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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第629章 宿怨星河溯源

    三天时间在幽暗的巨石穹山内部过去,拱顶机库深处,整座庞大的马蹄形巨舰内部,各处骨肋状的结构泛起淡绿色的生物脉冲荧光。

    覆盖在岩壁与泥层中的巨舰微微抬升,山体表面的黑色岩石顺着弧形脊背滚落。巨舰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之中,调转长达两百余丈的弯曲叉骨舰翼。

    狂风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方呼啸,巨舰下腹部的巨型重力导流口泛起淡蓝色的引力波纹。

    巨舰腹部正下方,一处长宽数十丈的生物机械板向两侧收拢,露出内部漆黑宽阔的内侧翼部机库。

    停泊在荒原乱石堆里的独狼号引擎轰鸣,三道旋转喷口吐出蓝白色的等离子焰流。独狼号整舰升起,在天枢远程操纵下,划过一道弧线,对准了巨神舰敞开的舰腹,没入机库舱门。

    合金与生物锁链自动扣紧独狼号的起落架,庞大的外层舱门重新闭合。

    巨神舰的主驾驶舱内,地面泛着一层莹润的冷白。马蹄形的操控平台中央,戴着平光眼镜的青年投影立在半空,镜片后的数据流滚动。

    李青站在宽敞的生物机械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腕部智能终端跳动的环境读数。

    阿积手里握着一罐开封的肉罐头,用小刀挑了一块送进嘴里。骆天虹靠在粗壮的神经管线上,眼神在那些悬浮的星系全息图上晃悠。

    青年投影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推了推镜框。

    “青哥,整艘巨神舰的底层指令链与动力反应堆全部接管,导航日志与曲率航图已经读取完毕。”

    李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投影脸上。

    “铁血那帮大辫子,和这群大白人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他们的文字结构相似之处太多了,飞船的能量核心全靠星晶聚变,连等离子和引力技术的底层逻辑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独狼那家伙与巨人说不了几句话,就拔刀子,这里头水很深啊。”

    青年投影侧过身,右手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光幕,调出独狼号与巨舰数据库的交叉比对模型。

    “青哥,根据底层的神经碎片与日志碎片分析,工程师一族同铁血一族确实存在极为深厚的渊源。但巨神舰的底层加密日志有大面积损毁与物理抹除,单纯依靠代码回溯,资料还有很多弄不清楚的断层。”

    青年投影把手指向驾驶台斜后方那座透明的晶体长条休眠舱。

    “也许答案就在那沉睡休眠的巨人身上。他的大脑皮层生物记忆没有经过格式化,属于活体信息库。”

    李青看着休眠舱里躺着的庞大身躯,又来?难道又是另外一个独狼的信息提取方式。

    “搞了半天,还是要找居委会大爷查户口。行吧,既然船都开起来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青迈步走上控制台边缘的高台,来到休眠舱前。

    李青走到休眠舱侧面,掌心按住那两排凸起的灰色软垫。

    咔嗒。

    休眠舱顶部的透明晶体盖板横向向右侧缩退,沉睡中的巨人静静躺在生物衬垫上,三米有余的躯体强健匀称,胸腹肌群如同大理石雕刻而成。

    原本数分钟才起伏一次的宽厚胸膛,开始以正常的频率呼吸。

    巨人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

    苍白无须的下颌微动,紧闭的薄唇张开,巨人的双眼慢慢睁开。

    眼眶内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眼白,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水,倒映着驾驶舱顶部的暗绿辉光。

    巨人撑起粗壮的双臂,从休眠衬垫上坐了起来。修长高耸的头颅转动,脖颈上粗大的筋络微微绷紧。

    巨人两腿迈出休眠舱,赤足踩在地面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站在台阶前方的李青、阿积与骆天虹三人。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困惑,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如同神明在看脚底下的蝼蚁。

    巨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音节,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音律。

    戴着平光眼镜的青年投影直接闪烁到了巨人与李青之间,青年投影身高只有一米八,立在三米多高的巨人面前显得瘦削。

    青年投影扶了扶眼镜,嘴唇微动,喉咙里同样发出了一串频率极高、发音古怪的音节,完全复制了玛拉卡克的发音腔调,甚至夹杂着飞船底层协议的谐振音。

    巨人眼瞳骤然收缩,原本脸上的漠然与轻视,在听到这串音节的瞬间不见。

    巨人低下头,漆黑的瞳孔看着眼前的光影虚体,嘴里连珠炮似的发出一长串尖锐的声调,手臂开始在半空中比画出几个繁复的动作。

    青年投影面色平静,镜片后方的数据流飞快跳跃,继续用那种怪异的语言逐字逐句回复。

    交谈持续了许多时间,李青等百无聊赖地旁观。

    巨人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平淡碎裂,苍灰泛白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

    巨人的情绪急剧失控,嘴里爆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咆哮,再没有任何神明的高贵仪态,眼神中暴露出野兽般的癫狂与暴怒。

    呼!

