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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合欢宗当最强宗主 第651章 开张了,你的江湖会自己变规矩

    老张面馆的加盟合同,是陆沉用老张的擀面杖写的。

    字面意思——他把擀面杖削尖了一头,蘸着墨,在宣纸上戳了三天。戳出来的字比鸡爪扒的还抽象,但三千大世界的修士们抢破了头。

    宗主,苏媚儿捏着那份,手指在微微颤抖,您确定这玩意儿……有法律效力?

    天道都认了,你说呢?

    陆沉正蹲在灶台边,往锅里添柴火。火是他亲手生的,用的是凡间最普通的火折子,吹了三口气才点着。堂堂大乘期修士——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现在还算不算——被一团柴火呛得直咳嗽。

    苏媚儿低头再看那份合同。

    第一条:加盟者须自备铁锅一口,锅龄不得低于十年。新锅不要,没有烟火气。

    第二条:汤底须用本地水、本地柴、本地猪骨熬制,不得用灵泉、灵火、灵兽骨替代。变了味,就不是老张的面。

    第三条:招牌必须由陆沉亲笔题字,丑归丑,但丑得有缘分。

    第四条:每日营业前,加盟者须对着铁锅说三遍吃了面,得结账。

    第五条:……

    苏媚儿看到第五条,沉默了。

    第五条:本宗主保留随时来蹭面的权利,蹭面不付钱,但会留下一幅字。字的价值由市场决定,目前起拍价一万灵石。

    宗主,苏媚儿抬起头,您这是……把自己写进合同里了?

    这叫Ip绑定。陆沉往锅里撒了把葱花,前世……咳,我是说,我听一位高人说过,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品牌。品牌是什么?就是我陆沉这两个字。

    可您的字……

    丑得有辨识度。

    苏媚儿还想说什么,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宗主!宗主在吗?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我是青州城富贵楼的掌柜!我、我要加盟!

    陆沉头也不抬:锅呢?

    在这儿!中年修士把锅往前一递,锅沿磕在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沉瞥了一眼:几年了?

    三、三年……

    出去。

    我说,出去。陆沉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那锅没烧开的水,三年,烟火气不够。回去再养七年,养到锅沿结油垢、锅底沉黑炭、煮出来的水带股子铁锈味——再来。

    中年修士脸涨得通红:宗主!我富贵楼在青州城开了三十年!我是第一个来加盟的!您不能——

    我能。陆沉打断他,因为规矩是我定的。

    他站起身,走到中年修士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口新锅,掂了掂,又放回他怀里。

    七年后来,我亲自给你题字。

    现在——

    他指向门口。

    中年修士抱着锅,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他是元婴期修士,在青州城也算一号人物,平日里谁不给他三分面子?现在被个煮面的凡人——虽然这凡人刚刚——当众下了逐客令……

    怎么?陆沉挑眉,想动手?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低头:不敢。

    不敢就好。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七年后来,我请你吃第一碗面。加蛋,不要钱。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宗主,您这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陆沉转身,继续蹲回灶台边,没有规矩的江湖,不是江湖,是乱炖。

    ---

    规矩传出去的第一天,三千大世界炸了锅。

    【用户酒剑仙本仙:七年?!我寿元还剩三百年,等七年倒是无所谓,但那些金丹期的小辈……】

    【用户瑶池小师妹:我、我让我爹给我找了一口千年古锅!是我曾曾曾祖母煮丹药用的!这总行了吧?】

    【用户隔壁老王丹师:等等!宗主说本地水、本地柴、本地猪骨,那我在魔域开店,岂不是要用魔域的水?魔域的水……是血色的啊!煮出来的面会不会……】

    【用户:本座已经命人开凿了一口凡人用的水井,又从凡间运了十万斤木柴。但猪骨……魔域没有猪,只有魔兽。本座正在考虑,要不要养一批凡猪。】

    【用户太虚观主:老夫算了算,按宗主的规矩,老夫那口用了两千年的炼丹鼎……算不算锅?】

    陆沉看着这些弹幕,一边搅着锅里的面,一边摇头。

    苏媚儿,记下来。

    记什么?

