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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486章 账房弟子,你的算盘会自己算旧账了

    合欢宗的账房今日鸡飞狗跳。

    往日里,这里是宗门最清静的地方。弟子们拨着算盘,核对账目,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像春蚕啃桑叶,安稳而有序。但今天,账房里不时爆发出一声声惨叫,夹杂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有人在账房里放了一挂鞭炮。

    账房弟子李财拖着一把红木算盘,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宗主殿。那算盘足有半尺宽,七寸长,十三档珠子泛着油亮的光泽,是宗门统一配发的万宝如意算盘,价值一百五十贡献点,号称一算知天下,一拨定乾坤。

    但此刻,这把算盘正躺在李财怀里,十三档珠子自己上下翻飞,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有十三只松鼠在同时啃坚果。

    宗主……哗啦一声把算盘拍在案几上,那算盘震了震,珠子翻飞得更急了,传出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

    ——且慢!这笔账不对!

    陆沉: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手里的《合欢宗法宝售后问题汇总手册》第十六卷:再说一遍?

    它算旧账!李财指着算盘,手指都在发抖。

    今早弟子核对本月灵石收支,刚翻开账本第一页,这算盘突然自己动了!

    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它就开始报账——三年前,外门弟子张三冒领下品灵石两块,折合约一百贡献点,至今未还,利息按年息三分计,现应还一百零九块四!

    李财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流:弟子以为是幻听,继续翻页,它又喊——五年前,执法堂刘长老以公务为名,私吞宗门云雾茶三斤二两,折合贡献点十五,按复利计算,现应赔十七块三!

    弟子吓得赶紧合上账本,它又喊——七年前,传功堂采购笔墨纸砚,虚报数量三成,多领贡献点八十!

    最离谱的是!李财拍着案几,它刚才突然安静了,弟子以为没事了,结果它冒出一句——十年前,前任宗主陆沉——

    陆沉手一抖,毛笔掉在了地上。

    ——挪用宗门公款,购买凡间烧酒十二坛,折合贡献点二十四,至今未入账!

    陆沉:

    他缓缓捡起毛笔,看向那把算盘。

    红木框架,紫檀珠子,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刻着细小的字纹。但此刻,那些珠子正在十三档框架里疯狂上下翻飞,像一群失控的跳蚤,打得框架作响。

    陆沉神识探入。

    算盘内部有个巨大的灵力空间——毕竟一百五十贡献点,空间像间巨大的库房。库房中央摆着一张斑驳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老者器灵,瘦得像根筷子,戴着一副铜框老花镜,头顶光秃,仅剩几根白发倔强地翘着,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玉笔,面前堆着比他人还高的一摞账本。

    你哪位?陆沉问。

    老者器灵头也不抬,玉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大人稍等,老身先把这笔陈年旧账理清楚……

    你为何算旧账?

    老者器灵猛地抬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愤怒的算盘珠:大人!账能算错吗?不能!账能糊涂吗?不能!

    老身生前,在凡间通宝钱庄做了四十年账房!四十年里,每一笔账,每一分银,每一粒米,老身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呢?

    后来……老者器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玉笔停在半空,后来东家的小舅子做假账,贪污了三万两雪花银……

    东家查账,小舅子把罪名推给老身!说老身老眼昏花,算错了账!

    老者器灵说到这里,浑身发抖:老身被绑在钱庄门口,打了四十大板!板子打在背上,老身手里还攥着账本,喊着每一笔都对!每一笔都对!

    可没人听……老身被打死了……账本被烧了……罪名被坐实了……

    再醒来……老身就在这算盘里了……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李财:这算盘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冤死的账房先生。

    冤死?李财愣住。

    陆沉掂量着算盘,这器灵是清账执念灵,生前被冤枉做假账,活活打死。他附在这算盘上,见不得任何糊涂账,必须把每一笔旧账都算清楚,才能安心。

    那弟子怎么办?李财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账房弟子!账房弟子不能翻旧账啊!弟子昨天翻出了十二笔陈年烂账,涉及三位长老、五位师兄、还有一位……

    李财压低声音:还有一位……现任堂主!

