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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587章 凉席买回来了,你的夏天会自己变明天

    青禾镇,周家院。

    天亮的时辰提前了,鸡还没叫,窗纸就先青了。陆沉睁开眼,不是被擀面杖敲醒的,是被热醒的。春尾巴上的太阳已经带了刺,透过窗纸的破洞,在炕席上烫出一个铜钱大的光斑,挪到脚脖子那儿,像谁搁了个温热的铜炉。

    周婆婆在灶间拉风箱,声音比冬天哑,火膛里闷着,她骂:“老陆,起来了,今儿逢十,大集,去扯块夏布,再捎把蒲扇回来。”

    陆沉坐起来,棉袄穿不住了,身上只套件粗布褂子,还是周婆婆用剪剪裁的布缝的,腋下宽了,风能透进去。

    他拎起竹篮——篮底有条缝,是去年晒裂的,不漏米,漏灰。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不是法术,不是地火,就是初夏的闷。

    扫扫靠在墙根,草须上的泥点子被几场春雨泡发了,根部长出几点白芽,像霉,又像要生根。陆沉看了一眼,没扫。让它长着。

    剪剪在窗台上,刃口那道月牙缺口对着日头,锈迹被晒得翘了边,有一块指甲大的,自己脱落了,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铁色,不亮,但实在。

    陆沉伸手,把那片锈屑拈起来,搓了搓,碎成粉,撒进院角的土缝里。

    “走了。”

    他对着院子说。

    没人应。黄狗在石榴树底下刨坑,刨得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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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比冬天热闹。

    卖凉粉的支起布棚,铜片刮在瓷碗上,叮叮当当。卖竹器的把凉席码成墙,风一过,竹篾味儿能飘出半条街。

    陆沉走到凉席摊前。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赤着膊,膀子上搭块湿毛巾,见陆沉过来,也不招呼,只顾着用竹片刮一根毛刺。

    “凉席,”陆沉说,“窄点的,单人。”

    “自个儿挑,”汉子头也不抬,“左边新竹,右边去年的陈货,陈的软,不扎肉。”

    陆沉蹲下来。

    手指划过竹席,新竹的刺儿硬,陈的滑溜,像摸老树的皮。他挑了一卷陈的,展开看看,边角有块褐色的渍,不是脏,是竹糖渗出来,又被汗浸过,年深日久,成了斑。

    “这块,”他说,“多少钱?”

    “三十五文。”

    陆沉摸出铜钱,数了三十五个,串在草绳上递过去。汉子接过,也不数,往钱匣子里一扔,哗啦一声。

    “要蒲扇不?”汉子用下巴指了指旁边,“自家编的,柄长,打蚊子够得着。”

    “要一把。”

    “五文。”

    陆沉又摸出五文,挑了把扇面有点歪的——扇骨左边多编进去一根篾条,鼓起个小包,不圆。

    “这把不好,”汉子皱眉,“我给你换把齐整的。”

    “不用,”陆沉把蒲扇插进竹篮,“这把有根骨头。”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随你。”

    ---

    东街。

    老缺的豆腐摊挪到了槐树下,支了块油布,挡日头。小清在摊子后头洗纱布,手泡在木盆里,豆腐渣浮在水面,像一层碎云。

    “老陆!”老缺从豆腐板后头探出头,“买凉席啊?天热了。”

    “嗯。”

    “周婆婆身子骨怕热,你挑陈的对了,新竹有刺,睡一夜能扎一后背红点子。”

    “知道。”

    小清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老陆,帮我带个信儿,我晚上不回去吃了,老缺这儿忙,我帮他收摊,他管饭。”

    “嗯。”

    “还有,”小清从围裙兜里摸出两个铜板,“帮我买根红头绳,要最便宜的,扎头发用。”

    陆沉接过铜板,放进竹篮,和蒲扇放在一起。

    “走了。”

    “哎,慢走。”

    ---

    回院路上,陆沉路过麦地。

    麦子已经抽穗,绿里泛黄,风一过,齐刷刷地倒,像谁在远处吹了声口哨。老张蹲在田埂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老陆,凉席买回来了?”

    “嗯。”

    “陈的?”

    “陈的。”

    “会挑,”老张磕了磕烟锅,“新竹凉席我睡过,一夜没合眼,跟睡钉板似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了,明儿帮我带把镰刀回来,要铁匠老李打的,刃口别太利,利了容易豁。”

    “嗯。”

    陆沉继续走。

    老张在身后喊:“还有,我家婆娘腌的糖蒜吃完了,下回赶集,让老缺留两疙瘩豆腐乳,换换口。”

    陆沉没回头,举起蒲扇挥了挥,算是应了。

    ---

    院子里。

    周婆婆坐在石榴树下择菜,择的是马齿苋,掐嫩尖,老的扔给鸡。黄狗趴在树荫里,舌头拖得老长,呼哧呼哧。

    陆沉把凉席展开,铺在周婆婆屋里的土炕上。席子比炕短了一截,他调了个方向,还是短,索性把枕头挪到席子够得着的地方。

    “短了,”他说。

    “短就短,”周婆婆在窗外说,“脚底下垫块粗布,一样睡。人又不是尺子,非得齐整。”

