陆晨眉头拧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碎片。那团暗红光点不知何时亮了一些,微微发烫。

    祭坛深处,符文嗡鸣越来越急,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芒从阶梯深处翻涌上来,映在他侧脸上,明灭不定。

    陆晨攥紧碎片,盯着那片翻涌的暗红,缓缓吸了一口气。

    “那就再按一次。”

    他手腕一转,剑意重新凝聚,凛冽剑尖再度对准祭坛中央凹槽。这一次,剑意更沉、更稳、更重,蓄而不发,压在剑锋之上。

    脚下的祭坛嗡鸣着,翻涌着,等着他。

    陆晨没再犹豫,提剑,踏下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