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一统天下 第629章 夺走兖州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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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是从木箱落地那一刻开始的。
唐不破没有让两百人一窝蜂地退。他把撤退切成三段:长槊手先退,退到谷南四百步外的浮石段,横槊结阵,堵住秦军追出来的路;陌刀手第二批退,退到浮石段中段,刀锋朝北;弩手从崖上下来,最后退。
他自己没有退。
他站在木箱前,破阵剑横在身前,二十四点星痕亮着,亮得把脚下的卵石照出一片白。
秦军的增援到了三十步,停住了。
不是不敢上。是那二十四点星痕让他们不敢上。
带队的是一名秦军校尉。他在三十步外站定,抬手压了压——后面的人跟着停下,矛尖朝前,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挪到二十步,又停。
校尉盯着唐不破手里的剑。
他知道那把剑。雍州鼎那一夜,他不在;但那一夜的回报,他看过三遍。十块碎片,一夜之间被削成灰白;二十块碎片叠成墙,被那把剑在墙上划开一道口子,三百人从口子里挤了出去。
他看着那二十四点星痕,数了一遍。
二十四点。
比回报上写的多。回报上写的是最后只剩八点。
校尉的喉结动了一下。
鼎呢?他问。
没有人答。
校尉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离唐不破十七步的地方,站定。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唐不破身后那口木箱——枣木的,包着铁,八道铁扣扣得严严实实。
箱体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赤金色的。
校尉的脸沉了下去。
合围。他说。
二百秦军往两边分开,开始包。
唐不破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什么?等长槊手在浮石段上把阵结好。四百步的浮石段,八十个人横槊结阵要走多久?他心里有数:一刻。一刻之后,他退;一刻之内,他守。
守一刻,二十点星痕够不够?
够。
他算过了。秦军手里撑起来的网,仓促、薄、能透光。这样的网,他一剑能刮掉一层,刮完再刮,能刮到秦军自己把碎片收回去为止。
校尉抬手。
碎片——
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唐不破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
破阵剑横在身前,二十四点星痕全部亮起,唐不破一步跨出三丈,冲到十七步的距离里,剑身横着扫过去——
扫的不是人。
是秦军手里刚撑起来的那三块碎片。
三块碎片刚从士兵手里涨开,涨到席子大,还没来得及彼此勾连,就被这一剑扫中了。碎片上的篆文瞬间崩散,碎片褪成灰白,卷曲,被谷风卷走。
校尉喊出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唐不破落地,脚在卵石上一蹬,人又退回了木箱前。
退得干净利落,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站定,把剑横回来。
鼎到手了!他的声音在谷里荡开,
这一次是真的撤。
他转身,一把抄起木箱的一角——木箱是四个人抬的,他一个人扛不动,但他抄起一角,往南拖了一丈。另外三个人扑上来,四人合力,木箱离地,往南走。
唐不破断后。
他一边退一边挥剑。秦军追一步,他挥一剑;追十步,他挥两剑。每一剑都不是冲人去的,是冲人手里那些正在撑开的碎片去的。撑一块,他削一块;撑两块,他削两块。
追到浮石段的时候,秦军手里已经没有能撑起来的碎片了。
校尉站在浮石段的北端,看着南面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
浮石段四百步,联军退过去了。退过去之后,八十名长槊手在浮石段南端横槊结阵,二十名陌刀手在槊阵后面,弩手最后。阵结得很薄,但堵住了整条谷。
校尉没有下令再追。
他做了一件事——他回头,让人把散落在河床上的那些灰白的碎片捡回来。
捡回来的碎片,捏在手里就碎了。
碎成金色的粉,从指缝里漏下去。
校尉看着那些从指缝里漏下去的粉,看了很久。
他说,碎片损耗,报上去。
报多少?
校尉想了想。
报十三块。
唐不破退出白陉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立刻往营地走。他在谷口外五里的那片坡地上停了下来,让人把木箱放下,然后做了一件事——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箱壁上听。
听了很久。
里头在响。他直起身说。
和豫州鼎一样?副将问。
一样。唐不破说,但更急。
他把手按在箱盖上,掌心下那股的劲,比豫州鼎那口箱子要急得多。豫州鼎是一呼一吸,缓慢、绵长;这一口是一呼一吸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得像是在喘。
汉家的文气,比唐家的烈。
唐不破把手收回来。
起箱。他说,连夜走。
连夜?副将愣了,弟兄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干粮,边走边吃。唐不破说,秦军今夜损了十三块碎片,最迟明日就会从别处调。调来的路上要一天,撑起来要半日。我们有一天半。
他抬头看向南面。
一天半,够我们走出两百里。
副将不再说话。
木箱重新抬起。四个人抬,八个人轮换。唐不破走在箱子旁边,一只手一直搭在箱沿上——不是扶,是。他怕箱子里的东西自己顶开箱盖。
三百人往南走。
走出三十里的时候,后队的斥候回来了。
队长,秦军没追。
唐不破没有回头。
知道了。
走出六十里,第二骑斥候回来。
队长,秦军在谷口集结,往南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连了三里。
唐不破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快?
