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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66章 老旧终端

    城区地图在屏幕上铺开,被沈露标得密密麻麻。几处旧工业区套着浅红色的圈,像是随时会被底图吞没的孤岛。

    秦墨戴着耳机,目光锁定在最亮的几个光点上。电话那端传来沈露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三个地方。”她说,“城西老工业区还在跑老式拨号的,只剩这三处。两家厂办,一家网吧,叫极速网络。”

    秦墨指尖滑动,将地图放大。两家厂办的卫星图里大门紧锁,院内不见车痕,夜间图像也辨不出有人进出的迹象。他的视线很快移向那家网吧。

    那家网吧紧贴着一栋老居民楼,临街而立。招牌褪色发白,字边卷起一层灰扑扑的皮。

    “厂半夜里没人。”秦墨说。

    “对。”沈露接话极快,“我把那家网吧过去半年的夜间客流和老式计费日志对了一遍。b07号机这半年有十七次在凌晨点连外网,每次两到三小时,时窗跟你们之前盯到的‘UpdAtE’操作记录基本吻合。”

    秦墨盯着那串记录。十七次,时间卡得整齐划一,像有人把深夜当成了固定开工的钟点。

    “机器什么情况?”

    “老古董。”沈露答道,“客户端版本停在七年前,补丁基本没动。现在整个网吧里,大概就这一台还能像样跑起来。”

    她停顿半秒,耳机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要内部平面图吗?”

    “发。”

    手机轻震,一张模糊的平面图跳出来。机器不多,二十来台,b07在最里面,背对柜台,旁边一整面墙都空着。秦墨扫了一眼,摘下耳机,起身往前厅走。

    程漪坐在候诊区,手里捏着车钥匙。见他出来,她立刻站起身,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确定了。”秦墨说,“城西老区,过去看一眼。”

    程漪点头,没多问,只把钥匙攥得更紧。“现在走?”

    “现在。”

    他转向药柜边:“诊所先看着。”

    高飞抬头应了一声,手上正给一位老太太量血压,没多话。

    秦墨和程漪一前一后出了门。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程漪拉开驾驶座,秦墨坐进副驾。车子发动,很快汇入午间车流。

    程漪开得很稳,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路,偶尔扫一眼后视镜。开出几条街,她才开口,声音压得低。

    “那地方,麻烦吗?”

    “不清楚。”秦墨看着窗外,“先确认。到地方你留在车里,别自己进去。”

    “我知道。”程漪抿了下唇,“我又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车窗外的楼宇越来越旧,商铺招牌蒙着灰,路边电线缠成一团乱麻。秦墨低头看导航,在第三个路口让程漪右转。

    再往前,街面陡然窄下来。老居民楼一栋挨着一栋,墙皮斑驳,楼下的小吃铺和五金店挤在同一条街上,烟火气混杂着陈旧的味道。

    “前面。”秦墨抬了下手,“左边那个底商。”

    程漪放慢车速。网吧招牌从街角露出来,“极速网络”几个字褪色发淡,边角漆皮剥落,夜里就算亮灯也未必看得清。玻璃门贴着磨砂膜,里头景象模糊,门口站着两个抽烟的中年男人,边聊边往地上弹烟灰。

    “就在这儿等。”秦墨说完,推门下车。

    正午阳光有些刺眼。他穿过马路,推开那扇玻璃门。

    一股烟味混着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网吧里光线昏暗,屏幕反射出一片蓝光,照得人脸发青。客人不多,大半缩在椅子里戴着耳机,没人抬头。

    柜台后面,一个穿皱t恤的年轻人趴着打盹,旁边放着半桶泡面,汤已经凉了。

    秦墨没急着过去,先扫了一圈。

    角落里的b07号机就在那儿。厚重的老式显示器,键盘磨得发亮,空格键油得反光。椅子空着,桌面干净得过分,只有烟灰缸里压着几截烟头。机箱侧面贴着褪色编号,网线接口有反复拔插的痕迹。

    他在旁边空位坐了两分钟,装作看手机,余光一直没离开那台机器。桌下没有背包,没有水瓶,也没有别的私人物件。那张桌子干净得像刚收拾过,却又残留着旧电脑机箱散不掉的闷热。

    秦墨起身,走到柜台前,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

    趴着的年轻人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像被人从午睡里硬拽出来。

    “老板,打听个人。”秦墨递过去一根烟。

    年轻人接烟时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牌子,顺手夹到耳后。“谁啊?”

    “经常用b07的那个,瘦高个,背黑包。”

    年轻人把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语气松松垮垮。“你说斌哥啊。怎么,他欠你钱了?”

    “以前一起玩过,最近联系不上。”

    “那你找对地方了。”网管靠回椅背,手指点了点柜台边缘,“b07就是他的专座。隔两三天来一趟,基本都后半夜。人挺闷,进来就埋头敲,跟赶工似的。钱给得倒快,包夜从不拖欠。”

    秦墨看着他手里的烟,语气像随口一问:“住附近?”

    “那我哪知道。”网管撇了下嘴,“反正每次都自己走来走去,没见过车接车送。就那副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背个黑包,包也旧,拉链都快坏了。”

    “最近一次什么时候来?”

