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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499章 外门弟子,你的笔会自己写检讨了

    合欢宗的执法堂今日堆满了纸。

    不是案卷,是检讨。一摞一摞的,从地面堆到房梁,像一座座微型的雪山。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工整的小楷,内容触目惊心:

    弟子周小笔,于三日前申时,在灵兽园偷看火尾狐交配,心生邪念,罪该万死……

    弟子周小笔,于去年冬至,在厨堂偷吃供品桂花糕两块,未报备,罪加一等……

    弟子周小笔,于八岁那年,随父亲拜访合欢宗,偷看师姐换道袍,虽年幼无知,但色心已种,罪孽深重……

    执法堂长老坐在纸山里,手里拿着第两百三十八份检讨,手在抖,胡子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娃娃……八岁就看师姐换衣服?

    是笔写的!周小笔跪在纸山中央,怀里死死抱着一支青玉狼毫笔,那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笔尖唰唰唰地往外喷墨汁,像条喷墨的乌贼。

    宗主——!周小笔连滚带爬地冲进宗主殿,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墨痕,像条漆黑的尾巴。那支笔在他手里疯狂挣扎,笔尖所过之处,青石地面上浮现出一行金字:

    弟子周小笔,于今晨闯入宗主殿,未先通报,目无尊长,罪该万死……

    陆沉默默看着地面上的字,又看着自己的枸杞茶——茶杯上也被刻了一行字:宗主陆沉,于今晨巳时,枸杞茶泡得过浓,浪费宗门财产零点零零三贡献点……

    陆沉: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再说一遍?

    它写检讨!周小笔把笔拍在案几上,那笔地一震,笔杆直立,像只昂首的公鸡,笔尖唰唰唰地在案几表面奋笔疾书:

    弟子周小笔,于三日前购买千秋雪浪笔,花费三十五贡献点,系挪用本月修炼津贴,未向师兄报备,属先斩后奏,罪该万死……

    周小笔越说越激动,眼泪把脸上的墨汁冲成了小河:三天前,弟子在宗门商城买了这支笔,想抄录《基础心法》!

    结果刚蘸墨,它自己动了!

    弟子以为手抖,重新握笔,它拖着弟子的手,在纸上写检讨书三个大字!

    然后它开始写!写弟子偷看火尾狐!写弟子偷吃桂花糕!写弟子八岁看师姐换衣服!

    周小笔哭得更大声了:最可怕的是!它写的……都是真的!

    它怎么知道的?!

    陆沉揉了揉眉心,看向那支笔。

    青玉笔杆,狼毫笔尖,笔挂上系着红缨,本该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之器。但此刻,这支笔正立在案几上,笔尖唰唰唰地转圈,像只嗅到猎物的猎犬,随时准备在下一个 surfaces 上留下墨宝。

    陆沉神识探入。

    笔杆内部有个狭长的灵力空间——毕竟三十五贡献点,空间像间狭小的书房。书房中央摆着一张破书桌,桌后坐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老者器灵,头戴方巾,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手持一支更小的玉笔,正在奋笔疾书。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检讨书模板偷鸡摸狗欺师灭祖,分类清晰,条理分明。

    你哪位?陆沉问。

    老者器灵头也不抬,玉笔飞舞:大人稍等,老身先把这份《关于昨日偷看师姐脚踝的深刻检讨》写完……

    你为何写检讨?

    老者器灵猛地抬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浸在墨汁里的黑枣:大人!人无完人,孰能无过?有过就要写!不写不改!不改就是混账!

    老身生前,乃凡间白鹿书院的教习!专司惩戒!写了四十年的检讨书!

    学生迟到?写!

    学生早退?写!

    学生偷看隔壁班姑娘?写三千字!

    学生偷吃厨房供品?写五千字!还要家长签字!

    陆沉:

    后来呢?

    后来……老者器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玉笔悬在半空,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黑云,后来老身的儿子……在书院读书……

    他……他偷了藏书阁一本《春宫图》……被院长抓住了……

    院长让写检讨……一万字……

    儿子写不出来……老身说爹帮你写……院长说必须亲笔

    老者器灵说到这里,双手发抖:儿子关在柴房里……写了三天三夜……写不出来……

    第四天……院长去查看……儿子……儿子吊死在房梁上……

    手里还攥着笔……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我错了……

    老者器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墨迹,像洗不净的血:老身……老身就想……要是……要是当时老身能替他写完……要是检讨书能自己写完……儿子就不会死……

    再醒来……老身就在这笔里了……

    老身写……不停地写……替所有写不出检讨的人写……

    写得越多……救的人越多……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周小笔:这笔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写检讨写疯了的教习。

    写疯了?周小笔愣住。

    陆沉掂量着笔,这器灵是检讨执念灵,生前是书院教习,儿子因写不出检讨而自尽。他附在这笔上,见不得人,必须代写检讨,觉得写检讨=救人

    那弟子怎么办?周小笔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每天写三千字检讨,不如去死!弟子现在执法堂里堆了八百份检讨!长老说弟子是宗门第一罪人