    弟子现在都不敢回账房了!门口站着三个长老,说要弟子把嘴闭紧!堂主说弟子再敢乱翻账,就把弟子发配去扫兽栏!

    而且,李财补充道,它不只是翻旧账!它还会……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外门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灵石损耗报表,是要给陆沉送过来的。

    那算盘地一声,从案几上弹起来,十三档珠子噼里啪啦一阵翻飞,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这位道友请留步!老身观你步履虚浮,面色发青,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破财之灾!

    外门弟子愣在原地。

    算盘珠子继续翻飞:让老身算算……你上月在宗门商城购买辟谷丹一瓶,标价三十贡献点,但实际库存记录显示,该批次辟谷丹成本仅二十五贡献点,商城溢价五贡献点!你被骗了!

    外门弟子脸都绿了:什么?!

    还有!算盘珠子打得飞快,你上上月租借宗门飞剑三日,缴纳租金十五贡献点,但按《宗门资产租用条例》第七条,连续租用超过两日,第三日应享七折优惠,你只应缴纳十二贡献点!你被多收了三贡献点!

    外门弟子手里的报表掉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商城理论!

    李财绝望了:宗主!它见人就算账!昨天有个师姐路过账房,它算出师姐三年间买胭脂水粉多花了八十贡献点!师姐现在提着剑在账房门口等弟子!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老者器灵问道:老先生,您算得这么清楚,可曾想过,翻旧账会害死人的?

    老者器灵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浑浊而固执:大人,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人错了,可以改;账错了,就得算。老身四十年清誉,毁于一笔糊涂账。老身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糊涂账而蒙冤。

    可你现在的做法,让账房弟子成了众矢之的。

    那是他们心里有鬼!老者器灵把玉笔一拍,没鬼怕什么算账?老身算的每一笔,都是真的!真的就不能说吗?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李财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执着了。他被冤枉了一辈子,所以觉得算清账=还清白

    那弟子怎么办?李财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算盘是弟子花了一百五十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把,你再买一把新的,也是账房统一采购的万宝如意算盘。这一批算盘,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算盘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翻账器灵假账器灵赖账器灵

    李财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没敢合眼了!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老账房。强行抹除会损伤算盘,而且一百五十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四十年冤屈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把普通算盘,这把……我留着当宗门纪检委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只算新账,不算旧账

    只算新账?李财眼睛一亮。

    陆沉点头,它喜欢算账,那就让它算——但只许算当天的收支,不许翻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新账明算,旧账封存,是宗门财务新规。

    李财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以后每天下工前,让它把当天的账算一遍,算完就让它休息。

    李财拖着算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算盘上的珠子虽然还在微微颤动,但似乎安静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李财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翻旧账了!但它开始算细账了!

    弟子刚才记了一笔采购灵米一百斤,它把一百斤灵米算到了粒!

    今日采购灵米一百斤,折合十二万八千四百六十三粒,其中碎米三千二百一十一粒,按《灵米品质分级标准》应扣除一百零三贡献点!

    供应商现在抱着米袋在账房门口哭,说弟子故意找茬!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精益求精!

    殿外,李财崩溃的哭声和器灵老者这一粒米有虫蛀,必须退钱的较真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供应商我种了二十年灵米第一次要数颗粒的哀嚎,传遍了整个账房。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的账房成了整个修仙界最精确的账房。

    不是因为弟子算得好,而是因为每一本账簿上,都贴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明细:

    陆沉宗主,今日枸杞茶一盏,枸杞八粒,其中三粒饱满,三粒干瘪,两粒开裂。按品质折算,应退宗门贡献点零点零零零三。

    陆沉看着账簿,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宗门财务新规》上,被器灵老者用玉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账不清,心不宁。每一笔账,都是一个人的清白。

    陆沉看着这行字,又看着账簿上退还零点零零零三贡献点的条目,突然觉得——

    这一百五十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挪用公款买酒了。

    毕竟,连一粒枸杞都要算清楚,谁还敢动宗门的一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