    太虚观主那口鼎,不算锅。炼丹鼎煮的是丹药,是逆天而行;铁锅煮的是面条,是顺天应人。两码事。

    苏媚儿提笔记录,忽然停住:宗主,那如果……有人用炼丹鼎煮面呢?

    陆沉想了想:那就让他煮。煮出来的面如果好吃,算他的本事;不好吃——

    他顿了顿,笑了。

    不好吃,就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加盟商。

    ---

    规矩传出去的第七天,第一个违规者出现了。

    是魔尊。

    魔域,魔宫,魔尊亲自下厨。

    他没用魔域的血水,而是真的从凡间运了水、柴、猪骨。他也没用炼丹鼎,而是找了一口凡间铁锅——虽然那口锅是他从某个凡间王朝抢来的,用了不到一年。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在汤底里加了一味魔龙骨髓。

    本座的魔龙骨髓,魔尊对着万界直播镜头,一脸得意,可增千年寿元,可强筋健骨,可让凡人立地筑基!本座这碗魔龙天尊面,必将超越陆沉那碗清汤寡水!

    弹幕疯狂滚动。

    【用户瑶池小师妹:魔尊好霸气!我也想尝尝!】

    【用户隔壁老王丹师:等等!宗主说本地水、本地柴、本地猪骨,魔龙骨髓……算本地猪骨吗?】

    【用户酒剑仙本仙:不算吧?魔龙是龙,不是猪。】

    【用户天机阁老祖:但魔龙骨髓确实能增寿元……从商业角度,这是差异化竞争啊!】

    魔尊看着弹幕,哈哈大笑,舀起一勺汤,正要品尝——

    画面突然黑了。

    不是直播间故障,是魔宫的灯光全灭了。

    然后,一口锅从天而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从天而降。一口油腻腻、黑漆漆、边缘磕了个缺口的铁锅,从魔宫穹顶的破洞中砸下来,正中魔尊面前的灶台。

    灶台碎了。

    汤洒了。

    魔龙骨髓溅了魔尊一脸。

    陆沉的声音从穹顶破洞中飘下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魔尊,你的面,坏了规矩。

    魔尊抬头,看见陆沉蹲在魔宫穹顶上,手里拎着一根柳条,正在逗弄一只路过的魔鸦。

    陆沉!魔尊怒喝,你竟敢——

    我敢。陆沉打断他,因为规矩是我定的。

    他从穹顶跳下来,轻飘飘落在魔尊面前,看了一眼那锅洒了的魔龙天尊面,摇了摇头。

    魔龙骨髓是好东西,他说,但它不是猪骨。

    你加了它,这碗面就不是老张面馆的面。

    魔尊面馆的面,是你的面,不是我的缘道。

    魔尊脸色铁青:本座加了魔龙骨髓,是为了让面更好!

    更好?陆沉笑了,魔尊,你吃过老张的面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你的更好?

    陆沉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洒在地上的汤,放进嘴里尝了尝。

    然后吐掉。

    太补了。他说,补得过头,就是毒。凡人吃了,经脉爆裂;修士吃了,道心不稳。你这不是煮面,是炼丹。

    他站起身,看向魔尊,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魔尊,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缘道能成吗?

    因为它不挑人。陆沉说,修士能吃,凡人能吃;大乘期能吃,练气期也能吃。一碗面两文钱,加蛋三文,加肉五文。穷书生吃得起,魔尊你也吃得起。

    但你的魔龙天尊面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狼藉。

    凡人吃不起,修士不敢吃,只有你自己觉得好。

    这不是面,陆沉说,这是你的傲慢。

    魔尊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口从天而降的铁锅,看着陆沉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年的魔道修为,在这一碗面面前,像个笑话。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本座该怎么做?

