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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始皇 第317章 渺小丈夫

    “死路一条?”昭豫的副将孟礼被逗笑了:“现在是死路都没了,摆在我们面前,只有绝路一条。”

    众将情绪低落。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

    有个年轻将领试探的说:“莫不如举众投降……”

    话还没说完,这人就看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了。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年轻将领把头缩了回去。

    昭豫叹道:“投降是不可取的,我们十万之众,秦国不会白白养着我们,到时候我们不是去关中当奴隶,就是给秦人做马前卒。“

    “我问你们,如果秦人驱使我等伐楚,你们下得了手吗?”

    众人皆是摇头。

    就算他们能下得了手,士卒也下不了手。

    大部分士卒家眷还在楚国,要他们去伤害自己的亲人,肯定会引起哗变。

    昭豫苦笑道:“这不就对了,投降对咱们来说,和死路也没啥区别。”

    孟礼无奈的开口:“哎,眼下只能让大军屯田,种点粮食出来,虽然填不饱肚子,但也聊胜于无吧!”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昭豫叹气说。

    楚军长期吃不饱肚子,军心早晚会出现问题。

    对楚军来说,他们现在就是苟延残喘,要是想不出破局之策,早晚是个死。

    昭豫的余光无意中瞥见地图的一角,那上面标记着一个位置,滇国。

    滇国在地图上画着一个圆圈,意思是这个地方被楚国占领。

    昭豫眼睛一亮,他们可以联络庄蹻!

    只要庄蹻愿意出兵打通和巴国的联系,他们就还有希望守住巴国,说不定还能反攻秦军!

    昭豫说出他的计划后,众将都点头附和。

    这的确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孟将军,你速速遣使节入滇,当面拜访大司马,求他出兵援助!”

    ……

    田文离开薛国后,经卫国北上燕国。

    途经濮阳时,卫君听闻田文来,立即派使节出城迎接。

    田文虽然是齐国的红通犯,但其贤名远播天下,卫君当然不敢怠慢。

    卫君派出城迎接田文的人叫方智,是卫国宗室。

    公子方智长相俊美,仪表堂堂,是有名的美男子。

    方智久闻孟尝君大名,早有意结交,卫君命他出城迎接,正重其下怀。

    城外。

    方智看着远处来的队伍,立即整理衣服,站直了身子。

    前面打头的是田文的门客护卫,大概有百人。

    一辆四匹马拉乘的马车在方智面前停下。

    方智伸长脖子往车上看去。

    只见一个五短身材,面目丑陋的人正站在车上。

    方智诧异道:“咦,薛公何在?”

    田文黑着脸,没有说话。

    身边的门客主动介绍:“这就是薛公。”

    方智打量着田文,不可思议的说道:“想不到薛公长相如此……”

    “如此什么?”田文脸色更黑,心中怒火翻腾。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嘲笑他相貌丑陋。

    方智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道:“真是仪表不凡。”

    田文的脸色好受了一些。

    方智拱手行礼:“请薛公入城,寡君已经为您准备好馆驿。”

    “劳烦先生带路。”

    一行人往城里去。

    方智的随从轻声说:“这薛公名声在外,想不到长相如此丑陋,令人作呕。”

    这声音很轻,还是被田文的门客听到了。

    “竖子,怎敢辱我主君!”田文的门客抽出剑。

    然后一大波门客都抽出了剑。

    公子方智笑着摆手:“先生误会,我的随从不是那个意思。”

    马车上的田文对方智怒目而视。

    他本就对刚才的事情心怀不满,现在被方智的随从嘲笑,更是勃然大怒。

    田文怒气腾腾的开口:“请先生立刻斩杀这个无礼的随从!”

    方智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亲随,道:“此人跟了我多年,忠心耿耿,请薛公宽恕他的无礼!”

    “宽恕?”田文冷笑:“现在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惹我薛文?”

    方智见田文不肯饶恕身后的随从,也是急了:“薛公,你何必跟一个下人过不去?”

