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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516章 外门弟子,你的脸盆会自己洗人了

    合欢宗的清晨是洗漱的时候。

    外门弟子们端着铜盆,排着队,在井台边打水洗脸。铜盆是宗门统一配发的净面铜盆,价值十五贡献点,号称一瓢清水,洗尽铅华。

    但今日,井台边空无一人。

    只有水声。

    哗啦——哗啦——

    一个外门弟子被自己的铜盆追着,在广场上狂奔。那铜盆足有海碗大,黄铜打造,盆底刻着字,本该是安安静静盛水的器具。但此刻,它像只长了腿的蛤蟆,哐当哐当地追着主人跑,盆沿上还搭着一条湿毛巾,像条舌头,见什么擦什么。

    外门弟子洗不净——他爹是俗家浣衣匠,给起的名,说洗得净,才能穿得净——正被自己的铜盆逼得走投无路。铜盆追上来,地扣在他脚边,盆里的水一声泼出来,浇了他一裤腿。

    别跑!你脸上有泥!老身给你洗洗!

    我洗过了!

    没洗干净!眼角还有眼屎!

    那是痣!

    痣也是脏的!老身给你搓搓!

    铜盆一跃而起,盆沿上的湿毛巾地糊在洗不净脸上,像只巨大的舌头,疯狂舔舐。

    呜呜呜——!洗不净被糊得喘不过气,双手拼命去扯毛巾,宗主——!救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宗主殿时,脸上被搓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子,道袍下摆还在滴水。那铜盆哐当哐当地追进来,盆里的水洒了一路,在青石地面上画出一条湿漉漉的尾巴。

    宗主……洗不净趴在地上,铜盆扣在他屁股上,像顶古怪的帽子,这脸盆……它成精了!它洗人啊!

    陆沉:

    他沉默了三秒,放下手里的《合欢宗法宝售后问题汇总手册》第四十一卷:再说一遍?

    它洗人!洗不净指着铜盆,手指都在发抖。

    今早弟子去井台打水洗脸,刚把脸埋进盆里,它突然自己动了!

    弟子说我自己洗,它说你洗不干净!老身帮你搓搓!

    然后盆里的毛巾像条蛇,缠住了弟子的脸,疯狂擦!

    弟子说疼!皮要擦破了!,它说不破不立!旧皮不去,新皮不来!

    洗不净越说越激动,眼泪把脸上的红印冲成了小河:它把弟子脸上的泥搓掉了!把弟子眼角的痣搓红了!把弟子嘴唇上的干皮全搓没了!

    现在弟子脸疼得像被火燎!师兄说弟子修炼了铁砂掌,先拿自己的脸练了!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执法堂弟子,手里捧着一叠本月违纪记录,脸上干干净净,刚洗过。

    那铜盆地一声,像只嗅到猎物的猎犬,哐当哐当地追过去,盆沿上的湿毛巾地甩出去,直扑执法堂弟子的脸。

    老者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这位道友!你脸上有油!有灰!有昨晚没睡好的暗沉!老身给你洗洗!

    毛巾糊在了执法堂弟子脸上,像块巨大的膏药,疯狂揉搓。铜盆还在喊:闭眼!老身给你去去黑头!

    呜呜呜——!执法堂弟子拼命挣扎,手里的记录掉在地上,被盆里的水一浇,墨迹晕开,像幅抽象画。

    铜盆边擦边喊:这纸也脏了!老身一起洗洗!

    哗啦!

    一盆水泼在记录上,纸彻底糊了。

    执法堂弟子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就跑:宗主!弟子回去重写!

    洗不净绝望了:宗主!它见人就洗!昨天它把师兄的道袍洗了!说袍子上有味!结果道袍褪色了!前天它把师姐的脸洗了!说妆太浓!结果师姐的眉毛被搓掉了!大前天它把宗门门口的石狮子洗了!说石头上有鸟屎!结果石狮子被洗成了白狮子!

    现在全宗门的人都不敢洗脸了!怕被他搓掉层皮!