    巨人那只硕大手掌猛然抬起,对准青年投影的面门抓了过去。

    大手横空而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幻的光影。

    抓了个空。

    青年投影的身影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随后又在半尺外重新聚拢,神情自若地推了推眼镜。

    巨人见一击未中,胸膛剧烈起伏,纯黑色的眼珠猛然一转,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李青。

    李青站在石阶上,看着巨人暴跳如雷的模样,无奈叹息道。

    “得,这一看就谈崩了,八成是祖坟被刨了的待遇。这是没办法说了,必须动手。”

    李青反手拔出背后的唐横刀,修长的刀尖平直向前一指。

    阿积与骆天虹身形同时晃动。

    铮……

    两人背后的黑鞘唐横刀瞬间出鞘。

    阿积脚掌在地面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几乎贴着地面向前疾窜,速度快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骆天虹身形微侧,两手握住刀柄,力量从腰胯贯注至双臂,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黑豹,斜向攻入巨人的右侧。

    两人经过血兰花与李青之血的强化,肉身机能早已超越凡俗极限,一旦进入生死搏杀,精神高度凝练,周遭的动向在他们眼中被无限放慢。

    巨人反应极快,察觉到两侧凌厉的杀机,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右脚沉重顿地,左臂横扫,如同重锤般砸向从正面突刺的阿积。

    那只苍白的手臂粗壮如石柱,带起肉眼可见的气流凹陷。

    阿积在高速突进中身形猛然向下一伏,整个人贴地而行,唐横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直奔巨人的脚踝韧带。

    巨人左脚收缩,右掌劈空拍落,掌风呼啸,直拍阿积的天灵盖。

    阿积手腕一翻,刀身横平,用厚实的刀背向上一架,同时向侧面翻滚卸力。

    巨人的掌心硬生生拍在刀背之上,沛然巨力将长刀拍下,阿积借着反震之力借力腾空,人在空中旋转半圈,双腿如剪刀般蹬向巨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骆天虹已然杀到巨人身侧。

    长刀撕裂空气,只有速度与力量,厚背薄刃的唐横刀化作森冷的乌光,直取巨人的右肋。

    巨人察觉恶风袭来,右臂回防,五指成爪,硬抓刀刃。

    嗤啦!

    铁血材料打造的唐横刀何其锋利,纵然巨人的皮肤角质层硬如生铁,掌心依然被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墨绿微黑的浓稠血液飞溅而出。

    巨人吃痛,嘴里爆发出凶戾的嘶吼,跨步向前,庞大的胸膛顶撞向骆天虹的面门,右肘下砸。

    骆天虹面不改色,手腕发力下顶,刀锋顺着巨人的指缝划过,身子斜掠,险险避开这记沉重的肘击。

    巨人的肘尖砸在空处,带起的劲风将骆天虹额前的蓝发吹得向后倒伏。

    阿积落地,落地瞬间脚尖一拧,身形再度弹射而回,长刀化作数道寒芒,连续突刺巨人的膝盖、小腹与咽喉要害。

    骆天虹回身再砍,刀光如匹练,左右夹攻。

    三人翻转腾挪,在宽阔的驾驶台周围化作三团残影。

    巨人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沛然之力,其肉身在内甲帮助下,自愈力同样强悍,手掌上的创口在极短时间内便不再流血。

    但阿积与骆天虹不仅速度力量不输对方,更掌握着千锤百炼的实战格斗经验,两人进退配合严丝合缝,一攻一守,犹如两头嗜血的猎犬在围剿一头巨象。

    长刀接连在巨人的小腿、侧腰留下深长的血口。

    巨人步伐开始紊乱,原本敏捷的动作因为失血和剧烈消耗逐渐变得沉重迟缓。

    就在巨人抡起双臂,准备强行震开骆天虹的瞬间,李青不讲武德了。

    李青脚下一迈,整个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折线,他的细胞密度与反应神经已达碳基极限,瞬时爆发力恐怖至极。

