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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649章 醒来了,你的大道会自己变家常

    万界直播间黑屏的第三天,弹幕终于停了。

    不是观众不想刷,是天道降下的金色光点把三千大世界的灵网撑爆了,各域阵法师正在连夜抢修。瑶池圣地那位号称阵道通玄的太上长老,蹲在自家护山大阵的残骸前,一边啃着合欢宗合欢宗出品的悟道瓜子,一边骂骂咧咧:陆沉这小子……嗝……这瓜子真香……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盘腿坐在合欢宗后山的一口灵泉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柳条,面前漂着七八只纸船。

    纸船是他用宗门财报折的。

    宗主,苏媚儿踩着落叶走来,裙角扫过满地金光——那是三天前从天上漏下来的功德残渣,扫地的杂役弟子已经躺平了,第六卷的卷名定下来了,醉卧大道,万界归宗,您有什么想法?

    陆沉把柳条往泉水里一戳,纸船晃晃悠悠沉了两只。

    想法?他头也不抬,我的想法是,天道是不是喝多了。

    万界归宗?归什么宗?合欢宗?陆沉终于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三天前那场留下的血丝,我那天就是喝多了吹了个牛,它给我整成大道了?

    苏媚儿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

    这是天机阁连夜推演的结果。

    陆沉接过,神识一扫,表情逐渐从地铁老人看手机变成了地铁老人看恐怖片。

    玉简里只有一行字:

    【陆沉所创,与天道原有法则产生纠缠,现二者处于叠加态。若强行分离,三千大世界所有基于交易的因果将同时崩塌,预计后果:修仙界倒退至以物易物时代,凡人界经济体系彻底崩溃。】

    ……所以我现在是个法则了?

    您现在是个bug。苏媚儿纠正道,天道正在尝试修复,但您的扎根太深——毕竟您那天直播的观众太多了,因果线缠成了死结。

    陆沉把柳条往地上一摔。

    那怎么办?让我再醉一次,看能不能吐出来?

    天机阁的建议是,苏媚儿顿了顿,您需要。

    我不是醒着呢吗?

    不是肉身的醒。苏媚儿蹲下来,与他平视,是道的醒。您把大道拉进了直播间,现在得把它送回去——或者说,得让它自己变回平常。

    陆沉盯着她看了半晌。

    说人话。

    您那天说醉倒了,新知变大道苏媚儿一字一顿,现在需要醒来了,大道变家常

    ……你们修仙的是不是都有病?

    ---

    当夜,合欢宗召开紧急长老会。

    议题:如何让宗主从状态回归状态。

    大长老提议:不如让宗主再开一场直播?就说自己悟道失败,大道崩解,这样因果自然断开。

    二长老反对:不行!现在三千大世界的修士都把宗主当精神图腾,你说他崩解了,信不信明天就有狂热粉丝自爆金丹殉道?

    三长老弱弱举手:那……让宗主成亲?合欢宗嘛,阴阳调和,说不定能……

    所有长老同时看向他。

    三长老默默缩回手:当我没说。

    陆沉坐在首位,听着这群人吵了半个时辰,突然开口:我饿了。

    大殿一静。

    ……宗主您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陆沉摸了摸肚子,三天没吃东西,就喝了点酒。现在想吃点家常的。

    苏媚儿挑眉:灵米粥?

    陆沉想了想,想吃点凡间的。葱花面,猪油拌饭,或者……糖炒栗子?

    长老们面面相觑。

    大长老小心翼翼道:宗主,您现在是大道化身,吃这些凡俗之物,恐怕……

    恐怕什么?陆沉站起身,怕掉境界?我现在巴不得掉境界。

    他大步走出大殿,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

    去凡间。找间最破的馆子,吃碗最家常的面。

    ---

    翌日,凡间,青州城,老张面馆。

    这是条连修士都懒得踏足的陋巷,墙根长满了青苔,屋檐滴着昨夜的雨水。面馆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两个字被油烟熏得发黑。

    陆沉坐在最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均,有几根还粘在了一起。汤头是猪骨熬的,飘着几点油花,撒了一把葱花,连灵气的毛都摸不着。

    苏媚儿坐在他对面,捏着鼻子:宗主,这面……

    好吃。陆沉已经吃了一半,额头沁出细汗。

    哪里好吃?

    不知道。陆沉夹起一筷子,就是好吃。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看向面馆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约莫七八岁,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碗里的面。

    陆沉招招手。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蹭过来。

    想吃?