    陆沉:

    他沉默三秒,神识探入铜盆。

    铜盆内部有个湿润的灵力空间——毕竟只值十五贡献点,空间像间狭小的灶房。灶房中央缩着一个约莫三寸高的妇人器灵,双手泡得发白起皱,像两根被水泡烂的萝卜,指关节肿大变形,正对着一盆虚幻的脏衣服疯狂揉搓。

    你哪位?陆沉问。

    妇人器灵猛地抬头,看见陆沉的神识投影,也不停手,边搓边喊:大人稍等!老身先把这件虚拟中衣搓完!

    你为何洗人?

    妇人器灵把湿手一甩,理直气壮:大人,衣服是干什么用的?衣服是穿的!穿脏了就要洗!不洗就脏!脏了就要得病!得病就要死!

    老身生前,是凡间的浣衣婢!洗了四十年的衣服!

    从七岁能端动盆,到四十七岁被推进河里,老身每天洗三百件衣裳!

    老爷的袍子!夫人的裙子!少爷的尿布!小姐的裹脚布!

    老身的手,泡在水里四十年,皮脱了一层又一层,骨头都泡酥了!

    可老身不敢停!停了就要挨打!

    妇人器灵越说越激动,虚幻的手在空中搓出的水声:那年冬天,老爷要赴宴,让老身连夜把他的锦袍洗出来!

    老身洗了八遍!手冻成了紫萝卜!

    老爷说怎么还有味?老身说天冷水硬,洗不净

    老爷说洗不净就是你没用,一脚把老身踹进了洗衣盆里!

    盆大……水深……老身挣扎……可手冻僵了……抓不住盆沿……

    妇人器灵说到这里,浑身发抖,虚幻的手上渗出淡淡的水光:老身……沉在盆里……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老身想……要是……要是老身当时……再用力搓搓……再洗一遍……

    就不会被踹进盆里……就不会淹死……

    再醒来……老身就在这盆里了……

    妇人器灵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执念:大人……老身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脏……

    一脏……就要挨打……一脏……就要死……

    必须洗……不停地洗……

    洗白了……就干净了……

    干净了……就安全了……

    陆沉:

    他收回神识,心情复杂地看着洗不净:这盆里确实有个器灵,而且……是个被淹死的浣衣婢。

    浣衣婢?洗不净愣住。

    陆沉掂量着铜盆,这器灵是洗净执念灵,生前是赵府浣衣婢,因洗不净衣服被老爷踹进盆里淹死。她附在这盆上,见不得任何,觉得脏=挨打=死,必须洗净一切。

    那弟子怎么办?洗不净哭丧着脸,宗主!弟子是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被脸盆追着洗脸,皮都要搓掉了!弟子现在脸疼得像被剥了层皮!

    而且,洗不净补充道,它不只是洗人!它见什么洗什么!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飞进来一只传信灵鹤,浑身雪白,翅膀上还沾着一点泥。

    那铜盆地一声,像只嗅到猎物的猎犬,哐当哐当地追过去,盆沿上的湿毛巾地甩出去,直扑灵鹤。

    这位鹤道友!你翅膀上有泥!有草屑!有风尘!老身给你洗洗!

    哗啦!

    一盆水泼在灵鹤身上,湿毛巾疯狂搓洗灵鹤的翅膀。

    灵鹤地一声惨叫,被洗得羽毛倒竖,像只落汤鸡,翅膀上的泥是没了,可羽毛也掉了三根。

    铜盆还在喊:别动!老身给你搓搓背!

    洗不净绝望了:宗主!它见什么洗什么!昨天它把师兄的剑洗了!说剑上有血腥味!结果剑生锈了!前天它把师姐的丹药洗了!说丹药上有灰!结果丹药化成了汤!大前天它把长老的胡子洗了!说胡子上有油!结果长老的胡子被洗得全白了!

    现在全宗门的东西都被它洗了一遍!剑生锈了!丹药化了!长老变成白胡子了!

    陆沉:

    他沉默三秒,重新将神识探入,对着那个还在搓衣服的老妇人器灵问道:老人家,你既然怕脏,为何不直接洗自己?