他们在整队,走得慢。
唐不破在心里算了一遍。三里火把,约是二百到三百人。整队、点名、回收碎片、处理伤员——秦军最快也要明日辰时才能出发。
明日辰时出发,走一天半,追三百里。
而他们今夜走六十里,明日走一百二十里,后日——
后日就到营地了。
加速。唐不破说。
三百人的脚步快了起来。
木箱在他们中间,被四个人抬着,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箱体外包着的铁在夜里泛着冷光,铁的云纹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赤金。
走出八十里的时候,天开始泛灰。
队伍在一处坡地上歇了半刻。唐不破趁这半刻做了一件事——他拔剑,把破阵剑横在膝上,就着天光数了一遍星痕。
二十四道凹槽。
十七条尽头有星,七条是空的。
他在雍州鼎那一夜削了十块碎片,星痕去了十六点;今日在谷里破了三片屏障、划了一次木箱,星痕去了七点。
七点。
他看着那七条空沟,看了很久。空沟的底发黑,黑得像烧过的炭。
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队长,剑……还亮着十七条。
十七条。唐不破说。
够再削一次吗?
唐不破把剑收回鞘里。
他说,但只能再削一次。削完这一次,就得回营喂。
他站起来,往北面看了一眼。
所以下一次,不能削十块,只能削要紧的那几块。
副将不明白:要紧的?
要紧的那几块,是堵在路上的。唐不破说,不是堵着鼎的。
副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堵着鼎的碎片,削掉也抬不走鼎;堵在路上的碎片,才真正要命。
唐不破回头看了一次。
北面的天边没有火把。
他转回头,把手从箱沿上收回来,握紧了破阵剑。
联军营地。
秦观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地图前。
信鸽是辰时落的。落在朱棣那条线的中转点上,朱棣派了一个人,骑马跑了六十里,把信送到营地。
送信的人滚下马,爬进帐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被汗泡软了,字还是清楚的。
秦观海接过来,看了一遍。
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纸放下,走到地图前,蹲下。
牛皮地图上,兖州那个位置,画着一个空心的小方块。他伸手,从炭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把那个方块涂成了实心。
涂完之后,他停住笔。
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地图上那个新涂实的方块,看了很久。
帐里没有别人。送信的人跪在地上,也不敢出声。
秦观海终于开口了。
兖州鼎到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
联军扳回一尊鼎。
他把炭笔放回筒里,站起身。
秦军仍领先一尊鼎。
送信的人抬起头:先生……
唐不破呢?秦观海问。
唐队长在后队断后。送信的人说,他让小的先回来报信,说……
说什么?
说请先生准备第二只箱子。
秦观海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只箱子。
他明白了唐不破的意思——那只箱子的侧板今日在谷里磕凹了一块,扛回来的时候又裂了。兖州鼎的文气比豫州鼎烈,那口箱子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要么换箱,要么——
要么再取一次豫州鼎的文气,把破阵剑再喂一次。
秦观海走到帐角,看着那口还盖着的豫州鼎的木箱。
箱盖上的铁扣,安安静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地图前。
传令。他说,让工匠连夜赶做两只新箱。木料不够,就去拆辎重车。
两只?
两只。秦观海说,一尊鼎一口箱,往后我们还要取第三尊、第四尊。
送信的人应了一声,爬起来往外跑。
跑到帐门口,又被叫住。
还有。秦观海说,派人往东南去,接应岳飞那一路。
岳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秦观海说。
他看着地图上东南方向那个还空着的位置。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南京。
消息到南京的时候,比到联军营地晚了半日。
李斯在案前,把那卷竹简摊开。
他一笔一笔地往下看,看到兖州鼎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
停了三息。
然后他往下添了一笔:兖州鼎,某月某日,入联军之手。
添完,他把笔搁下,抬头看向堂外。
堂外在下雨。
联军取走了兖州鼎。他说。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一笔账。
秦军仍领先一尊鼎。
堂下的属官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斯把竹简卷起来,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继续找。他说。
明宫。
嬴政听完回报,只说了三个字。
继续找。
说完,他转身往殿内走。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唐不破那把剑,他说,亮了多少点?