    李青瞬间出现在巨人的正上方。

    右腿如同重斧般高高扬起,足跟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踢在了巨人的侧脑门上。

    巨人的头颅肉眼可见地向左侧剧烈扭曲,双脚离地横飞出去,砸在坚硬的生物地面上。

    尘土尚未扬起,阿积与骆天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两人手中长刀化作两道漆黑的电光,同时挥落。

    手起刀落。

    噗嗤!

    巨人的两条粗壮手臂齐肩而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在地面上。

    巨人瘫在地上,身躯剧烈抽搐,嘴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眼神涣散。

    青年投影在李青身旁重新凝实,低头看着地上的残废巨人。

    “青哥,直接把这个巨人打晕,止血,然后扔入休眠舱。”

    阿积没有二话,上前一步,抬脚踩在巨人的后颈上,巨人浑身一僵,头颅歪向一旁,昏死过去。

    骆天虹收刀入鞘,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两根止血带和凝血喷雾,在巨人的断臂创口处喷洒、包扎。

    淡绿色的喷雾接触到伤口,迅速化作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薄膜,硬生生阻断了血液的外溢。

    青年投影推了推镜架,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采用蓝星的脑电波分析技术。这艘巨舰上的物质重构平台比独狼号更加完备,我这边直接改造现有设备,用飞船上的原材料,用不了两天就能把一台超高精度的脑电波解构仪制造出来。

    到时候只要持续刺激这个巨人的脑电波,破译出他脑子里的所有底层秘密,只是时间问题。”

    阿积与骆天虹合力抬起这个三米多长、重达数百斤的大块头,直接扔进了旁边那口敞开的晶体休眠舱内。

    李青走上前,伸手在休眠舱边缘的控制凸起上按了一下。晶体盖板向左合拢,将重伤昏迷的巨人重新闭锁在低温环境中。

    休眠舱内的维生流体开始循环,将巨人的生命体征控制在最低临界点。

    李青双手插在战术裤兜里,低头看着舱里闭着眼的大块头,忍不住笑了笑。

    “独狼那老小子,在前面那座遗迹里辛辛苦苦抓了一个巨人,绑进休眠舱里冻着。我们这边费了半天劲,也逮了一个巨人,又给他塞进休眠舱里冻上。

    合着这帮外星大个子折腾了几万几千年,最终归宿还是回棺材里睡大觉。休眠也好啊,老实,省心,不吵吵。”

    阿积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迹,抬头看了休眠舱一眼。

    “青哥,这帮人脑子轴得很,一言不合就动手,跟庙街那些吃了药的烂仔一个德行。”

    骆天虹揉了揉手腕。

    “力气确实大,要是换成强化前,我赤手空拳还真按不住他。不过脑子不灵光,被天枢三两句话就激得跳脚。”

    青年投影转过身来,镜片在绿光下反射出微光。

    “青哥,刚才同巨人的交谈中了解到一些底层信息,再结合我破译的部分文字,发现一些信息,很有趣,你们听一听。”

    李青在控制台边缘的大理石台阶上坐了下来,让阿积等人一块坐下。。

    “说吧,别卖关子。趁着脑电波仪还没搓出来,把前因后果盘一盘。出来混总得知对家是谁,省得稀里糊涂当了打手。”

    骆天虹和阿积也各自找了地方靠着,竖起耳朵。

    青年投影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主驾驶舱半空中的星系全息图开始收缩变换,一幕幕由飞船日志数据还原出的三维立体图像。

    画面中,浮现出一艘艘庞大无比的巨神舰,穿行在古老的星云深处,无数漆黑的液体如雨点般洒向荒芜的行星表面。

    青年投影的声音在空旷的驾驶舱内回响。

    “玛拉卡克是掌握银河系顶尖基因编辑技术的星际古老种族。他们的文明历史超过四十亿年,整个种族的科技树几乎全部点在生物工程与基因重构上。

    在他们的文明理念中,他们是宇宙的造物主,以黑水作为核心生化介质,习惯在银河各处播种生命,制造各类特异的生物兵器。”