    妇人器灵把湿手一紧:老身……就是盆……老身得……盆里有水……才能洗……

    可你把东西都洗坏了。

    那是他们太脏!妇人器灵固执地摇头,老身当年要是能再洗一遍……就不会被说洗不净……就不会死……

    陆沉:

    他收回神识,对洗不净解释:这器灵不是坏,是太怕了。她被淹死在盆里,所以觉得洗不净=死亡,必须洗尽一切。

    那弟子怎么办?洗不净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宗主!这脸盆是弟子花十五贡献点买的!弟子不能退货吗?

    能退。陆沉点头,但退了这只,你再买一只新的,也是宗门统一发放的净面铜盆。这一批铜盆,都是炼器堂用回收的旧盆熔炼重铸的,里面说不定还有别的洗人器灵搓澡器灵溺死器灵

    洗不净脸都绿了:那弟子怎么办?弟子已经三天不敢洗脸了!

    陆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器灵虽然烦人,但本质上是个可怜的老妇人。强行抹除会损伤铜盆,而且十五贡献点的事小,器灵的四十年浣衣事大。

    有两个办法。陆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你换一只普通铜盆,这只……我留着当宗门洗衣房专用。

    第二,陆沉顿了顿,我给它刻道禁制,让它只洗该洗的,不洗不该洗的

    什么意思?洗不净眼睛一亮。

    意思是,陆沉把铜盆塞回给洗不净,它喜欢洗,那就让它洗——但只许洗脏衣服脏袜子脏抹布,不许洗脸、洗剑、洗丹药、洗灵鹤。

    而且,陆沉补充道,我给它加一道材质识别禁制,让它能分清什么能洗什么不能洗。

    分类洗涤法,专门治浣衣 ptSd。

    洗不净将信将疑:那……那弟子试试?

    去吧去吧。陆沉挥手,记住,洗脸前告诉它今日只洗脸,不许搓

    洗不净拖着铜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铜盆上的字虽然还泛着水光,但盆沿似乎垂下去了一些。

    陆沉重新拿起毛笔,刚在卷宗上写了两个字,就听见殿外传来洗不净的惊呼:

    宗主——!它是不洗人了!但它开始给全宗门洗衣服了!

    弟子刚才把脏袜子扔给它,它洗得又快又干净!这很好!

    但接着,它地飞出去,把师兄晾在绳上的道袍拽下来洗了!说这袍子上有味,老身帮你洗洗

    然后它把师姐刚换下来的床单拽下来洗了!说这单子上有头发,老身帮你去去

    然后它把长老刚写好的奏章拽下来洗了!说这纸上有墨味,老身帮你散散

    现在全宗门的东西都被它洗了一遍!道袍缩水了!床单褪色了!奏章化成纸浆了!

    陆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对着殿外喊道:那是勤劳肯干!

    殿外,洗不净崩溃的哭声和老妇人器灵这位道友,你这靴子有泥,老身帮你刷刷的唠叨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师兄我的道袍怎么变紧身衣了的哀嚎和长老我的奏章怎么变成面糊了的惊愕怒吼,传遍了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

    据说那天之后,合欢宗成了整个修仙界最干净的宗门。

    不是因为弟子们爱干净了,而是因为每一双袜子、每一件道袍、每一张床单,都被一只铜盆洗得干干净净。

    这双袜子,有味儿,洗之。

    这件道袍,有灰,洗之。

    这张奏章,有墨,洗之。

    这位师兄,你这靴子三年没刷了,老身给你——哎哟,师兄别打!

    有个外宗宗主来合欢宗做客,刚进门,一只铜盆地飞过来,把他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外宗宗主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湿漉漉但干干净净的袍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合欢宗果然是大宗门!连待客都如此周到!

    而洗不净看着手里的铜盆,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他手里的《外门弟子守则》上,被老妇人器灵用灵力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盆是干净的根,水是干净的魂。洗尽了脏的,才能留住白的。

    洗不净看着这行字,又看着脚边那只正忙着洗袜子的铜盆,突然觉得——

    这十五贡献点,花得挺值。

    至少,他再也不用担心脏了。

    毕竟,连外宗宗主都被洗了一遍,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