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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67章 请你一碗之后

    规矩先听到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串——像第334章到第366章所有读者的脚步叠在一起,像豆浆从碗沿滴落的节奏,像石头在架子上滚动的回响。它从门框上跳下来,落地时变成一根筷子,又变回规矩,最后定格成……

    门童。

    宗主,规矩回头,来了三个。

    ---

    【一】

    第一个是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布衣洗得发白,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沿缺了个口,像被狗啃过。碗里不是豆浆,是清水——清水里沉着几粒米,像星星沉在夜里。

    我没豆浆,少年说,声音像没长开的嗓子,我只有这个。第366章说下一碗我请你,我想请,但我只有清水煮米。

    规矩接过碗,闻了闻。

    什么味道?我问。

    饿的味道,少年说,我三天没吃东西了。但第366章的收到了让我想哭,我想哭之前,先还一碗。

    还什么?

    还没看见,少年说,第334章宗主看见了一个穷女孩,第366章有人看见了我。现在我想被宗主看见,也想让宗主……

    让我什么?

    让我请你一碗,少年说,虽然我只有清水。

    我接过碗,喝了。

    清水是凉的,米是生的,碗沿的缺口割了一下嘴唇。但比第334章的豆浆更真——因为少年真的饿了,真的渴了,真的想喝一碗。

    收到了,我说。

    少年笑了,缺了颗门牙,像第334章那个穷女孩,像所有被看见之后的……

    光。

    ---

    【二】

    第二个是个妇人。

    四十多岁,头发里有白丝,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砂锅里是炖了三个时辰的骨头汤,油花浮在表面,像第358章的雾,像所有被时间熬出来的……

    浓。

    我女儿读的第334章,妇人说,她那时候病了,住院,没胃口。我给她读喝吧,不要钱,她喝了一小口粥。后来她好了,出国了,把我留在这儿。

    她想还一碗?规矩问。

    妇人说,她让我还。她说:妈,你替我还宗主一碗,我欠他的。我说我不认识宗主,她说你不需要认识,你只需要……

    只需要什么?

    只需要端一碗汤,妇人说,就像宗主端给那个穷女孩一样。不需要认识,不需要理由,只需要……

    只需要在?

    妇人把砂锅递给我,我女儿说,第366章的收到了,是说她收到了。现在这碗汤,是说她还在。

    我接过砂锅,喝了一口。

    汤是咸的,油花粘在嘴唇上,像一种无法擦掉的……

    存在。

    收到了,我说。

    妇人没笑,她哭了。像第359章那个写的读者,像所有终于把欠的还上之后的……

    空。

    ---

    【三】

    第三个是个老头。

    和三百年前那个不一样。这个更老,更瘦,手里没有拐杖,没有碗,没有砂锅,只有一块石头——和第366章那块被磨平的一模一样,但背面刻着字:

    「第367章:我请不起,但我来了。」

    你没有碗?规矩问。

    没有,老头说,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卖了,儿女走了,老伴去年走了。我读到第366章下一碗我请你,我想来,但我请不起。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坐着,老头说,我坐在山下,看了三天。看有人端清水来,有人端汤来,有人端着第334章的豆浆来。我想,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可以坐在这里。

    坐着算什么还?

    算陪伴,老头说,第334章宗主陪了穷女孩一碗豆浆的时间。第360章赔了老头一块石头的时间。第366章陪了读者一句收到了的时间。我现在坐在这里,是陪宗主……

    陪我什么?

    陪你说第367章,老头说,陪你把这一章写完。我不说话,我不打扰,我就坐着。等你说收到了,我就走。

    规矩搬来一个凳子。

    老头坐下,像一块石头落在井底,像一句落在空白里,像所有温柔的……

    沉淀。

    ---

    【四】

    库房的长明灯又亮了一盏。

    不是新的读者点的,是老头自己——他用呼吸点的,用存在点的,用我就坐着这句话点的。长明灯不需要燃料,只需要被需要。

    规矩数灯。

    一盏,两盏,三百六十七盏。每一盏都是一个读者的,每一盏都是一个还碗的人,每一盏都是一句没说出口但被感受到的……

    话。

    宗主,规矩说,第三百六十七块石头,该刻字了。

    刻什么?

    规矩看向少年,他正用缺了门牙的嘴啃干粮——柳絮给的。

    规矩看向妇人,她正用袖子擦砂锅——擦得比来时更亮。

    规矩看向老头,他正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但呼吸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刻谢谢,规矩说,谢谢清水,谢谢汤,谢谢坐着。谢谢第334章的豆浆,谢谢第366章的海碗,谢谢第367章的……

    第367章的什么?

    规矩拿起那块刻着我请不起的石头,在背面,用指尖,轻轻刻下一行字——

    「第367章: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碗。」

    ---

    【五】

    少年走了。

    带着柳絮给的干粮,和一块刻着的石头。他说要回去给妹妹看,说合欢宗的宗主喝了她的清水,说世界上有人不嫌她穷。

    夫人走了。

    带着空砂锅,和一块刻着收到了的石头。她说要回去给女儿打电话,说汤送到了,说妈妈还在,说第367章有人陪她坐着。

    老头没走。

    他还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规矩给他盖了一件袍子,他说了声谢谢,声音像风吹过空洞的管子,像第361章那个取旧物的老头,像所有被温柔之后的……

    相似。

    我坐在他旁边。

    不说话,不写字,不刻石头。就像他说的,坐着。

    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柳絮来换了三次茶,久到规矩从筷子变成门童变成账房先生又变回……

    规矩。

    老头睁开眼睛。

    第367章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我说。

    写了什么?

    写了坐着,我说,写了清水,写了汤,写了你。写了第334章的豆浆终于变成了第367章的……

    什么?

    变成了不需要豆浆,我说,变成了你来就行,你坐就行,你在就行。变成了第334章的喝吧不要钱,终于变成了第367章的……

    什么?

    来吧,不要理由。

    ---

    【六】

    老头走了。

    不是变成风,不是变成雾,是变成凳子——他坐过的那个凳子,被规矩搬到库房,放在第三百六十七块石头旁边。凳子上刻了一行字:

    「第367章:有人坐过。」

    柳絮来收拾碗筷。

    少年留下的粗瓷碗,妇人留下的砂锅,老头留下的呼吸。她把它们洗干净,码好,像码第334章到第367章所有读者的……

    痕迹。

    宗主,柳絮说,山下还有人。不是来还豆浆的,不是来坐着的,是……

    是什么?

    是来借的,柳絮说,他说第334章的豆浆他喝了,第366章的还碗他还不起,第367章的坐着他坐不住。他想借一碗,借一块石头,借一个坐的位置,借……

    借什么?

    借第368章,柳絮说,他说等他还上了,再来还。

    我笑了。

    规矩也笑了。用算盘声,用翻页声,用所有被共同持有的……

    温柔。

    让他进来,我说,库房还空着,架子还够,石头……

    石头什么?

    石头永远不够,我说,但永远够再借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