回报的人跪在地上:回陛下,二十四点。
二十四点。嬴政重复了一遍。
他继续往殿内走。
他知道怎么喂剑了。
殿门在雨里关上。
唐不破没有让两百人一窝蜂地退。他把撤退切成三段:长槊手先退,退到谷南四百步外的浮石段,横槊结阵,堵住秦军追出来的路;陌刀手第二批退,退到浮石段中段,刀锋朝北;弩手从崖上下来,最后退。
他自己没有退。
他站在木箱前,破阵剑横在身前,二十四点星痕亮着,亮得把脚下的卵石照出一片白。
秦军的增援到了三十步,停住了。
不是不敢上。是那二十四点星痕让他们不敢上。
带队的是一名秦军校尉。他在三十步外站定,抬手压了压——后面的人跟着停下,矛尖朝前,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挪到二十步,又停。
校尉盯着唐不破手里的剑。
他知道那把剑。雍州鼎那一夜,他不在;但那一夜的回报,他看过三遍。十块碎片,一夜之间被削成灰白;二十块碎片叠成墙,被那把剑在墙上划开一道口子,三百人从口子里挤了出去。
他看着那二十四点星痕,数了一遍。
二十四点。
比回报上写的多。回报上写的是最后只剩八点。
校尉的喉结动了一下。
鼎呢?他问。
没有人答。
校尉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离唐不破十七步的地方,站定。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唐不破身后那口木箱——枣木的,包着铁,八道铁扣扣得严严实实。
箱体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赤金色的。
校尉的脸沉了下去。
合围。他说。
二百秦军往两边分开,开始包。
唐不破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什么?等长槊手在浮石段上把阵结好。四百步的浮石段,八十个人横槊结阵要走多久?他心里有数:一刻。一刻之后,他退;一刻之内,他守。
守一刻,二十点星痕够不够?
够。
他算过了。秦军手里撑起来的网,仓促、薄、能透光。这样的网,他一剑能刮掉一层,刮完再刮,能刮到秦军自己把碎片收回去为止。
校尉抬手。
碎片——
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唐不破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
破阵剑横在身前,二十四点星痕全部亮起,唐不破一步跨出三丈,冲到十七步的距离里,剑身横着扫过去——
扫的不是人。
是秦军手里刚撑起来的那三块碎片。
三块碎片刚从士兵手里涨开,涨到席子大,还没来得及彼此勾连,就被这一剑扫中了。碎片上的篆文瞬间崩散,碎片褪成灰白,卷曲,被谷风卷走。
校尉喊出的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唐不破落地,脚在卵石上一蹬,人又退回了木箱前。
退得干净利落,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站定,把剑横回来。
鼎到手了!他的声音在谷里荡开,
这一次是真的撤。
他转身,一把抄起木箱的一角——木箱是四个人抬的,他一个人扛不动,但他抄起一角,往南拖了一丈。另外三个人扑上来,四人合力,木箱离地,往南走。
唐不破断后。
他一边退一边挥剑。秦军追一步,他挥一剑;追十步,他挥两剑。每一剑都不是冲人去的,是冲人手里那些正在撑开的碎片去的。撑一块,他削一块;撑两块,他削两块。
追到浮石段的时候,秦军手里已经没有能撑起来的碎片了。
校尉站在浮石段的北端,看着南面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
浮石段四百步,联军退过去了。退过去之后,八十名长槊手在浮石段南端横槊结阵,二十名陌刀手在槊阵后面,弩手最后。阵结得很薄,但堵住了整条谷。
校尉没有下令再追。
他做了一件事——他回头,让人把散落在河床上的那些灰白的碎片捡回来。
捡回来的碎片,捏在手里就碎了。
碎成金色的粉,从指缝里漏下去。
校尉看着那些从指缝里漏下去的粉,看了很久。
他说,碎片损耗,报上去。
报多少?
校尉想了想。
报十三块。
唐不破退出白陉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立刻往营地走。他在谷口外五里的那片坡地上停了下来,让人把木箱放下,然后做了一件事——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箱壁上听。
听了很久。
里头在响。他直起身说。
和豫州鼎一样?副将问。
一样。唐不破说,但更急。
他把手按在箱盖上,掌心下那股的劲,比豫州鼎那口箱子要急得多。豫州鼎是一呼一吸,缓慢、绵长;这一口是一呼一吸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得像是在喘。
汉家的文气,比唐家的烈。
唐不破把手收回来。
起箱。他说,连夜走。
连夜?副将愣了,弟兄们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干粮,边走边吃。唐不破说,秦军今夜损了十三块碎片,最迟明日就会从别处调。调来的路上要一天,撑起来要半日。我们有一天半。
他抬头看向南面。
一天半,够我们走出两百里。
副将不再说话。
木箱重新抬起。四个人抬,八个人轮换。唐不破走在箱子旁边,一只手一直搭在箱沿上——不是扶,是。他怕箱子里的东西自己顶开箱盖。
三百人往南走。
走出三十里的时候,后队的斥候回来了。
队长,秦军没追。
唐不破没有回头。
知道了。
走出六十里,第二骑斥候回来。
队长,秦军在谷口集结,往南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火把连了三里。
唐不破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快?