    田文身边的一名门客开口:“你少说废话,你到底杀不杀他?”

    方智不答,意思已经很明确。

    这名门客见状,居然持剑上前想要斩杀那名随从。

    方智急忙拔剑护卫。

    两把剑撞在一起。

    方智正欲开口,田文身边的又一个门客拔剑而起。

    方智挥剑去挡,可他剑术不精,那一剑还是刺中了他的肋下。

    血一下溅了出来。

    方智捂着伤口踉跄的后退,他的护卫们见主人受伤,纷纷拔剑而起。

    两方人展开混战。

    田文的门客仗着人数优势,很快将方智团团包围。

    此时方智身边只剩十几个护卫。

    田文站在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先生,你把刚才侮辱我的那个人交出来,我绝不为难于你。”

    方智呸了一口:“我以为薛公是什么仁义君子,想不到如此卑劣,竟然连一个下人都不肯放过。“

    田文闻之大怒:“竖子找死!”

    田文的门客们一拥而上。

    只不过三四息,方智的随从尽数被杀死,公子方智也遇害身亡。

    田文看着方智的尸体骂了句:“不知好歹。”

    “抬上他的尸体去濮阳,吾要当面质问卫君,他的人怎敢如此无礼?”

    濮阳城。

    卫君的宫殿。

    卫君的宫殿体量不大,墙垣以版夯黄土筑就,历经岁月侵蚀,边角微微剥蚀。

    殿宇为茅茨覆顶,木柱不加华彩,裸露着古旧木纹,梁柱榫卯古朴拙重,堂前仅一方素土丹墀,无繁复台榭。

    殿内空间逼仄,却规制谨严。正中设木构高台,铺粗织苇席,旁置青铜礼器数件,器身薄覆浅绿铜锈。

    四壁空阔,未见彩绘,唯有木棂窗引入天光,虽无后世宫殿巍峨宏阔之态,格局却严守礼制,分寸有序。

    此时卫君正坐在宫中喝汤。

    一个侍卫踉跄来报:“国君,大事不好,公子方智被薛公杀了!”

    “啊??”卫君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田文这厮疯了?他怎敢杀害我卫国公子?”

    卫君站起身,扶正头上的冠,道:“点兵,寡人倒要看看,这个田文那来的这等狗胆!”

    濮阳城外。

    田文被堵在城外。

    卫君站在城墙上,厉声质问:“田文,我念你是名士,好心好意派人接待你,你怎么敢杀死我的使者!”

    田文还以为自己杀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官,不以为意的回答道:“此人辱我!”

    “他如何辱你?”卫君问。

    田文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卫君大怒:“方智的随从只是嘲笑了你一句,你就要杀人,田文,你的气量怎么如此狭小?”

    田文怒道:“谁敢嘲笑我是渺小丈夫?修说他一个小臣,就是齐王魏王也不敢这样辱我!”

    卫君哈哈大笑:“田文,亏你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孟尝君啊?我呸,你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

    田文被激怒:“你说什么?”

    卫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听明白了没有?没听明白我再说一遍!”

    田文平生哪受过这等侮辱?

    正当他要拔剑。

    卫君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被你杀死的人是我卫国公子,寡人的族弟!”

    田文大惊。

    那小白脸居然是卫国的公子?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一个小国公子杀也就杀了。

    卫君见田文满不在乎的样子,登时大怒:“田文,你是不是以为寡人奈何不了你?”

    “你敢怎样?”

    卫君冷笑:“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什么是千乘之国了!”

    濮阳城门打开。

    几十架战车从里面开出来。

    战车成一字,平行摊开。

    数千名卫军跟在战车后面列阵。

    虽然这些士兵的装备非常破旧,但气势极其逼人。

    田文心中恐惧不已,这卫君居然敢对他动手??

    “卫君,你想干什么?”田文色厉内荏的大吼。

    卫君指着城下面的田文:“此人是齐王的通缉犯,谁能活捉此人,赏千金,大宅一座,奴仆百人,取此人首级者,赏百金,美妾十名!”