    小乞丐点头。

    陆沉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吃吧。

    宗主!苏媚儿急了,您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陆沉打断她,是大道化身?是天道bug?还是什么带货天尊

    他看着小乞丐捧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角沾着油花。

    我就是个饿了想吃面、看见小孩饿了会把自己的面让出去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身上有什么东西轻轻震颤了一下。

    不是修为波动,不是法则涟漪,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绷紧的弦松了一寸,像是满溢的池水找到了泄口。

    苏媚儿瞳孔骤缩。

    她见了。

    那些缠绕在陆沉身上的金色因果线,那些从万界直播间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如蛛网般连接着三千大世界的丝线,有一根……断了。

    不是崩断,是松脱。

    就像系得太紧的结,被轻轻拨了一下。

    小乞丐吃完面,抹抹嘴,从怀里掏出半块脏兮兮的糖糕,递给陆沉:哥哥,给你。我昨天捡的,没舍得吃。

    陆沉愣了一下,接过糖糕。

    糖糕已经硬了,边缘发霉,但他还是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的。

    劣质的、廉价的、凡人作坊里用粗糖做的甜。

    却甜得他眼眶有点酸。

    谢谢。他说。

    第二根因果线松了。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不是断裂,是溶解,像春雪遇见了暖阳,像烈酒兑进了白水。

    陆沉没有变成凡人,他的修为还在,他的还在,但那种被天道架在火上烤的焦灼感,那种被万界目光注视的窒息感,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他变回了……家常。

    原来如此。苏媚儿轻声道,天机阁说的,不是让您否定大道,是让您……

    让我记得自己是谁。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小乞丐的脑袋,走,哥哥请你再吃一碗。

    真的?

    真的。加蛋。

    ---

    三日后,万界直播间恢复。

    画面亮起时,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历史新高——毕竟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位醉倒证道的陆宗主,现在怎么样了。

    然后他们看见:

    陆沉坐在一口铁锅前,锅里煮着面条,蒸汽氤氲了他的脸。

    诸位道友,下午好。他搅了搅锅里的面,今天不卖货,不悟道,就给大家煮碗面。

    弹幕炸了。

    【用户酒剑仙本仙:宗主您在干什么?您的大道呢?】

    【用户瑶池小师妹:……这面看起来好普通。】

    【用户隔壁老王丹师:等等!你们看宗主身上的因果线!那些金色的线……变淡了!但不是消失,是……是融进他身体里了?】

    陆沉把面捞进碗里,撒上葱花,端起对着镜头:

    大道至简,卖货即卖缘——这话是我说的,没错。

    但还有后半句我当时没想起来——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

    缘至深处,不过一碗家常面。

    醉倒了,新知变大道。

    醒来了——

    他对着镜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三天前的煌煌天威,只有个年轻人在厨房里煮面时的自在。

    大道变家常。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不是之前的狂热追捧,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日常的涌动——

    【用户太虚观主:……我悟了。我闭关三百年悟了个屁,不如回家吃碗我娘做的面。】

    【用户天机阁老祖:因果线没有断裂,是内化。陆沉没有把大道还给天道,他把它……煮进了面里?】

    【用户老张面馆隔壁卖烧饼的:等等!这面!这做法!这不是老张家的手艺吗?!宗主您来青州城了?!】

    陆沉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哈哈大笑。

    对,我在青州城。老张面馆,加蛋的面三文钱一碗,不加的两文。

    诸位道友若是有空——

    他端起碗,对着三千大世界,像敬酒一样举了举:

    来,吃碗面。

    ---

    当夜,天道降下新的卷旨。

    【第六卷醉卧大道,万界归宗——第一章:醒来了,你的大道会自己变家常。】

    陆沉躺在老张面馆后面的草垛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天上那行金字,翻了个白眼。

    还万界归宗呢……

    先把欠老张的面钱结了再说吧。

    草垛下,苏媚儿的声音幽幽传来:宗主,您今天请那三千个慕名而来的修士吃面,花了宗门这个月的灵石预算。

    而且老张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修士排队,吓得把面馆招牌换成了天尊御用神厨,面价涨到了十文。

    还有,苏媚儿顿了顿,小乞丐被您带回宗门了,大长老说测了他的灵根,是极品火灵根,要收为亲传弟子。

    陆沉把狗尾巴草一吐,坐起身。

    那孩子呢?

    他说不想修仙,想继续吃面。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草垛都在晃。

    好!好!

    那就让他吃!

    吃到他吃腻了,吃到他想学煮面了,再让他修仙也不迟!

    月光洒下来,照着他笑出的眼泪。

    那些眼泪里,没有大道,没有因果,只有一个年轻人终于从一场大醉中醒来,发现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

    面还是热的,人还是傻的,日子还是得过下去的。

    这就够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