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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380章 司长,碗不是这么捏的

    玄霆捏碎第七只碗的时候,冷霜在旁边叹了口气。

    司长,您这是洗碗还是渡劫?

    闭嘴。玄霆盯着手里的瓷片,四千年的修为在指尖流转,本该坚不可摧的灵气此刻却成了灾难——他越想控制力道,碗碎得越彻底。第七只碗在他掌心化作一蓬白灰,簌簌落下,被山风一吹,糊了后勤长老一脸。

    后勤长老抹了把脸,翻开账本,声音带着哭腔:今日碎碗七只,昨日碎碗十九只,前日碎碗三十三只……司长,您上任半个月,合欢宗碗具损耗率同比上升四千八百倍。财务长老说,再这么下去,宗门下半年预算要新增玄霆司长碗具专项,而天道总部拒绝报销,理由是司长行为属于个人爱好,与公务无关

    玄霆脸色铁青:本座是在帮忙!

    您这是在拆迁。冷霜端着碗,蹲在灶台边,我建议您改行去碎大石,街头卖艺,收入还能补贴碗钱。

    玄霆瞪了她一眼,手掌一翻,又要去抓第八只碗。

    阿满拦住了他。

    别洗了。阿满从鼎里捞出一只馄饨,吹了吹,塞进玄霆嘴里,吃。吃完我教你捏碗。

    捏碗?

    对,捏碗。阿满从案板下揪出一块面团,往玄霆手里一塞,瓷的您捏不碎,但面团您总捏不碎吧?

    玄霆低头看着手里那团软乎乎、粘唧唧、还会往下淌的面团,四千年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捏过雷劫,捏过魔头,捏过天道系统的漏洞,从没捏过一团……会变形的东西。

    这……这如何塑形?

    就像捏法诀一样。阿满示范,十指翻飞,面团在掌心旋转、凹陷、隆起,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碗,碗底还留着她的指纹,看,简单吧?

    玄霆学着她的样子,十指一合——

    面团从指缝里挤了出来,像一坨黄色的鼻涕。

    冷霜:

    本座……玄霆额头青筋暴起,本座只是不熟悉材质!

    再试。阿满又塞给他一团。

    玄霆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将四千年的修为尽数收敛,把灵气压到最低,低到跟一个凡人老头差不多。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面团,一点点往里收,一点点往上提,像在塑造一件神器。

    一炷香后,他手里出现了一只碗。

    完美的碗。

    碗壁薄如蝉翼,弧度精准如量过,碗口圆得能当尺子用,碗底还泛着淡淡的灵光——他居然在无意识中把灵气渗进去了,整只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般的质感。

    司长,冷霜凑过来看,您这是碗还是法宝?

    自然是碗。玄霆难得露出一丝得意,本座做什么不是做到极致?

    他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

    汤穿过碗底,直接漏到了地上。

    碗壁太薄,没底。阿满指出问题,您这是碟子,不是碗。再试。

    玄霆看着那只漏汤的完美碗,四千年的骄傲碎了一地。

    ---

    陆沉在旁边擀了半个月面皮,终于有了一点进步。

    他擀出来的面皮不再是多边形,而是椭圆。虽然还是厚薄不均,但至少,能包进肉馅了。

    宗主,三圣女在旁边围观,您这面皮,像鞋垫。

    像鞋垫也是面皮。陆沉把肉馅往中间一搁,学着阿满的样子,旋、捏、收口——

    捏出来一只馄饨。

    一只方形的、带棱角的、看起来像小盒子的馄饨。

    这是馄饨?魔道公主凑过来。

    这是……陆沉沉吟,这是印章馄饨。吃下去,刻直刻进胃里。

    阿满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

    陆沉抬头。

    过来,捏碗。阿满扔给他一团面团,别擀了,你擀了半个月,椭圆还是椭圆。今天学捏碗,捏不好不许吃第一碗。

    陆沉捧着面团,走到青石灶台边。玄霆正在跟第二团面团搏斗,冷霜在旁边用玉简记录:司长第二只碗,壁厚三寸,可防弹,但装不下汤。

    陆沉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刻过姻缘碑,刻过天道条款,刻过公示栏,刻过灶台,但从没捏过碗。

    他想起落霞镇的老张头。老张头的馄饨摊没有瓷碗,用的是粗陶碗,碗口豁了几个角,碗底刻着,油腻腻的,但盛着热汤,捧着踏实。

    陆沉把面团按在掌心,没有用灵气,没有用心法,只是像凡人一样,一点点按,一点点转,一点点把中间按凹下去。

    他按得很慢。

    面团在他手里变形,不是圆的,不是方的,是一个歪歪斜斜的、带着指印的、厚一块薄一块的碗。碗底最深的地方,他留了一个小坑。

    这是什么?阿满问。

    碗底。陆沉说,刻字的地方。

    他掏出那把崩了口的柴刀,在碗底刻了两个字。不是,是。

    刻完,他把碗递给阿满:你的碗。以后你吃馄饨,用这个。

    阿满接过碗,看了看。碗很丑,比玄霆的防弹碗还丑,比冷霜的还丑,但碗底的两个字刻得很深,深到洗不掉,深到用一辈子。

    我的碗?阿满问。

    你的碗。陆沉说,我捏的,我刻的,漏汤我补,碎了……碎了我也补。

    阿满没说话,她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

    汤没有漏。

    虽然碗壁厚薄不均,虽然碗口歪歪斜斜,虽然碗底的两个字让汤微微起皱,但汤没有漏。

    它盛住了。

    宗主,后勤长老在旁边看得眼眶发热,您这碗……居然不漏?

    不漏。陆沉自己也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刻了名字。陆沉看着阿满捧着那只碗,有名字的碗,知道该盛住什么。

    玄霆停下了捏碗的动作。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只防弹碗,又看了看陆沉那只丑但盛得住汤的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把手里的面团重新揉圆,不再追求完美,不再收敛灵气,只是随意地、笨拙地、像四千年前的放牛娃一样,捏了一只粗陶般的碗。

    碗口豁了个角,碗底厚得像块砖,形状介于碗和盆之间。

    但他在这只碗的底部,刻了一个字:

    冷霜正在喝馄饨汤,一口喷了出来:司长!您刻我名字干什么?

    本座……玄霆老脸一红,本座只是试试刻字!不是专门刻你!

    那您刻个字试试?

    ……本座忘了。

    冷霜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只豁了角的碗,忽然笑了。

    她说,那这只碗,以后归我。司长您捏的,您刻的,漏汤您补,碎了……

    碎了本座也补。玄霆接过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山风吹过,后山一片安静。

    鼎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但没人急着去吃。大家都在捏碗——三圣女捏了一只心形的,剑宗小师妹捏了一只剑形的,魔道公主捏了一只瓜子形的,执法堂长老捏了一只……小本本形的。

    后勤长老捧着那只小本本碗,眼泪汪汪:这碗,能盛住账吗?

    阿满说,什么都能盛住,只要刻了名字。

    她低头,喝了一口陆沉捏的碗里的汤。

    汤是烫的,碗是丑的,但汤没有漏。

    就像他们刻过的那些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没有一个字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