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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613章 饯行了,你的暂别会自己变长亭

    因果树上结出了一颗金色的果子。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结果。那枚果子长在树梢最高的地方,形状像一枚缩小的算盘,表面流转着万界通兑四个篆字,但底色已经从玄黑变成了暖金,像一颗被夕阳浸透的蜜橘。

    牛长老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转头问杜康大师: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吃。杜康大师捋着胡子,但吃了可能要还一辈子的债。

    那还是不吃为好。

    杜康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的意思是,这是宗主用无面人的残骸炼出来的。吃了它,你就成了钱记的……

    债主?

    不,是会计。

    王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杜康大师后脑勺上:少教唆弟子走歪路。这果子是抵押物,不是零食。

    他伸手摘下那枚金色债果,在掌心掂了掂。果子很轻,但里面封存着庞大的信息——那是无面人被火锅轰杀前,最后一段记忆数据。钱记在万界的分号分布、时间债务的流向、还有那些像老张一样被牵连的担保人名单。

    宗主,牛长老凑过来,咱们下一步……

    下一步,王伟把债果揣进怀里,抬头看向那扇已经宽得能跑马车的跨界之门,回家吃火锅。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万弟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山门上的瓦片都在跳:恭送宗主!

    王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我只是去吃个火锅,不是去送死。都起来,该干嘛干嘛。杜康,酒窖的钥匙给你;牛长老,直播间的带货排班表在抽屉里;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不在的时候,谁敢来砸场子,就给我往死里酿。酿得他这辈子闻见酒味就腿软。

    就在这时,因果树的枝桠忽然无风自动。

    一枚新的琥珀玉简,从树干深处缓缓吐出。但与之前的许愿玉简不同,这枚玉简是黑色的,上面用金漆写着一个字:

    玉简落地,化作一道人影。

    不是无面人,不是收债工具,是一个真真正正、有鼻子有眼的人类老头。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却是由一百零八颗微型算盘珠串成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字。他笑眯眯地拱手,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孙子睡觉:

    王宗主,久仰。老朽钱有恒,钱记总账房,第七任掌柜。今日特来……赔罪。

    直播间弹幕瞬间警觉。

    又来一个姓钱的!

    这老头看着比无面人难对付多了,有五官的反派最可怕!

    宗主!别信他!

    王伟眯起眼:钱掌柜,上次你们派来的那位,被我煮成火锅底料了。这次换口味了?

    上次那是下人不懂事。钱有恒笑容不变,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契约,老朽今日来,是给您送VIp债主认证的。从今日起,您在钱记的债务等级,从逾期债务人,调整为战略合作伙伴

    简单说,他收起契约,双手交叠在身前,您不再是欠钱的人了。您是……收钱的。

    坛子从王伟肩膀上探出头:王伟,这老头在画饼。别信,我闻着他身上有馊味。

    不是馊味,钱有恒低头看了看坛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酿味。小酒灵,您眉心的碎片,本是老朽师尊的账房印。六十年前,师尊叛出钱记,带走了一半的权柄,铸成那枚碎片。另一半……

    他看向王伟:铸成了您体内的时间种子

    王伟心中一震。

    影子从脚下缓缓升起,凝成一张阴沉的脸:所以,六十年前寄出种子的中年人……

    是师尊,也是王宗主的前世身。钱有恒叹了口气,他预见到钱记会走向纯粹的,于是偷走了的权柄,希望在未来,能有人把变成,把变成。您做到了。

    他深深一揖:所以老朽今日不是来催债的。是来……交钥匙的。

    钱有恒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青铜小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

    钱记总账房,从今往后,对您开放。您随时可以查阅任何时间债务,可以减免任何担保人的连带责任,甚至可以……

    他看向那扇跨界之门:可以带人,自由往来两界。不收过路费。

    全场哗然。

    王伟没有立刻去接那枚钥匙。

    他盯着钱有恒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条件呢?