    全息投影画面一转,显现出一颗环境极为恶劣的荒凉星球,地表布满暗红色的裂缝与赤红的沙暴。

    一群身材相对矮小、面容粗犷、长着怪异长辫的原始生物在荒原上奔跑狩猎,手握粗糙的骨器。

    “为了测试黑水兵器的实战演进效果,玛拉卡克的科研舰队在漫长的星际漫游中来到耶特迦母星。他们注意到了当地具有极强身体适应力与攻击本能的原始土着。

    于是,玛拉卡克以自身的基因为蓝本,抽取耶特迦土着的胚胎,进行深度基因嵌合改造,最终制造出最初的Yautja,也就是我们所称的铁血一族。”

    李青挑了挑眉,指了指头顶的画面。

    “合着铁血这帮长相凶残的猎人,跟这帮光头白皮巨人是亲戚?这基因改得可够下本钱的,把帅哥改成了烂脸八爪鱼。”

    天枢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早期铁血并不是现在的星际猎手文明,他们是玛拉卡克实验室里的活体战斗实验样本。

    他们的定位非常卑微,就是战士仆从与角斗士,被玛拉卡克成批投入封闭的模拟环境中,用来和玛拉卡克研发的各种生物兵器厮杀,以此采集战斗数据与基因应激反应。”

    全息画面再度扭曲,显现出一处庞大的生物实验室内部。

    密密麻麻的黑色陶罐裂开,漆黑的黏稠液体渗入活体样本体内,骨骼暴突,血肉扭曲重组。

    一只长着修长头颅、外骨骼甲壳泛着金属光泽、嘴里吐出内巢牙的狰狞怪物从培养池中爬出。

    异形。

    “而异形,同样出自玛拉卡克的黑水实验产物。”

    青年投影指向那只庞大的异形三维模型。

    “黑水能够拆解重组几乎所有碳基生物的dNA链条,经过玛拉卡克无数次活体实验,他们最终培育出了这套拥有完美寄生循环、极度致命的终极杀戮生物。

    玛拉卡克将异形视作生化战争的巅峰作品,但任何武器都需要验证。因此,一部分异形被源源不断送往试炼设施,用来对付他们制造出来的铁血仆从。”

    画面的光影变得血腥残酷。

    数不清的幼年铁血被赤身裸体扔进黑暗复杂的地下迷宫,手中只有简陋的冷兵器。

    成群结队的异形在阴影中穿梭,利爪撕裂骨骼,强酸血液将铁血战士的躯体融化成焦黑的浓水。

    “早期尚未崛起的铁血,从诞生之初,就要被迫面对这套残酷无情的死亡试炼。无数幼年铁血死在异形的爪牙之下。

    但在极端的生死淘汰法则下,幸存下来的铁血个体,不仅在与异形无休止的搏杀中磨砺出了强悍绝伦的战斗本能,更在骨血深处建立起了高度尊崇勇武与猎杀的部落式狩猎文化。”

    骆天虹看着画面中那些被异形开膛破肚的铁血幼崽,哼了一声。

    “难怪独狼那家伙浑身是伤,打起架来不要命。从小被扔在狼窝里长大的,能有好脾气才怪。”

    阿积低声道:

    “当奴隶当久了,骨子里只有杀戮。”

    天枢点头,虚空中的全息图景再次演变。

    原本黑暗的角斗场开始崩溃,漫天的火光与激光交织成毁灭的巨网。

    “长年被当作一次性实验工具,还要代代承受异形的死亡试炼,铁血各族积攒了滔天的怨恨。玛拉卡克的高傲与漠然最终引发了反噬。

    在一次大型生化实验失控的混乱中,一部分幸存的铁血战士抢夺并解析了玛拉卡克遗留的设备与战舰残骸。铁血的智力并不低下,他们利用数代人的隐秘传承,慢慢理解并掌握了造物主的生物机械科技。”

    画面中,无数身披简陋铠甲的铁血战士高举缴获的等离子武器,跨星系的庞大舰队遮蔽了恒星的光芒。

    “各个原本割裂的铁血氏族在血海深仇面前达成同盟,掀起了席卷数个星系的全面大反抗。”

    天枢挥动手臂,立体图景将战场的宏大与血腥推向极致。

    “那是一场席卷星河的残酷浩劫。战场上同时存在三个阵营:起义的铁血大军、玛拉卡克的生化正规军,以及在战火中大量失控出逃、在各大殖民星疯狂繁衍的异形潮海。”