    很简单。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魔尊胸口上,重新申请加盟。按规矩来,一口十年以上的铁锅,本地水、本地柴、本地猪骨。不加魔龙骨髓,不加任何。

    就煮一碗清汤面。

    煮到你自己觉得,这碗面值两文钱。

    那时候——

    陆沉转身,走向魔宫大门,背影在魔域的血色月光下拉得很长。

    你来找我,我请你吃一碗。

    不要钱。

    ---

    魔尊事件传开后,三千大世界的加盟商们安静了三天。

    然后,更疯狂的申请潮涌来了。

    这次,没有人再想着配方,没有人再想着原版。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去找十年以上的铁锅,去运凡间的水柴猪骨,去对着铁锅说三遍吃了面,得结账。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陆沉的缘道,不在面里。

    在规矩里。

    在吃了面,得结账这六个字里。

    在一口十年以上的铁锅这条看似荒诞的条款里。

    在本地水、本地柴、本地猪骨这份执拗的坚持里。

    规矩就是缘道。

    缘道就是规矩。

    ---

    一个月后,第一家正式加盟店开张。

    不在魔域,不在瑶池,不在任何修仙圣地。

    在凡间,大周王朝,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村庄。

    加盟商是个寡妇,姓王,带着一个八岁的娃。她的铁锅用了十二年,是她男人生前打铁用的,后来改行煮面,锅沿的油垢厚得能刮下来炒菜。

    她没有灵石付加盟费。

    陆沉说:不用灵石。你每卖一碗面,给我一文钱的。

    一文?

    一文。陆沉说,这不是钱,是规矩。吃了面,得结账;用了我的名,得给缘。一文钱,不多不少,刚刚好。

    王寡妇的店开张那天,陆沉没去。

    但他让小火去了。

    八岁的小火,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围裙,站在王寡妇的灶台边,教她怎么擀面条、怎么调汤底、怎么撒葱花。

    火娃子,王寡妇一边学,一边问,宗主为啥不来?

    宗主说,小火认真地擀着面,面团在他小手下渐渐变薄,他的缘道,不是让人来看他的。是让人来吃面的。

    那他干啥去了?

    他去下一个村子了。小火说,他说,三千大世界,有多少个村子,他就要走多少个村子。每到一个村子,就找一口十年以上的铁锅,教一个人煮面,收一文钱的缘。

    那得走到啥时候?

    小火想了想,笑了:宗主说,走到他走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小火把擀好的面条抖开,像一匹白色的绸缎,就由我接着走。

    王寡妇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看着他那双沾满面粉的小手,突然明白了什么。

    火娃子,她轻声问,你为啥不想修仙?

    我想啊,小火说,但宗主说,修仙之前,得先学会煮面。

    为啥?

    因为——

    小火把面条下到沸水里,看着它们在锅中翻滚、舒展、变得柔软。

    因为修仙是为了长生,但长生之前,得先活着。

    活着,就得吃饭。

    会煮面的人,他转过头,对王寡妇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通透,永远不会饿死。

    ---

    当夜,天道降旨。

    【第六卷醉卧大道,万界归宗——第三章:开张了,你的江湖会自己变规矩。】

    陆沉走在大周王朝的官道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后是王寡妇村子里的灯火,身前是无尽的夜色。

    苏媚儿御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尺的距离——这是陆沉定的规矩,走路时不许飞,脚踏实地,才能接地气。

    宗主,苏媚儿忍不住开口,您真的要走遍三千大世界的每一个村子?

    不是每一个,陆沉说,是每一个需要一碗面的村子。

    那得多久?

    不知道。陆沉笑了,也许三百年,也许三千年,也许走到我变成老张那样的老头,锅都端不动了。

    然后呢?

    然后?陆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夜空中,万界直播间的光幕还在闪烁,无数修士正在观看他的行走直播,弹幕滚动如星河。

    然后,他说,就会有另一个,另一个,另一个王寡妇,继续走下去。

    缘道不会消失,因为它不是一个人的道。

    它是所有人的道。

    是每一个吃了面、结了账、然后继续赶路的人的道。

    他重新迈开步子,官道上的尘土被夜风吹起,落在他的衣摆上。

    苏媚儿,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缘道能成吗?

    因为……规矩?

    陆沉摇头,因为自由。

    规矩不是束缚,是边界。边界之内,你可以煮任何你想煮的面,加任何你想加的料——只要你不说它是老张面馆

    但如果你想用老张面馆的名字——

    他顿了顿,笑了。

    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这不是霸道,他说,这是尊重。

    尊重那碗面,尊重煮面的人,尊重每一个坐下来、端起碗、说的客人。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村庄的炊烟味。

    陆沉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里——

    开张了,江湖就有了规矩。

    有了规矩,江湖才能一直开下去。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