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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58章 短兵

    转诊后的次日下午,诊所处置室里还残着一股没散尽的消毒水味。

    针尖刺破皮肤,穿过肋间肌,稳稳落进胸膜腔。

    秦墨的手没偏,连针尾那点细微的颤动都压住了。处置床上的男人脸色发青,额头沁满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子磨着肺。昨天工地坍塌留下的伤拖到现在,血气胸起势快,再晚一截,人就要往下滑。

    他把穿刺针往前送了半寸,回抽。

    暗红色的血混着细密气泡,顺着针筒涌了出来。

    “负压。”

    旁边的护士立刻递上三通阀。秦墨接好引流管,松开钳夹。收集袋里很快积起一层暗红液体,床上的病人喉咙里那口憋着的气慢慢松了,呼吸也跟着深长了些。

    “记录引流量。”秦墨低着头,声音不高,“每小时看一回,颜色变淡叫我。管路别碰,手别乱伸,注意无菌。”

    “明白。”护士点头,转身去记数。

    耳机里,沈露把声音压得很低:“b点中继挂上了,覆盖够。你这边窗口三十秒,超了会抖。”

    “够。”

    秦墨把最后一道固定胶带压平,脱掉手套,走到水池边洗手。

    水流冲过指节,冲淡了血腥味,也把昨晚那股一直没散的闷意往下压了压。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加密通讯里,许念薇发来一条短消息,后面缀着一个名字。

    程漪。

    昨晚她把这个人推给秦墨时,只说车开得细,人也守规矩,能跑外线。秦墨没见过她,只记住了这两个字。

    屏幕上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程漪已经出门。她去A点接货,车和人都稳。b点那边她会按你说的办。”

    秦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半秒,指尖停在屏幕边缘。

    “保持匀速。到点后按红色按钮。”

    他回了一句过去。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程漪没再回复。

    秦墨收起手机,手还没擦干,屏幕又轻轻震了一下。他扫过去,没新内容。

    可昨晚那条短信还是往脑子里钻了一下。

    旧实验室的灰尘,还记得怎么清理吗?

    那人知道的,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抬眼,声音压得更低:“沈露,昨晚那条短信的号码段再扒一遍。旧实验室、灰尘、清理这几个字,你顺手一起查。看最近有没有人动过旧院区那边的门禁、调档或者维修单。”

    耳机那头停了半秒。

    沈露很快接上:“收到。号码归属我先看。旧院区那边我也翻,门禁和调档痕迹一起过。”

    “别只看号码。”秦墨抬手关了水龙头,指节在池沿上轻轻一叩,“看谁在借字眼说话。”

    “明白。”沈露的语气冷了些,“你先别分神,b点那边更要紧。”

    “知道。”

    他把手机扣进掌心,转身走向储物柜。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躺着一台空壳平板,外壳和许念薇那台一模一样,连边角磨损的弧度都仿得差不多。旁边是只金属移动硬盘,壳子冷硬,体积不大。

    他看了眼电量,都是满格。

    离开处置室前,秦墨站在门口看了高飞一眼。高飞正给一位老人量血压,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外出会诊。”秦墨语气平常,“急事打沈警官电话。”

    高飞愣了下,随即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那眼神里藏着担心,秦墨看得出来。高飞没多问,转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秦墨拎起帆布包,出了诊所。

    商场地下停车场b区,冷白灯光一盏盏压下来,地面擦得发灰,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潮湿的混凝土气味。车位空了大半,承重柱把整片区域切成一格一格的阴影,脚步声能弹出去很远。

    秦墨把车停进预定车位,熄火,没急着下车。

    耳机里,沈露还在盯外面:“程漪的车进停车场了,离b点还有三百米。周围暂时干净。”

    “收到。”

    两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缓缓拐进来,停在对面隔了两个车位的位置。驾驶座门开,程漪走下来。她穿着灰色外套,头发扎得很紧,手里拎着深蓝色的平板保护套,脸色白得明显。

