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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墟李氏梁家村守脉 第527章 耳边的勾魂声

    古镇外围的浓雾之中,王牧阳和苏清鸢还陷在层层幻境包围里。

    四周那些肢体扭曲的黑影,没有扑上来动手,可各种阴邪的手段一刻也没停下。浓雾深处,断断续续飘出来一阵阵喊声,声音特别熟悉,一会儿像是王牧阳老家亲人在喊他回家,一会儿又变成苏清鸢过世长辈的声音,柔声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慢悠悠从雾的深处传过来。

    “往这边来……过来就没事了……”

    声音不高,钻进耳朵里,勾着人下意识就想抬脚往浓雾深处走。

    苏清鸢脑袋一阵阵发昏,脚已经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王牧阳见状立马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别听!全是骗咱们的!”

    他使劲晃了晃苏清鸢,又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瞬间把快要涣散的神志拽回来。

    俩人紧紧靠在一起,背对着背,谁也不敢单独看向大雾深处。那些扭曲人影依旧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来回游荡,胳膊歪扭着,在白茫茫雾气里若隐若现,闷沉沉的呜咽声源源不断,不停搅动人的心神。他们手里的桃木、朱砂全都只能挡一时,没法彻底驱散这些由怨念化成的幻象,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现在贸然往里冲,下场就是跟失踪的村民一样,直接被幻境吞掉。

    镇子里边,局势已经快要失控。

    接连有人被浓雾拖走失踪,死亡的恐惧压在所有人心头上,不少村民彻底绷断了那根弦。二三十个青壮年,拎着锄头、扁担聚在村口牌坊底下,打算抱团硬闯边界。

    “待在这里早晚也是死!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冲出去搏一条活路!”领头的汉子满脸通红,情绪完全失控,身后一大群人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就要往浓雾里冲。

    李占山直接站在牌坊出口,张开胳膊拦在众人身前。

    “现在出去就是白白送命!你们刚才也看见了,翻墙逃出去的人是什么下场!外面全是幻象,人进去,连尸骨都留不下!”

    可恐慌上头,已经很少有人听得进去劝告。人群往前挤,眼看就要发生冲突,一旁的陈峰赶紧上前,挡在李占山身侧,苦口婆心不停劝解,好说歹说,才勉强把冲动的人群暂时拦下来,但是人群里依旧充斥着绝望的咒骂和哭声,整个古镇人心摇摇欲坠。

    混乱当中,人群后排,一位满头白发、腿脚不太灵便的老奶奶,拄着一根木头拐杖,慢慢挪了过来。老太太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座古镇,看着吵作一团的众人,长长叹了一口气。

    “都别吵了,我小时候,从我奶奶嘴里听过只言片语。”老太太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很早以前,山里头有一大帮人,被人堵死在山肚子里,出不来。当年逃出来寥寥几个人跑到咱们镇上,之后就闭口不提山里发生啥事,只告诫后辈,万万不要靠近后山,说山里的怨气,早晚有一天要漫出来……”

    话说到这儿,老太太突然双手抱住脑袋,脸色瞬间惨白,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

    “后面……后面的事,我实在记不清了,脑子里乱糟糟,像是有东西不让我多说。”

    就只有这么几句零碎的传闻,没有讲清楚当年是谁把人堵在山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等惨剧,更找不到破解的法子,仅仅只是一点残缺的线索,真相依旧笼罩在大雾当中。

    另一边,奔赴古镇的公路上,李占天三兄弟正在跟无形的阻碍死磕。

    车窗外的灰雾越来越厚重,整条公路仿佛被泡进一团灰棉花里。车轮毫无征兆,莫名其妙来回打滑,明明路面平整干燥,车子却老是往路边山沟方向偏。

    无数混杂的哀嚎,密密麻麻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充斥整个车厢,男女老少的哭喊声缠在耳边,挥之不去。路边树丛里,一个个歪扭的黑影跟着汽车一路狂奔,贴着车窗一闪一闪,时不时就有一张没有五官的模糊轮廓,贴在玻璃上,缓缓划过。

    李占海双手死死攥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全部爆起,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道路,强迫自己不去看道路两旁的景象。

    李占川手里剩下的几张符纸,早就在刚才已经全部化作碎渣,民间的符咒,挡不住这铺天盖地的怨念幻象。

    副驾的李占天,脸色凝重,李家血脉在身体里持续发烫,隔着很远,他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古镇那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

    “撑住,再加一把劲,咱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

    发动机轰隆隆嘶吼,汽车顶着无处不在的干扰,挣扎着,一点点向着被大雾封锁的古镇不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