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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第187章 另寻对策

    冰水缓缓淌过石台,将地面散落的污血与碎渣慢慢冲散,水下石室里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衣衫渗入骨髓,众人皆是一阵发冷。接连一番死战,每个人都灵力透支,此刻围着黑石棺稍作休整,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李占天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臂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棺身。幽蓝符文依旧在棺体表面缓缓流转,镇煞的灵光稳定下来,却也能明显看出光泽较之先前黯淡了不少,如同燃到尾声的烛火,早已不复全盛之时的威势。

    “符文撑不了太久,留在水下始终是隐患。”他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此地偏僻阴寒,最养尸聚煞,长此以往,难保这东西不会再次破棺而出。”

    李占海弯腰掬起一捧冷水洗去手上泥污,闻言点头附和:“说得没错。水下湿气重,阴气流窜不息,等于时时刻刻都在滋养棺中凶尸。今日我们能合力将它制服,下次再突发变故,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李占山走到石棺旁,抬手隔空引动一缕灵力试探。指尖灵光刚触碰到棺壁,便被一层淡淡的阴浊之气弹开,他眉头微拧:“尸气还在缓慢往外渗,只是被符文强行压着。这口棺椁本身就是封印载体,如今载体受损,治标不治本。”

    一旁的王沐阳拢了拢微乱的衣襟,目光望向石室深处幽深的水道:“此地四通八达,水下暗河交错,若是凶尸挣脱封印,借着水路逃窜,想要再捉拿便是难如登天。依我看,当先把石棺移出去,离开这片阴地。”

    “移棺?”王硕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这玩意儿凶得离谱,单单靠近都觉得浑身发寒,咱们这么多人,真能把它运走?万一半路尸变,那可就麻烦大了。”他方才缠斗时鼓足了勇气,此刻冷静下来,心底的惧意又悄然冒了出来。

    陈峰沉吟片刻,抬手摩挲着下巴,思索其中利弊:“寻常棺木尚且讲究移棺避煞,何况这是封印千年的凶尸石棺。强行挪动,必然会牵动内部符文,一个不慎,封印直接崩裂,后果不堪设想。可若是原地不动,坐等符文耗尽,更是坐以待毙。”

    两难的局面摆在众人眼前,一时间石室里陷入沉默。

    苏清鸢缓步走到众人身前,她方才一直在后方看护,灵力损耗相对较轻。抬眼看向漆黑的水道,又扫过整间石室的布局,缓缓开口:“这处石室明显是人为开凿而成,当年布置封印之人,定然早有考量。或许此地并非单纯用来囚禁凶尸,说不定还留有克制此物的后手。”

    这话点醒了众人。

    李占川立刻打起精神,握紧手中的镇邪法器,环顾四周石壁:“清鸢说得有道理。能布下如此精妙的符文封印,绝非等闲之辈所为。对方既然费心将凶尸镇压在此,说不定周遭石壁、暗室之中,还藏有镇煞法器或是克制尸邪的古物。”

    “与其冒险移棺,不如先在石室之内仔细搜查一番。”李占天当即拿定主意,“一来看看有没有加固封印的法子,二来找找前人留下的线索。若是能找到修复符文、彻底压制凶尸的物件,便不用冒着风险外运石棺。”

    众人纷纷点头,一致认同这个方案。当下便分工行事,八人分成几队,分头探查整座水下石室。

    李占天与李占海负责检查石棺周边的石壁,二人灵力凝于掌心,一寸寸抚过冰冷的岩面,仔细辨认是否有暗格、机关或是隐藏的符文。石壁常年被冰水浸泡,湿滑冰凉,缝隙里还生着层层暗绿色的阴苔,寻常痕迹早已被岁月侵蚀掩盖。

    李占山带着王沐阳走向石室左侧的甬道,这条通道幽深漆黑,不知通往何处。王沐阳祭出短刃,刃身散出微弱灵光,照亮前路,二人步步谨慎,提防着暗处可能潜藏的危险。

    李占川则和陈峰一同研究石壁上残存的古老纹路。陈峰精研符道,目光落在那些残缺的刻痕上,逐字逐句辨认解读,偶尔抬手打出几道试探性符印,观察纹路的变化。

    胆子偏小的王硕,便跟着苏清鸢守在主石台附近,一方面看护石棺,防止棺中古尸再起异动,一方面留意头顶岩壁与地面的异常。苏清鸢指尖始终萦绕着一缕灵丝,牢牢连接着石棺符文,一旦封印出现波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石室寂静下来,唯有脚步声、水流声偶尔响起。众人探查得极为仔细,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半个时辰过去,几路人马陆续折返回来。

    李占天兄弟二人一无所获,石棺周遭皆是浑然一体的天然岩石,没有暗门机关,也没有额外的辅助封印。“这边石壁全是原生岩体,后人未曾再雕琢布置,没有发现可用之物。”

    走入侧甬道的李占山与王沐阳也摇了摇头:“前方是一段死路,尽头只有一堆散落的乱石,看起来是早年塌方所致,并无异状。”

    唯有陈峰,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走到众人中间,开口说道:“我解读了石壁上残留的古纹,大致摸清了当年的情况。”

    所有人顿时围拢过来,目光齐齐投向他。

    “这具千年古尸,乃是古时一方凶煞,当年一众高人合力将其制服,特意选在此处水下阴地,以黑石棺加符文阵双重镇压。”陈峰顿了顿,继续说道,“石壁记载,此地封印只能延缓尸身复苏,无法彻底将其灭杀。而且此地水系属极阴,恰恰是这凶尸的养尸地,岁月越久,它的力量便越强。”

    王硕听得脸色发白:“那、那岂不是等于把老虎养在笼子里,笼子还一天天变弱?”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陈峰叹了口气,“刻文里只留下一句提示,若封印濒临破碎,需将石棺运往阳脉高地,借天地正阳之气压制尸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法。”

    真相摆在眼前,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难题——必须移棺。

    李占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眼神变得坚定:“事到如今,再无退路。阴地养煞,此地绝不能久留。哪怕风险再大,也必须把石棺运到地面,寻一处阳气旺盛的地方重新安置。”

    “水下水路复杂,石棺沉重无比,还带着凶煞之气,运输路上危机四伏。”李占海眉头紧锁,“我们人手虽足,可灵力都损耗不小,眼下并非最佳时机。”

    “先就地调息半个时辰,恢复部分灵力。”李占天沉声安排,“养足精神,再合力动身运棺。大家彼此照应,步步为营,只要撑到岸上,便算是成功一半。”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原地盘膝而坐,运转功法调息。

    冰水潺潺流动,黑石棺静静横卧在石台中央,棺内凶尸沉寂无声,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依旧笼罩着整间石室。

    一场硬仗刚刚结束,一场更加凶险的运棺之路,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