    她站在车边,先扫了一圈四周,才快步走过来。

    秦墨第一次见她,印象却先落在她的呼吸上。太浅,太快,连脚步都刻意放轻。她像是一路都在绷着,绷到现在才勉强撑住。

    “她交代的。”程漪把东西递给他,声音发紧,尾音短得发硬。

    秦墨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背时,摸到一点细微的颤抖。她没缩回去,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浅了些。

    “嗯。”

    他转身回到自己车边,拉开副驾驶门,把真平板和空壳平板并排放好。数据线一头接上真平板,一头接上移动硬盘,再把硬盘连到空壳平板上。

    屏幕亮起,沈露远程传来的程序界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只有一条进度条。

    “开始。”秦墨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

    “通道建立。”沈露回得很快,“稳定。可以复制。”

    进度条从0%开始往上爬。

    程漪站在车门外两米处,没乱走。她背靠着柱子,像是在看手机,眼角却一直往两个出入口扫。手指捏得很紧,指节都发了白。

    进度条走到18%。

    沈露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西南入口有车进来。黑色SUV,速度快,冲你们这边来的。”

    秦墨眼睛还落在屏幕上,问得很短:“还有多久到b区?”

    “不到一分钟。”

    “知道了。”

    程漪听见这句,抬头看过来。秦墨朝她看了一眼,声音不高:“回车上。别熄火。”

    程漪怔了一下,立刻转身往白色轿车跑。她动作不算快,却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上方向盘,眼睛还是盯着秦墨这边。

    进度条52%。

    引擎声从入口那边猛地逼近,轮胎压过地面的声响刺耳。黑色SUV冲进来,车灯直扫秦墨的方向,像一道白得发亮的线。

    秦墨没退。

    SUV急刹,停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车门推开,先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平头,方脸,动作干脆,视线第一时间锁在秦墨手里的设备上。

    “先生。”他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流程,“你手里的设备涉及鑫康生物科技的内部资料,请立即交还。”

    进度条69%。

    秦墨右手还按在空壳平板上,左手拇指在背面轻轻敲了一下。

    程漪那边的车窗几乎同时关上。秦墨借着车身遮挡,把真平板从数据线上一抽,反手塞进程漪的副驾驶座。动作快得像随手丢开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你们哪来的依据?”秦墨抬眼,语气稳,“有法院的扣押令,还是你们自己写的规矩?”

    平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

    “我们受鑫康生物科技委托,追索被非法转移的内部文件。请配合。”

    “非法转移?”秦墨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先把手续拿出来。”

    平头男人的眼神沉了一点。

    就在这时,SUV后排车窗降下来半截。车里光线暗,只能看见半张侧脸,轮廓冷硬。秦墨一眼认出来,是林既明。

    “秦医生。”林既明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平静得过分,“上次我说过,下次见面就不在这里了。看来你没听进去。”

    进度条跳到100%。

    沈露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完成。可以断开。”

    秦墨拔掉连接,移动硬盘顺势滑进外套口袋。他把空壳平板握在掌心,朝林既明看过去。

    “听进去了。”他说,“所以今天没带外人来。”

    林既明推开车门,下车。

    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站在停车场那盏冷白灯下面,像一堵压过来的墙。两名手下往两侧退开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林既明先扫过程漪那辆车。

    程漪坐在车里,没动。她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只露出她一小半侧脸,嘴唇抿得很紧。

    然后林既明才看向秦墨。

    “把东西留下。”林既明说,“让你朋友走。今天我只收东西,不伤人。”

    秦墨没废话,右手一扬,把空壳平板扔过去。

    平板在半空划出道弧线。林既明抬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几秒后,他抬起眼,目光冷了一分。

    “空的。”

    “对。”秦墨说,“平板你可以拿走。硬盘是我的私人物品,里面装什么,和鑫康没关系。”

    林既明把空壳平板递给身后的手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秦墨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连对方眼底那层冷意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墨。”林既明叫的是名字,“为了几份过去的数据,把现在的前程搭进去,还要连累一个无关的人,值吗?”

