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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405章 三圣女,你的魅惑术失效了

    三圣女的魅惑术失效那天,合欢宗后山来了一只乌鸦。

    不是普通的乌鸦,是山下凡人集市跑上来的老鸦,羽毛灰白,嘴喙发黄,右眼蒙着一层白翳,但嗓子亮得很。它落在三圣女的肩头,张嘴就骂:丑八怪!

    三圣女愣了。

    她修了二十年魅惑术,合欢宗三圣女,以纤纤玉指、勾魂夺魄闻名。她笑一下,男弟子腿软;她眨一下眼,女弟子脸红;她抛一个媚眼,连后勤长老的算盘珠子都能蹦起来。

    现在一只老乌鸦,站在她肩上,骂她丑八怪。

    你……她手指一翻,魅惑术全开,指尖泛起淡淡的粉光,看我的眼睛。

    丑八怪!乌鸦偏头,白翳右眼对着她,左眼亮得像两颗黑石子,你的眼睛像两粒发霉的黄豆!

    三圣女的手指僵在半空。

    粉光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炊烟。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曾经能弹琴能绣花能解男人腰带,现在连一只瞎眼乌鸦都魅惑不了。

    我的术……她声音发颤,我的术没了?

    不是没了。阿满在灶台后面腌鸭蛋,黄泥裹着青壳,像一颗颗被裹了绷带的伤员,是住了。魅惑术住在你手里二十年,住够了,想搬。乌鸦来了,术就搬到它嗓子里。它替你魅惑,替你说话,替你……

    替我骂人?

    替你骂人。阿满把一颗鸭蛋按进黄泥里,泥从指缝挤出来,像一条条黄色的蚯蚓,乌鸦骂人,比你的魅惑术管用。你的术让人腿软,它的骂让人心颤。心颤了,就住了。住了,就不搬。

    三圣女低头看着那只乌鸦,乌鸦正从她肩上跳到地上,歪头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衣裳。

    本圣女……她吸了吸鼻子,本圣女以后不魅惑了。本圣女骂人。

    你骂什么?

    骂乌鸦教的。三圣女蹲下去,和乌鸦平视,丑八怪!

    乌鸦歪头,没反应。

    ……不对?三圣女又骂,发霉的黄豆!

    乌鸦还是歪头。

    ……再不对?三圣女急了,本圣女是合欢宗三圣女!本圣女的魅惑术……

    你的魅惑术,乌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住在我这里了。我替你魅惑,你替我骂人。骂来骂去,骂的都是售后。概不退换。

    三圣女愣住。

    她低头看着乌鸦,看着它白翳的右眼,看着它发黄的嘴喙,看着它灰白的羽毛。

    忽然笑了。

    她说,我骂。骂一辈子。概不退换。

    ---

    陆沉走过来,从三圣女手里接过那只乌鸦。

    乌鸦很轻,骨头硌手,像一团被风吹干的稻草。他举起枣木柄,在乌鸦的左脚踝——最细的那根骨头上,刻了一个字:

    不是普通的,是加,像一只鬼还没成形。刻得很浅,比字浅,比字浅,但刻得很脆,像乌鸦的叫声,像三圣女碎掉的魅惑术。

    好了,他说,现在乌鸦叫了。不是乌鸦,是魅鸦。魅住在鸦里,鸦住在三圣女里,三圣女住在兽后里。售后住魅,魅住命,命住一辈子。概不退换。

    三圣女低头看着那个字,看着乌鸦正用嘴喙轻轻啄那道刻痕,像在确认一个新的领地。

    我的术,她说,变成乌鸦的嗓子了?

    变成乌鸦的嗓子,也是你的术。阿满说,术被乌鸦吃了,乌鸦住在合欢宗,合欢宗住在兽后里。首后住在乌鸦的叫声里,叫声住在风里,风住在竹子上,竹子上的字又多了。

    多了什么字?

    鸦陆沉说,鸦骂人,人住鸦,鸦住圣女,圣女住兽后。售后住鸦,鸦住命,命住一辈子。概不退换。

    ---

    乌鸦在三圣女肩上骂了一下午。

    不是普通的骂,是带着魅惑术的骂。它骂玄霆:碎碗的丑老头!玄霆听了,眼眶红了,不是伤心,是感动——四千年第一次有人骂他丑老头,比亲切。

    它骂冷霜:藏碗片的假正经!冷霜听了,剑地出鞘,但没砍——她笑了,笑到剑穗上的蜂都惊飞了。

    它骂后勤长老:记屎的臭账房!后勤长老听了,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滴在鞋面上,和早上那滴、昨天那滴、前天那滴叠在一起,像一串流泪的脚印。

    它骂罐罐:漏钱的破罐子!售手和后后同时从裂缝里漏出声音:本罐不是破的!本罐是裂的!裂了也是售后!概不退还!

    它骂阿满:擀椭圆的笨女人!阿满听了,擀面杖一停,抬头看着乌鸦,忽然笑了:椭圆就椭圆。椭圆也是面皮。面皮住馄饨里,馄饨住人里,人住售后里。售后住乌鸦里,乌鸦住骂里,骂住一辈子。概不退换。

    最后它骂陆沉:刻字的傻宗主!陆沉听了,枣木柄一停,抬头看着乌鸦,也笑了:傻就傻。傻也是售后。售后住字里,字住竹里,竹住知知里,知知住叫声里。叫声住乌鸦里,乌鸦住骂里,骂住一辈子。概不退换。

    ---

    傍晚,乌鸦在三圣女肩上睡着了。

    不是普通的睡,是带着魅惑术的睡。它骂累了,嗓子哑了,像一台被用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三圣女用围裙——阿满烧焦后重编的那件——给它裹了个小窝,裹在肩窝里,像一颗会骂人的、灰白色的蛋。

    我的术,三圣女说,变成乌鸦的梦了?

    变成乌鸦的梦,也是你的术。阿满说,术住梦里,梦住鸦里,鸦住圣女里,圣女住兽后里。售后住梦,梦住命,命住一辈子。概不退换。

    山风吹过,梅雨落在乌鸦的羽毛上,把字洗得发亮。

    乌鸦在肩窝里蜷缩着,翅膀一颤一颤,像在骂人,又像在住下。

    阿满和陆沉蹲在灶台边,分食最后一碗咸鸭蛋馄饨。

    汤是咸的,蛋黄的咸,像被梅雨泡透了的岁月。

    你的面皮,阿满忽然说,今天擀得特别鸦。

    像乌鸦叫。阿满从碗里捞出一只馄饨,举到梅雨里,你看,纹路是哑的,不是亮的,不是甜的,是哑的。哑哑的纹路,像嗓子,像住了骂的嗓子。嗓子住在骂里,骂住在鸦里,鸦住在售后里,售后住在命里。命住鸦,鸦住人,人住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阿满说,概不退还。

    她舀起一勺咸汤,吹了吹——虽然汤是烫的,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汤是咸的。

    咸得眼眶发热。

    但这次,两个人都没说是咸鸭蛋腌久了。

    因为竹节里的售售在算账,账本里的后后在回声,玄霆在对着冷霜嚼黄瓜,后勤长老在对着蜂蜜记蜜账,冷霜在对着剑囊养草,魔道公主在对着猫山养猫,剑宗小师妹在对着蜂穗养蜂,三圣女在对着鸦肩骂人。

    所有人都在。

    骂着的,哑着的,住着的,养着的,都在。

    概不退换。

    骂了哑,哑了住,住了骂,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