他们在整队,走得慢。
唐不破在心里算了一遍。三里火把,约是二百到三百人。整队、点名、回收碎片、处理伤员——秦军最快也要明日辰时才能出发。
明日辰时出发,走一天半,追三百里。
而他们今夜走六十里,明日走一百二十里,后日——
后日就到营地了。
加速。唐不破说。
三百人的脚步快了起来。
木箱在他们中间,被四个人抬着,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箱体外包着的铁在夜里泛着冷光,铁的云纹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赤金。
走出八十里的时候,天开始泛灰。
队伍在一处坡地上歇了半刻。唐不破趁这半刻做了一件事——他拔剑,把破阵剑横在膝上,就着天光数了一遍星痕。
二十四道凹槽。
十七条尽头有星,七条是空的。
他在雍州鼎那一夜削了十块碎片,星痕去了十六点;今日在谷里破了三片屏障、划了一次木箱,星痕去了七点。
七点。
他看着那七条空沟,看了很久。空沟的底发黑,黑得像烧过的炭。
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说:队长,剑……还亮着十七条。
十七条。唐不破说。
够再削一次吗?
唐不破把剑收回鞘里。
他说,但只能再削一次。削完这一次,就得回营喂。
他站起来,往北面看了一眼。
所以下一次,不能削十块,只能削要紧的那几块。
副将不明白:要紧的?
要紧的那几块,是堵在路上的。唐不破说,不是堵着鼎的。
副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堵着鼎的碎片,削掉也抬不走鼎;堵在路上的碎片,才真正要命。
唐不破回头看了一次。
北面的天边没有火把。
他转回头,把手从箱沿上收回来,握紧了破阵剑。
联军营地。
秦观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地图前。
信鸽是辰时落的。落在朱棣那条线的中转点上,朱棣派了一个人,骑马跑了六十里,把信送到营地。
送信的人滚下马,爬进帐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被汗泡软了,字还是清楚的。
秦观海接过来,看了一遍。
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纸放下,走到地图前,蹲下。
牛皮地图上,兖州那个位置,画着一个空心的小方块。他伸手,从炭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把那个方块涂成了实心。
涂完之后,他停住笔。
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地图上那个新涂实的方块,看了很久。
帐里没有别人。送信的人跪在地上,也不敢出声。
秦观海终于开口了。
兖州鼎到手了。
他的声音很轻。
联军扳回一尊鼎。
他把炭笔放回筒里,站起身。
秦军仍领先一尊鼎。
送信的人抬起头:先生……
唐不破呢?秦观海问。
唐队长在后队断后。送信的人说,他让小的先回来报信,说……
说什么?
说请先生准备第二只箱子。
秦观海的手停在半空。
第二只箱子。
他明白了唐不破的意思——那只箱子的侧板今日在谷里磕凹了一块,扛回来的时候又裂了。兖州鼎的文气比豫州鼎烈,那口箱子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要么换箱,要么——
要么再取一次豫州鼎的文气,把破阵剑再喂一次。
秦观海走到帐角,看着那口还盖着的豫州鼎的木箱。
箱盖上的铁扣,安安静静。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地图前。
传令。他说,让工匠连夜赶做两只新箱。木料不够,就去拆辎重车。
两只?
两只。秦观海说,一尊鼎一口箱,往后我们还要取第三尊、第四尊。
送信的人应了一声,爬起来往外跑。
跑到帐门口,又被叫住。
还有。秦观海说,派人往东南去,接应岳飞那一路。
岳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秦观海说。
他看着地图上东南方向那个还空着的位置。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南京。
消息到南京的时候,比到联军营地晚了半日。
李斯在案前,把那卷竹简摊开。
他一笔一笔地往下看,看到兖州鼎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
停了三息。
然后他往下添了一笔:兖州鼎,某月某日,入联军之手。
添完,他把笔搁下,抬头看向堂外。
堂外在下雨。
联军取走了兖州鼎。他说。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一笔账。
秦军仍领先一尊鼎。
堂下的属官低着头,不敢出声。
李斯把竹简卷起来,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继续找。他说。
明宫。
嬴政听完回报,只说了三个字。
继续找。
说完,他转身往殿内走。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唐不破那把剑,他说,亮了多少点?
回报的人跪在地上:回陛下,二十四点。
二十四点。嬴政重复了一遍。
他继续往殿内走。
他知道怎么喂剑了。
殿门在雨里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