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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第508章 巷中私语

    夕阳彻底沉落到远山背后,古镇的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主街上游人依旧络绎不绝,小吃摊飘出热腾腾的香气,叫卖声、游客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祥和。可只要往两侧延伸的老巷拐进去,那份喧嚣便会被高高的青砖院墙死死隔绝在外。

    自那日在老宅墙头瞥见那一闪而过的模糊黑影之后,李占山和王沐阳心里就都压着一块石头。两人结伴出来度假,对外依旧装作普通游客,不打算贸然惊动旁人。白天照常逛街市,尝本地吃食,翻看街边小摊的零碎物件,只是二人感官始终绷着,时刻留意周遭一切反常的迹象。

    晚饭过后,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过来。二人商量着,去找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打听打听老巷老宅的过往。街边长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手里摇着蒲扇,漫不经心看着来往游人。

    李占山上前递了一根烟,挨着长椅坐下,王沐阳就站在他身侧。

    “大爷,我们过来旅游,看见后边那一片老宅子年头很久,想问下这一片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传闻?”

    老爷子接过烟却没有点燃,目光下意识扫过远处黑漆漆的深巷,嘴唇抿了抿。

    “外来的游客,逛就逛主街就好,吃小吃拍照片都没问题,少钻那些背人的老巷子。老宅子里的旧事,别去刨根问底。”

    李占山继续追问缘由,老爷子只是反复念叨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夜里别走背巷,暗处听见有人喊名字,千万不能应声。再多内情半句不肯多说,起身便径直离开了。

    碰了软钉子,两人也不好死缠烂打。心里都清楚,古镇的怪事本地人心里明镜一样,只是谁都不愿意沾惹这摊子是非。

    夜色渐深,主街的游客慢慢散去大半。二人一同返回租住的民宿小院。这是改造过的老宅院,院中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晚风拂过,细碎花瓣簌簌往下飘落。

    回到同一间客房,关好房门。李占山打开背包,翻出管控中心配发的一套外勤物件:一块打磨粗糙的桃木牌,一串串好的老铜钱,还有一本泛黄的外勤手记。手记里面记满民间流传的各类土法子,都是历代外勤人员搜集整理,专门用来应对阴气与幻象侵扰,是实打实的保命本事。

    李占山把桃木牌分了一块递给王沐阳。

    “揣贴身,这边气场不对劲,多留个心眼。铜钱串放枕头边上。”

    王沐阳点头收下,两个人各自做好简单防护。一整天逛下来身体疲乏,躺下没多久,浓重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睡熟之后,噩梦便缠了上来。

    梦里还是古镇曲折幽深的老巷,四下没有灯火,到处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嗒、嗒、嗒,一步一步紧紧跟在身后。巷子两边木门不断传来抓挠剐蹭的声响,仿佛有东西在门板后面拼命想要冲出来。

    耳边飘来细碎杂乱的私语,嗡嗡的绕来绕去,听不清具体内容,搅得人脑仁胀痛。李占山想要回头,脖子却像坠了重物一般动弹不得,刺骨寒气顺着脚底不断往上蔓延,浑身冻得僵硬。

    他猛地大口喘气惊醒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屋内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身旁,王沐阳也同时动了,显然也是被噩梦搅扰,刚刚苏醒。

    还没等二人开口说话,只听地面传来哗啦一阵轻响。

    原本双双摆在枕头边上的那串老铜钱,不知何时滚落,散落在床脚的地板上。

    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屋里没有穿堂风,更没有别的活物,铜钱绝不可能自己滚落。

    两个人瞬间睡意全无,一同坐直身子。李占山伸手摸向胸口,贴身佩戴的桃木牌,外壳正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这是周遭怨念阴气加重才会出现的征兆。

    民宿院子安安静静,隔壁也没有半点声响,整座小院仿佛陷入死寂。可那种被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的感觉,无比真切。看不见形体,摸不到实体,可压迫感实实在在笼罩在这间屋子。

    似有若无的细碎私语声又飘了出来,忽远忽近,分不清是来自院外,还是就蜷缩在屋子某个角落。

    王沐阳抬手,也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桃木牌,木体同样在微微发热。

    李占山伸手拧开床头台灯,明亮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灯光亮起的刹那,刺骨阴冷稍稍退却,耳边细碎的私语声也跟着淡下去不少。

    二人环顾房间每一处角落,门后、柜子缝隙、窗沿底下,全部一览无余,看不到半分异常。

    但地上散落的铜钱、发烫的桃木牌,还有刚刚二人同步经历的噩梦,全部都在证明,这并不是两个人的幻觉。

    古镇底下潜藏的那股东西,已经寻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