    秦墨盯着他,声音平平:“值不值,看你们怕什么。”

    林既明没接话。

    停车场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通风管道低低的嗡声在头顶绕。过了两秒,林既明才开口,语气还是平的,却比刚才更硬。

    “你手上的事,不是你能处理的。你拿到的,不过是几张纸,证明不了任何事。”

    “证明不了事,”秦墨说,“也能证明有人不想让它留着。”

    林既明眼神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对方带着人来堵,目的只有一个,拖住他,逼他把东西交出去。

    可进度条已经到底了。

    硬盘在他口袋里,够了。

    就在这时,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声。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撞来撞去,节奏很乱,像有人故意往里插了一刀。

    林既明和两个手下同时回头。

    只是这一瞬。

    秦墨已经退到程漪车边,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程漪反应比他想的还快,几乎是他关门的同时踩下油门。白色轿车猛地往前窜,轮胎擦过地面,冲向出口斜坡。

    林既明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处,侧头对平头男人说了句什么。

    平头男人拿起手机,对着白色轿车的方向拍了一张。车牌号被记得清清楚楚。

    车冲出商场地下车库,混进主路车流时,程漪的手还在抖,方向盘却握得死紧。她不敢松,呼吸也压得低低的。

    “他们记住我了?”她开口,声音发颤,但没有乱。

    “记住了。”秦墨看着前方道路,语气没有起伏,“先别回住处。”

    程漪咬了下唇,没再问。她脸色还是白的,额角渗着一点细汗,车子却开得不慢,跟着前面的车流稳稳往前。

    秦墨掏出手机,先拨给沈露。

    “他们记了车牌。”他说,“程漪不能回原住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沈露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些:“我已经把这辆车的轨迹先压住了,撑不了太久。程漪先去临时点,我把地址发你。你盯着她,别让她自己乱跑。”

    “知道。”

    程漪听见自己的名字,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还残着刚才那一下的发白:“他们会找上门?”

    “会不会找上门,我现在不赌。”秦墨说,“先把你人送稳。”

    程漪没再说话,只是把安全带攥得更紧,指节白得没了血色。

    秦墨挂了电话,另一只手点开移动硬盘里的文件夹。文件夹命名是一串日期编号,里面全是pdF合同,标题统一得很死。

    他只扫了两份,目光就停住了。

    “许氏集团-鑫康生物科技技术服务外包合同。”

    同样的抬头,下面接着两页不同的执行项。文件把前面钉死了,时间、签字页、附件页都在,许念薇前面提过的那些东西,在这里都能对上。可最扎眼的,还是履行期限和付款节点。

    时间能对上,流程对不上。

    合同写给外面看,付款和附件页往里走。时间被拆开写过,像有人故意留了一个能对账的口子,又在旁边塞了层旧版本。

    秦墨往下翻了一页,视线在附件页角落停住。

    “旧版流程归档。”

    这几个字很淡,像后补上去的。

    程漪余光扫见他屏幕上的字,呼吸跟着顿了一下。她看不懂那些复杂条款,但秦墨凝重的神色让她本能地不安。

    “有问题吗?”她问得很轻,语气里还带着刚缓过来的发紧。

    秦墨没立刻答,只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继续往后翻。附件里还有一行手写备注,字迹很淡,像后来补上去的日期标识,和前面的执行时间又差出半截。

    他看了两遍,才把手机往回收。

    “有人把实际发生的事,往一个更早的版本里填。”他说得很低,“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台账上看着顺,实际车次和时间却对不上。”

    程漪没接话,手却收紧了些。她把车开得更稳,像怕一个急刹会把刚捞回来的东西又撞散。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前方车流拉长,拐弯处的红灯亮得发白。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秦墨点开,眼神刚落上去,肩背就沉了一下。

    “车技不错。但副驾那位小姐,住莲花南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