    陆沉把蒲扇放在席子边上,扇柄朝外。

    他又走到窗台,拿起剪剪,对着日头看了看。刃口脱锈的地方,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铁,像一块久未见天日的皮肤。

    “锈掉了,”他说。

    “掉就掉,”周婆婆的声音混着择菜的咔嚓声,“铁东西哪有不锈的?锈掉了,才是正经铁。”

    陆沉把剪剪放回原处。

    他又走到墙根,扫扫的草须根上,白芽又冒了两点,扎进砖缝里的泥里,像几根倔强的胡子。

    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泥,潮的,带着蚯蚓粪的土腥气。

    “长芽了。”

    “长就长,”周婆婆端着菜筐进屋,“草东西,给点泥就长。明儿你要是看着碍眼,就拔了,不碍眼,就让它长着。”

    陆沉没拔。

    他站起身,走到门槛边,坐下。

    日头已经偏西,但热气没散,从地面往上蒸,像一口闷着的锅。他拿起那把歪了扇骨的蒲扇,扇了一下。

    风是热的。

    但比不扇好。

    扇骨上那根多出来的篾条,硌着掌心,有点疼,有点痒。

    他扇了三下。

    第四下还没扇完,周婆婆在屋里喊:“老陆,淘米,今晚吃凉粥。”

    “嗯。”

    陆沉站起来,把蒲扇搁在门槛上,扇柄朝外,像一把收起来的刀。

    他走进灶间。

    米缸在角落,他掀开木盖,舀了半瓢米,倒进陶盆,又舀一瓢水。

    水浑了,米沉下去,他用手搅了搅,浮糠漂起来,像一层淡黄的云。

    他端着盆,走到院里的井台边,倒水,再舀水,再倒。

    第三遍,水清了。

    他把米盆端进灶间,放在案板上。

    周婆婆在切咸菜,刀是菜刀,不是剪剪,敦厚,刃口也缺了个米粒大的豁,切起菜来,咯噔咯噔响。

    “小清晚上不回来?”

    “不回来,老缺管饭。”

    “那少煮一碗米。”

    “已经舀了。”

    “多了就多了,”周婆婆头也不抬,“凉粥剩了,明儿早上吃,更凉,更解暑。”

    陆沉“嗯”了一声。

    他坐在灶膛前,准备生火。柴火是去年晒的松针,引火快,但烟大。

    他划了根火折子,松针点着了,噼啪响,烟往灶膛里钻,又从缝隙里漏出来,熏得他眯眼。

    他扇了扇,火稳了,架起细柴,再架粗柴。

    锅里的米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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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凉粥盛在粗瓷碗里,碗沿的缺口又大了些,但还没漏。咸菜切得碎,拌了香油,搁在碟子里。

    周婆婆坐在门槛上,端着碗,用筷子把粥往嘴里扒拉。

    陆沉坐在她旁边,也端着碗。

    粥很烫,虽然是凉粥,但刚出锅,热气还在。他吹了吹,沿着碗沿完好的那边,啜了一口。

    米香混着咸菜香,在舌尖上化开。

    黄狗在脚边转,尾巴扫着地,等骨头。

    扫扫在墙根,草须根上的白芽在暮色里看不清楚了,但还在长着。

    剪剪在窗台上,脱锈的地方被晚风一吹,凉飕飕的。

    蒲扇搁在门槛上,扇骨歪着,像一张不对称的脸。

    陆沉喝完一碗,又盛了半碗。

    周婆婆说:“吃多了,夜里起夜。”

    “嗯。”

    他还是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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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米缸里的米,少了半瓢。

    凉席铺在炕上,短了一截,脚下垫着粗布。

    蒲扇搁在枕边,扇骨硌着手肘。

    剪剪在窗台上,锈又落了一层,是夜露打的。

    扫扫在墙根,根上的白芽在黑暗里悄悄伸了一寸。

    陆沉躺在炕上,没睡着。

    他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灶间老鼠偷舔碗沿的细碎声,听着周婆婆的鼾声从东屋传来。

    他忽然想起,明天要去铁匠铺给老张带镰刀。

    要帮小清买红头绳。

    要看看扫扫的根,到底能长多长。

    要问问老缺,豆腐乳腌好了没有。

    事情很多。

    但都不急。

    一件一件,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蒲扇从枕边滑落,掉在炕席上,扇骨敲出闷闷的一声。

    他没捡。

    就这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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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界灵网,那条匿名帖子。

    又更新了一条。

    很短:

    “凉席买回来了。”

    “短了一截。”

    “垫了块布。”

    “能睡。”

    “明天还要买镰刀。”

    “还有红头绳。”

    “还有豆腐乳。”

    “事情很多。”

    “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