    没有条件。

    不可能。王伟摇头,你们这种做时间生意的,最讲究等价交换。说,想要什么?

    钱有恒沉默片刻,终于收起那副商业微笑,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属于老人的真实表情:老朽想要……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

    师尊叛逃前,在钱记酿的最后一坛酒。钱有恒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坛酒,叫长亭酿。是送别之酒,也是……等待之酒。师尊说,若有一日,有人能酿出比更醇的暂别,钱记就改行,不再当铺,当酒坊。

    王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老头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王伟转身,走向中央酒池,我酿一坛饯行酿。你看着。若你觉得比你的好,钥匙我收下,钱记改行。若不如……

    若不如,钱有恒微笑,老朽转身就走,再不打扰。

    酿酒开始。

    这一次,王伟没有用地脉灵气,没有用光阴砂,没有用任何法术。他只用了三样东西:

    第一,合欢宗三万弟子,每人一滴的记忆。等待宗主归来,等待下一次直播,等待那顿说好的火锅。这些记忆很淡,像白开水,但汇聚在一起,竟有一种清澈的甘甜。

    第二,坛子的眉心碎片。它主动飞出,悬在酒坛上方,洒下一片青金色的光。那是的本源,是跨越两界的权柄。

    第三,王伟自己的影子。影子从地上站起来,沉默地走进酒坛,化作一缕黑雾,沉入坛底。它是时间种子,也是这段旅程的起点与终点。

    封坛。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般的。

    酒坛是普通陶土烧的,坛身粗糙,但此刻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条长亭古道,亭中摆着一桌酒,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要远行,一个要留守。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举杯,碰了一下,然后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但画面没有结束。

    远行的那个人,走一段,回头望一眼。留守的那个人,等一阵,温一壶酒。

    春去秋来,酒越温越醇。

    最终,远行者归来,亭中的酒,正好温到最适口的那一刻。

    钱有恒看着那幅画面,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捧起那坛酒,饮了一口,然后,将那枚青铜钥匙,轻轻放在了王伟手心。

    师尊……您等到了。

    他转身,身影渐渐消散在因果树的枝桠间。但在彻底消失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王宗主,那顿火锅……替老朽,也敬师尊一杯。

    地下洞天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王伟握着那枚钥匙,感受着它与坛子眉心碎片的共鸣。影子从酒坛里重新爬出来,比先前淡了一些,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更清晰了。

    走了。王伟轻声道。

    他转身,走向那扇跨界之门。坛子趴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半包没吃完的小熊软糖——老张寄来的最后一点存货。影子没有跟来,它重新躺回地上,化作一道普通的黑影,只是那影子的右手,轻轻挥了挥。

    牛长老带着三万弟子,在山门外,齐声高喝:

    恭送宗主——早日归来——!

    声音穿透云层,穿透两界的壁垒,化作一缕风,吹进了地球的那条老街。

    王伟跨过门槛。

    光芒吞没了他。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条有些陌生的街道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里没有了灵气,但有另一种熟悉的、让人鼻腔发痒的味道——

    火锅香。

    街角的大排档里,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塑料凳上,往鸳鸯锅里下毛肚。他抬头,看见王伟,愣了一秒,然后咧嘴一笑,露出那颗缺了半角的门牙:

    我操,还真来了。

    来了。王伟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坛酒,放在桌上,合欢宗特供,饯行酿。喝了这杯,我再回去。

    回去?老张瞪眼,刚见面就走?

    暂别。王伟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人在等我酿完酒。等酿完了,我就回来……长住。

    他举起杯,与老张的啤酒罐轻轻一碰。

    酒杯相撞的声音,在地球的夜空下,清脆得像一声归巢的鸟鸣。

    而在万界,合欢宗的因果树上,一枚新的琥珀玉简,正在缓缓生长。

    简中封存着一段记忆:

    一个男人,坐在地球的大排档里,吃着火锅,喝着酒,对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遥遥举杯。

    他在说:

    等着我。

    酒还没酿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