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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始皇 第24章 国人野人

    一场比试在宋宫前拉开了。

    参赛方是一个像猴子一样的人,而他的对手足有上百人!

    赵雍作为裁判,为他们介绍规则:“寡人喊开始,你……你叫什么名字?”

    猴子指的指自己:“大王问我?”

    赵雍点头。

    猴子说道:“小民就叫猴子。”

    赵雍皱了皱眉,说:“猴子,一会我喊开始,你就要跑,只要在一柱香内,你能站到寡人面前,且没有被人抓住,就算赢了。”

    猴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真的?”

    王越鄙夷的看着猴子:“大胆刁民!难道大王会骗你?”

    赵雍制住了还想发作的王越,对猴子说:“孤不会骗你!”

    “那这百金,猴子要定了!”

    赵雍让众人做好准备,说了声:“开始!”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猴子一溜烟就跑出去了,然后其他人才后知后觉的追上去。

    赵雍发现有几个人没去追,而是等在原地。

    这些人刚才听到了猴子一会还要跑回大王面前,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等猴子回来的时候出手抓住他就好。

    这几人的算盘打的很精。

    司寇陈康说道:“大王,这几个人想投机取巧,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赵雍摇头,目光凝视着猴子离去的方向:“让我们来看看这只猴子到底有多大能耐吧!”

    王越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那个猴子一样连人都不像的东西,能在上百人的追捕下安然无恙的来到大王面前,那太阳能从西边出来。”

    赵雍道:“打赌吗?咱们赌一百金,寡人赌他能逃脱追捕回来!”

    王越有点怂了,一百金听着不多,但要是拿去买粮,能买一万斤粟!

    赵雍激他:“不敢了?”

    王越看这么多人都看自己,也是豁出去了:“臣跟大王赌了,他回不来,他要回来了,臣输大王一百金又何妨?”

    “好!”赵雍询问左右:“你们还有人要赌吗?”

    陈康道:“臣赌半金,他能回来。”

    韩无礼说:“末将赌十金,他回不来!”

    在场的人就只剩下公孙朝还没表态。

    公孙朝看了看赵雍,又看了看王越,还是觉得御史大夫的赢面大一点。

    “臣也赌十金,他回不来!”

    “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一炷香时间很快到了。

    猴子还没回来。

    王越有点得意,道:“大王,看来您要输给臣百金了。”

    赵雍笑了笑:“赌局最有趣的地方就是,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

    王越自信的说道:“今天这个局臣赢定了!”

    他才刚说完,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远处冲过来。

    这人有跑的极快,都快有残影了。

    眼尖的人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分明是猴子!

    看到猴子回来,王越的心顿时一紧。

    不过看了看旁边那几个等着抓他的人,王越又释然了。

    纵然这个猴子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突破这几人的封锁,安然的站到大王面前。

    那几个人看到猴子回来,也是马上结出了一个包围圈,要围捕猴子。

    猴子在看到前面有人拦截以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左冲右闪,灵活的躲避这些人的抓捕。

    好几个人都把手伸出来了,硬是没抓到从他们身边闪身而过的猴子。

    猴子站到了赵雍面前,拄着膝盖说:“我……我回来了!”

    赵雍看了一眼旁边燃烧的香烛,香刚好燃尽。

    “猴子,你赢了。”

    猴子直起身子朝赵雍伸出手。

    赵雍没有回应,只是指了指王越,道:“你的赏金由他来付。”

    猴子听话的把手伸向王越。

    晚上,赵雍邀请白天招募到的三个人用餐。

    屠夫吃的满嘴流油,范景行则吃的相当斯文,猴子没有吃,而是偷偷把桌上的食物塞到嘴里。

    赵雍询问猴子:“怎么,你家里还有人吗?”

    猴子如实说道:“臣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亲。”

    “父亲呢?”

    “死了。”

    “这么说你是你母亲抚养长大的?”

    “是!”猴子语气有些悲伤,说道:“父亲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到楚国去打仗了,再也没回来。母亲抚养我长大,阿母就是臣的一切。”

    赵雍有些动容,他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不知道自己穿越后,父母怎么样了?