    “异形挣脱了控制,不再仅仅是玛拉卡克的试验品,更成为铁血崛起路上最凶险的致命宿敌。

    铁血战士们必须一边正面对抗造物主的歼星舰队,一边在每一个据点清剿四处扩散的异形群落。这场血战持续了数千年。”

    投影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颗化为废墟的白色巨型母星上。

    成千上万艘巨神舰在轨道上燃烧坠落,地表的宏伟大理石神殿化作焦土,庞大的玛拉卡克雕像被炸成碎屑。

    “最终,铁血联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伤亡代价,击溃了玛拉卡克的核心文明,玛拉卡克的母星陷落。绝大部分玛拉卡克族群被诛杀殆尽,覆灭。

    只有极少数幸存者驾驶着巨神舰四散逃亡,如同丧家之犬般隐匿在银河系的荒芜角落,陷入漫长的冬眠,等待着早已不可能到来的复兴。”

    李青拿出香烟抽了一口,手指在唐横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

    “奴隶起义推翻奴隶主。造物主把人当耗材,耗材掀桌子把造物主连锅端了。这因果报应,一点没差。”

    天枢扶了扶眼镜,调出铁血文明的科技演进谱系图。

    “战争结束之后,铁血缴获了庞大,没法估量的无玛拉卡克遗产:飞船残骸、高能武器、生物机械图纸、空间跃迁算法。但铁血一族在血腥屠杀中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文明禁忌。

    他们发自内心地厌恶玛拉卡克摆弄生命的卑劣行径,铁血长老会立下了不可违背的铁律:禁止复刻玛拉卡克的黑水科技,严禁任何形式的基因造物实验。”

    全息图上,那些关于黑水与基因链的图纸被尽数打上红色的叉号,而关于引力引擎、等离子约束、光学隐形的图纸则被大面积重构。

    “铁血拒绝了成为第二个玛拉卡克。他们封存了所有基因技术,仅仅吸收了星际航行、引力拘束、光学隐形、等离子能量以及生物机械接驳这部分硬科技。

    他们把这些先进的技术同自身的狩猎部落文化相结合,全面改造重构,将巨神舰改造成了氏族母舰,将重型能量炮小型化为单兵腕刀、肩炮与飞盘,最终演化出了我们今天所见的铁血科技体系。”

    李青站起身来,走到休眠舱前,隔着晶体看着里面昏睡的无臂巨人。

    “所以,文字这么像,科技脉络这么像,是因为铁血的技术本来就是抢这帮大白人的。而独狼和巨人说了几句话,就立刻拔刀,是因为这是铭刻在他们种族骨髓里的世仇。”

    天枢点头。

    “正是如此。对铁血而言,玛拉卡克是残酷的造物主与世仇仇敌;而异形,则是承载着他们全族屈辱与崛起历史的永恒印记。

    这也是为什么铁血直到今天,依然把猎杀异形视作全族唯一的成人试炼传统。他们要用造物主用来虐杀他们的工具,来证明自己作为宇宙顶级猎手的资格。”

    骆天虹仰头看着那些星图,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帮大辫子,看着粗枝大叶,心思还挺重。怪不得独狼那老小子在飞船上装神弄鬼,原来是看见仇人的地盘,连自己的同盟都要算计进去防一手。”

    阿积把空罐头捏扁,扔在脚边。

    “地主和奴隶,奴隶翻身做了主人,接着满宇宙追杀跑路的地主。这江湖仇怨,比港岛各个堂口抢地盘还要黑得多。”

    李青叹息一声。

    “这就是轮回的宿命吗?弄了半天,咱们在这颗荒凉石头上,不仅挖出了外星地主的棺材板,还顺便把这帮宇宙猎人的老底给掀了。

    天枢,别闲着了,赶紧把脑电波仪想办法攒出来。这老小子脑子里剩下的那些坐标和航线,才是咱们返航蓝星或者去别处逛逛的真金白银。”

    青年投影微微躬身,镜片后跳动出一连串高精度的机械组装图纸。

    “收到,制造平台已经开始重构分子序列,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脑电波解析仪的部署。”

    主驾驶舱内,微弱的绿光在弧形墙壁上起伏流动,巨舰地悬浮在LV-223铅灰色的高空之中,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风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