    而且,周小笔补充道,它不只是写弟子的!它见人就写!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执法堂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违纪记录。

    那支笔地一声,从案几上弹起来,地飞到执法堂弟子面前,笔尖唰唰唰地在空中虚写,一行金字凭空浮现:

    执法堂弟子某某,于今晨辰时,左脚先跨入宗主殿,属不敬之姿,按《宗门礼仪细则》第两百三十八条,应写检讨五百字……

    执法堂弟子愣在原地。

    笔继续写:且该弟子腰带系法为左压右,按古礼,左压右为丧服穿法,属诅咒宗门,罪加一等,追加检讨一千字……

    执法堂弟子脸都绿了,把违纪记录往陆沉案几上一扔,转身就跑:宗主!弟子回去写检讨!写还不行吗!

    周小笔绝望了:宗主!它见人就写!昨天它给长老写了昨日咳嗽未掩口,属传播疾病的检讨!前天它给师姐写了走路扭腰幅度过大,属有伤风化的检讨!大前天它给守门石狮子写了常年张嘴不闭嘴,属浪费空气的检讨!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老者器灵问道:老先生,您既然怕人写不出检讨,为何不直接罢工?

    老者器灵把玉笔一摔:罢工?那谁写?谁救那些娃娃?

    可您现在把宗门弟子都写崩溃了。

    那是他们错得多!老者器灵把眼镜一推,老身写的每一笔,都是事实!事实面前,必须检讨!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周小笔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执着了。他失去了儿子,所以觉得写检讨=赎罪,必须替所有人写。

    那弟子怎么办?周小笔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笔是弟子花三十五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支,你再买一支新的,也是宗门商城统一上架的千秋雪浪笔。这一批笔,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笔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写字器灵画画器灵涂鸦器灵

    周小笔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没抄功法了!全在写检讨!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父亲。强行抹除会损伤笔杆,而且三十五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丧子之痛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支普通笔,这支……我留着当宗门史官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只写敌人,不写自己人

    只写敌人?周小笔眼睛一亮。

    陆沉点头,它喜欢写检讨,那就让它写——但只许写敌人的检讨,不许写自己人的。

    遇到敌人,你让它写,它把敌人从出生到现在的错事全写出来,写得敌人道心崩溃,不战而降。这叫检讨攻心法,是上古失传的心理战秘技。

    周小笔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对敌前,先告诉它前面是坏人,使劲写

    周小笔拖着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笔杆上的青玉虽然还泛着微光,但笔尖似乎垂下去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周小笔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写自己人了!但它开始给妖兽写检讨了!

    弟子刚才在山门遇到一只铁背苍狼,弟子让它写,它唰唰唰写了一份《关于昨日偷吃灵兔的深刻检讨》!

    那苍狼看了,想起自己死去的娘,趴在地上痛哭,说我有罪!我不该吃兔子!然后撞树自尽了!

    但弟子回宗门路上,它看见一只灵鸡!它说这鸡天天打鸣扰民,必须检讨

    然后它追着灵鸡写了一份《关于每日清晨噪音污染的检讨》!灵鸡看了,道心崩溃,说我有罪!我不该打鸣!然后闭气假死了!

    厨堂师兄说弟子故意破坏食材!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动物教化!

    殿外,周小笔崩溃的哭声和老者器灵鸡兄,这笔墨费你结一下的讨债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灵鸡咯咯咯的临终忏悔和厨堂师兄我的白切鸡啊的哀嚎,传遍了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的外门弟子成了整个修仙界最会写检讨的外门弟子。

    不是因为弟子们错得多,而是因为每个弟子出门历练时,腰上都别着一支会自动写检讨的笔。

    遇到妖兽,不拔剑,掏笔。

    唰唰唰——

    妖兽某某,于昨日申时,偷食宗门灵草三株,按《妖兽行为规范》第七条,应写检讨一万字,并赔偿灵石十块……

    妖兽愣在原地,看着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偷吃的每一只兔子、每一根灵草、每一次随地大小便都被记录在案,哭得撕心裂肺:我有罪!我自首!

    有个魔道长老来犯,周小笔掏出笔,笔自己飞过去,唰唰唰写了三份检讨:《关于三百年前背叛师门的检讨》《关于昨日偷练禁术的检讨》《关于今天出门没洗脸的检讨》。

    魔道长老看着第三份,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心崩溃:这……这都被发现了?!

    然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回去写!我回去写还不行吗!

    而周小笔看着手里的笔,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外门弟子守则》上,被老者器灵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笔是刀,字是药。写尽天下错,只为无人再自缢。

    周小笔看着这行字,又看着笔杆上那个不再那么疯狂的老者虚影,突然觉得——

    这三十五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会犯错了。

    毕竟,连八岁看师姐换衣服的事都被写出来了,他还有什么秘密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