    “猴子,你姓什么?”赵雍收起思绪询问猴子。

    猴子回答说:“臣从小没有姓氏。”

    “嗯?”

    战国时期的社会等级森严不假,但还远没有到能让普通人都没有姓氏。

    姓氏并非贵族专属。

    猴子说道:“臣从小就没有父亲,生的又瘦小,同龄人都管我叫猴子,母亲也这样称呼我,所以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赵雍就说:“那你跟我姓赵吧。”

    猴子有些不敢相信,大王居然要为自己赐姓?

    范景行看着猴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猴子,还不谢过大王!”

    猴子立刻伏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赵雍又道:“猴子,你现在有了姓氏,我再赐你一个名字,你就叫信。”

    猴子乐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终于有姓名了!我不再是猴子了,我终于像个人了!

    赵雍对赵信说:“你的母亲在乡下吗?”

    “是的。”

    “把她接到城里吧!好好孝顺她。”

    “猴子没有房子!”赵信有些窘迫。

    “阿成,给猴子,景行,三刀准备三套房子。”

    阿成是赵雍的一个近侍,相当于奴仆的头头。

    阿成应了一声唯。

    猴子感动的无以复加,他磕了一个头,说:“猴子这条命,从此以后就是大王的了!”

    赵雍很高兴,他收获了一个死士。

    次日,赵雍给猴子赐名的消息就传开了。

    国人对此多有议论。

    御史大夫王越在朝会上公然指责赵雍说:“您给一个野人赐名,送给他宅子,让他获得与国人相同的待遇,这对其他国人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西周的时候,百姓被封为国人和野人。

    国人就是住在城国里的那些人,而野人就是那些在外面耕田的民众。

    野人要承担繁苦的劳役,还要为国打仗,却没有多少特权,地位只比奴隶高一点点。

    进入战国以后,国人和野人的概念已经被淡化了。

    赵雍没想到宋国居然还在搞国人和野人这一套。

    “野人难道就不是我宋国公民吗?”赵雍反问王越。

    王越说道:“当然不是,野人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只配给贵族种粮食,安能与我等并列。”

    赵雍非常生气的斥责了王越,两人争的面红耳赤。消息传开了以后,有人说赵雍不分国人野人是个真正的好君王,也有人说他破坏纲常礼法,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百姓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到宫中。

    穆公劝说赵雍:“大王,如今国人都在议论您,说您破坏了秩序,您不想做出解释吗?”

    “解释?”赵雍笑了笑,摇着头问:“穆公,您知道吗?我宋国有一百多万百姓,但其中所谓的国人只有不到1/5。”

    “国家的财政税收还有兵员,都是有这些所谓的野人来撑起的,这真的公平吗?”

    穆公道:“这世间哪来的公平?”

    赵雍平静的说:“那就让我们来创造公平.”

    “您是在破坏秩序!”穆公生气的说道。

    “错了,我是在建设秩序!”

    赵雍的话让穆公无言以对。

    “穆公,寡人决定废除所谓的国人野人,从今以后,我宋国子民皆为合法公民,享有同等权益!”

    “这太疯狂了!”穆公激动的说道:“这是先王都不敢做的事情,您这样做会动摇国家的根基。”

    野人和国人的地位持平了,那原来的国人能高兴吗?

    这样做岂不是会搞得整个宋国都反对赵雍的统治?

    “真正热爱自己国家的百姓,不会在意自己的身份,难道说只有权贵才热爱国家吗?”

    穆公再次被说的哑口无言。

    赵雍这个敢于胡服骑射的强主再一次刷新了穆公的三观。

    他太胆大了,好像什么都敢做一样。

    赵雍并非是什么都敢做,只是他明白一个道理,国家没有凝聚力迟早会垮掉。

    时代在进步,其他国家都已经不讲究国人野人了,只有宋国还在玩这一套。

    这样腐朽落后的制度,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与其被时代淘汰,不如在洪流中进步。

    要么被历史淹没,要么在逆流中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