    卫国士兵闻之,瞬间像打了鸡血。

    田文知道事情不妙,急声道:“快走!”

    卫国士兵追杀田文。

    田文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卫国。

    等摆脱了追兵。

    田文让人清点了一下,在刚才的追逐中,他们损失了百余人,其中大半是被俘虏。

    就连田文的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也失去下落。

    但田文并不心疼。

    他儿女数十,丢几个也无所谓。

    真正让他心疼的是钱财。

    刚才逃命时,三辆装满金银的马车被卫国士兵劫走。

    为了摆脱追兵,他还让人把一辆装满金银首饰的马车砸烂,引卫兵哄抢。

    现在他所有的钱财加起来只剩四辆马车。

    这四辆马车上装的钱财,就是他最后翻盘的希望。

    田文悲戚道:“莫欺中年穷,等吾在燕国站住脚,一定要给卫国一个狠狠的教训,到时候我今天失去的,定要十倍夺回!”

    田文面色狠厉。

    他对卫君的憎恶,已经超过了齐王和赵雍。

    出了卫国后。

    田文又到了赵国。

    赵王听闻田文来,同样倍加礼遇。

    入境时,阳文君赵豹亲自陪同。

    到了邯郸以后,赵王又让相国李兑出迎。

    众多邯郸权贵争相上门拜访。

    这让田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田文又飘了。

    宴席上,田文谈笑风生,赵王何与田文相谈甚欢,两人甚至在宫中聊了大半宿。

    这让李兑又感受到了危机。

    可恶,总有刁民想害本相。

    蔺相如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想抢我相位的。

    李兑决心赶走田文。

    次日,李兑入宫。

    赵何心情很好,问:“卿有何事?”

    李兑眼皮一抬,问:“大王,您觉得田文此人如何?”

    赵王不假思索:“贤名远播。”

    “大王可有意留他在赵国?”

    “寡人确有此意。”

    “这万万不可啊!”李兑急声说道。

    “为何?”赵王何好奇。

    李兑摇着头说:“大王,现在,齐国与赵国,您认为谁更强大?”

    “自然是齐国强大。”

    “您敢得罪齐王吗?”

    “自然不敢。”

    李兑继续说:“齐王现在非常憎恨田文,您如果收留了他,齐王向您要人,您给还是不给?”

    “田文名声极大,我们将他交给齐王,等同于是害贤,天下贤能之士都会因此唾弃您。”

    “我们如果不交出他,齐王发兵征讨,赵国又岂能抵挡?”

    “大王留下田文,难道不是自取其祸吗?”

    赵王沉思着李兑的话,他明白李兑是排除异己。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寡人知矣!”

    接下来的几天,田文发现赵王对他冷淡了许多。

    不仅是自己数次求见被拒。

    就连很多朝臣,都不再来拜访他。

    田文知道,这是有人在赵王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

    他询问门客们,有什么办法能让赵王重新信任自己。

    老六拱手道:“主君,咱们眼下只能赶快离开赵国。”

    田文不解。

    老六道:“您名声在外,当年魏冉忌惮您,后来魏齐同样想迫害您,哪怕是齐王都不愿意任用您,这是因为您会对他们构成威胁。

    赵相李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您现在到了赵国,又受到赵王器重,他怎么会不恨您?”

    “现在赵王疏远您,肯定是李兑的主意,如果您再不离开,只怕李兑接下来就要取您的性命了。”

    田文冷汗直流。

    他急忙吩咐:“快,收拾行装,我们明天,不,今晚就走!”

    田文急急忙忙的离开赵国,往燕国去。

    到了边境。

    燕军拦下田文,不让他入境。

    这大大出乎了田文的预料。

    他不明白燕王怎么会不收留他?

    老六看出了些端倪:“主君,依臣看,并非是燕王不愿意收留您,而是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进入燕国,齐王一定会来要人。”

    “我们如果想得到燕王的庇护,就必须偷偷的进入燕国。”

    田文只好改头换面,将车队拆散,自己只带了三五个门客混入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