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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的苟命日常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名字

    姚弥,许静宜两人一起来到了现场,异星同行者跑在最前面。脖子上的颈环发出很大的声音,从两盏白灯之间挤了进去,双臂同时发力把灯杆向两边推开。姚弥左手抓住成旺的衣领,将他拉下桥去。

    提灯人没有去追赶。

    他们站在桥中间,一盏接一盏的白灯转动着照亮了十七手中的红布包。第一个抬着灯杆的人把灯光照在了包底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已经有一张湿纸了。

    纸上盖有客栈的圆形印章,并且上面写上了成旺的名字,在名字下面还有一块薄木片被钉着。

    木片上写的字是成礼。

    “送客要有牌。”提灯人隔着斗笠说道,“有牌就要走。”

    许静宜发问,“你们认哪一块?”

    “挂着门的那一块。”

    “成旺的门牌被人换掉了。”

    “换牌是镇上人的事。”

    提灯人把灯杆收起来。后面跟着的几个人绕过了人群,继续往桥亭方向走。没有成旺的话,他们就会从链子下面拿一块门牌出来,在桥边看热闹的老大爷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老人旁边的女人拉住他:“爹,你去哪里?”

    老人茫然地看她:“姑娘,你是认错人了吧?”

    白灯停在了他的面前。

    姚弥向旁边移动了一步,挡在了老人与灯光之间。提灯人举着灯柄的时候,她的左手也跟着抬起来,肩上的固定带也就被拉紧了。

    “我们刚救下一个,你们马上补一个?”

    “名额已经落钟。”提灯人说。

    “谁定的名额?”

    “送客簿。”

    “簿子谁写?”

    提灯人没有开口。他绕过姚弥之后,白灯照到了老人的脚下。老人好像被一根绳子牵着一样,身体从她的旁边挤了过去。女人抱住父亲的腰,被拉到桥面上跪了下来。

    异星同行者伸手去抓灯链的时候,颈环里的封扣就会发出短促的鸣叫声。许静宜按住他的手说:“你只有一次稳定的机会,不要浪费在看不懂的名单上。”

    姚弥咬着牙向后退去。她又在桥栏上绕了一圈红线,代替阿迟把红线系好。

    崔颖并没有去拦。她盯着链上的门牌,每块门牌后面都有同样的黑色灯油,边缘还有很浅的三角形压痕。

    这队人只负责按牌接人。偷牌的是另一只手。

    她说,“回客栈。”

    姚弥皱起眉头问道:“那位老人怎么样?”

    “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先把抢回来的保存好。”

    女人还在哭喊,但是老人已经跟着白灯上了桥。阿迟低下头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短红线系在桥栏上。

    十七问,“做什么?”

    “记一下。”

    红线被河风吹得贴在石头上。

    亭子外面的铁轨发出轻微的声音。白茫茫的大雾中没有车,只有一只空木箱沿着轨道滑行。提灯人把老人带到亭子里之后打开木箱,里面正好有一床薄被。

    女人追到亭子外面就再也进不去了,只能隔着一根木柱叫爹。老人坐在箱子里面低头整理衣服,神态很像要去邻镇赶集的样子。

    箱子盖子合上之后,轨道又发出声音了。木箱沉入白雾之中,女人嘴里的话也随之停止了。她站起来之后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膝盖,然后转过头去问别人为什么都围在桥头。

    十七望着雾中说:“过了桥之后,门牌就不够用了。”

    崔颖说道,“所以要在下一次钟声响起之前把东西找回来。”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要难走一些。雨停了之后,镇上的人就都打开了家门,在街上看着他们。成旺可以自己走路,但是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他知道布鞋,铜铃和包里的干粮是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

    客栈的掌柜冲出来把人抱住。

    成旺身体一僵,转头问崔颖:“她是谁?”

    掌柜的丈夫在门内听见这句话之后,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我说过,我们家没有这个人。”

    成礼藏在柜台后面。他穿了一双新鞋,鞋帮很干净,但是右脚总是往里收,好像不太习惯这双鞋的大小。

    许静宜将刻有成礼名字的薄木片放到柜台上面:“这是从包底里找到的。你家的真门牌在哪里?”

    成礼脸色苍白地说:“我不知道。”

    “今早谁叫你换鞋的?”

    少年看着父亲。

    瘦高个男人猛地拍着桌子说道:“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来审我的儿子?”

    姚弥说道,“他脚上那双鞋比自己的大一指。”

    成礼缩脚的时候,鞋跟就掉出来了。他赶紧踩住,但是还是把一块黑泥挤了出来。这种泥土不在石板路上,在河边祠堂后面的低地上才有。

    还没等崔颖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了木头落地的声音。

    缺耳男人从门外退了进来,举起完好的那只手说道:“屋顶上有个人。”

    梁绮守在楼梯口说:“后窗也有人动过。”

    大家一起跑出去。

    穿灰色长衫的人影从对面屋脊上跳下来,钻进巷口。季衡想要追赶,但是弯腰跨过门槛的时候腰伤又犯了,整个人撞在了门框上。段晴侧身挥出短棍,只把对方的斗笠打掉了。

    人影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了屋子后面。

    客栈的门楣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划痕。

    那块刻着掌柜家人名字的长木牌,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旁边给住客留的小牌子也被整块撬走了,九个刚写上去的名字和墨迹一起消失了。

    街上的人也逐渐围了上来。

    第一个说话的是卖伞的老太太。她指着崔颖手中的红布包,脸上全是害怕的表情。

    “他们抢走了送客包,还把自己的牌藏了起来。”

    另一人说话,“没有门牌的人不能留在镇上。”

    白灯队伍还没走远。

    桥头传来第三声钟响的时候,十多个灯笼就都转向了客栈。

    第一块石头打到客栈的时候,段晴正在把门闩上。

    石头把窗户撞出一个缺口,从她的耳边飞过。她用固定架侧身避开,随手把长凳顶到窗前。

    “长宁镇招待客人挺热情。”

    第二块石头砸到了门板上。

    外面大约有几十个镇民。有的拿着扁担,有的拿着菜刀,还有很多人把自家的门牌抱在怀里。白灯队伍由长街两头向中间靠拢,灯光照耀之下细链子拖过石板,发出密集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