    “得有三四天了。”网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前一次来得挺晚,脸色不太好,坐下就开机,连瓶水都没买。”

    秦墨听完没再追问,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一搭。

    “谢了。”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目光顺带瞥了一眼柜台后墙上的监控。镜头角度偏得厉害,只能扫到前台一半,b07那边大半落在盲区里。

    回到车上,程漪立刻偏过头。

    “怎么样?”

    “找到了。”秦墨带上车门,“先绕后面。”

    程漪打着方向盘,把车缓缓开进网吧侧边的小巷。巷子窄得只容一辆车慢慢蹭过,几个垃圾桶堆在墙根,地上散落着没扫干净的烟头。网吧后门紧闭,锈得发黄的门把手贴着墙,像好久没人碰过。

    “回主街。”秦墨说。

    车子刚拐回去,他就拨了沈露的号码,顺手开了免提。

    “听网管说,b07工位一直被个叫斌哥的占着。那人身量瘦高,天天背着个旧黑电脑包,总在后半夜来,不过最近三四天都没见着人了。”

    秦墨顿了下继续说:“帮忙查下附近监控,看他从哪来,最后回哪去了。”

    “收到。”沈露那边键盘声立刻响起,“给我五分钟。”

    车子沿着街区缓缓绕行。窗外全是老楼,小超市、理发店、五金铺挤在底商,路面坑坑洼洼,行道树歪斜生长,树影落在斑驳墙面上。

    四分钟后,沈露开口。

    “找到了。东华街和建设路交叉口的公共监控拍到过他。过去一个月里,凌晨四点左右出现过三次,都朝同一个方向走,隔两条街的安平出租公寓。”

    “有正脸?”

    “太糊了,他一直低着头。”沈露顿了一下,“不过我把电表波动也对上了。安平公寓303室,白天基本没动静,凌晨四点到七点有规律波动,像电脑开着。其他时间几乎没人。”

    秦墨把地址记下。

    “继续往下挖,名字里大概带个斌字。”

    “已经在筛了。”沈露说,“你们先撤,在那边停太久不合适。”

    “明白。”

    电话挂断,车里安静下来。程漪没催,先把车稳稳开出那条街。秦墨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出的资料:安平公寓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楼,没有物业,租客混杂,楼下卷闸门半开半合,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都不齐全。

    下午三点,车子回到诊所。

    高飞正在前厅给病人量血压,见他们回来,只抬了下头。秦墨点个头,没停步,径直进了后室。

    程漪跟进来,站在门边问:“接下来呢?”

    “等沈露继续挖。”秦墨打开电脑,“你先去歇一下,晚上可能还得动。”

    程漪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手指在门把上轻轻扣了扣。

    “那个斌哥……会是他吗?”

    “八成以上。”秦墨说,“但光找到名字,只算摸到边。”

    程漪没再问,轻轻带上门。

    秦墨给许念薇发了条加密消息,把网吧和安平公寓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没过多久,消息回过来。

    “收到。我在查旧系统外包和离职名单,看看有没有叫斌的。另外,我爸提过,一年半前It部淘汰过一批旧终端和客户端,处理记录不全,可能流到二手商那边。”

    秦墨看完,把手机放到一旁,回了个“好”。

    傍晚五点,天色渐沉。后室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照得桌面一片冷白。

    加密通话请求接入。秦墨戴上耳机,把许念薇也拉进线路。

    “我查到了。”沈露的声音先传过来,背景很安静,“网吧临时登记的身份证信息里,有一个叫李斌的,二十九岁。前年在迅捷网络服务干过半年维护,社保断了一年。名下有一张卡,每个月固定进账三千,打款方是个体户账户。”

    屏幕上跳出一张身份证照片。男人脸很瘦,眼窝浅,嘴唇抿得紧,站在白光底下,整个人透着长期熬夜熬出来的灰败。

    秦墨看了两眼,目光没移开。

    “住哪儿?”

    “户籍在郊区,他应该不住那儿。”沈露说,“我又查了他那个旧手机号,134开头,最近一个月只有三条通话记录,都是同一个没实名的号码打进来的。基站位置一直贴在安平公寓一带。”

    许念薇接得很快:“我这边没找到直接对上的外包名单。去年那批旧设备经手人是It部一个王主管,后来辞职去了南方。记录只写了统一回收,没写具体去向。”

    秦墨没接话。他盯着李斌那张照片,脑子里那条线正一点点扣紧。

    前网络维护。

    旧客户端。

    深夜包机。

    固定收入。

    住在安平公寓。

    网吧里那个斌哥,基本已经能落到这个人身上。

    “他今天在哪儿?”秦墨问。

    耳机里安静了半秒。

    “等等。”沈露说,“我之前对他那个旧手机号设了低频监听,只要手机通电入网,基站侧会有握手记录。刚才有一次记录亮了。”

    电流声轻轻响起。秦墨靠在椅背上,听着键盘敲击声一阵紧过一阵。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楼下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半分钟后,沈露的声音变了。

    “号码刚才亮了一下。就在安平公寓附近,停了两分钟……现在在动。”

    “往哪?”

    “西。”沈露敲键盘的声音更快了,“速度很快,六十码往上,还在加速。已经出了公寓区,上辅路了。”

    秦墨起身,手掌按在桌沿,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自己走的?”

    “不像。”沈露说,“这速度太直了,像是乘车。中间没停,也没绕。”

    房间里静得厉害,只剩耳机里细微的电流杂音。

    许念薇压低声音:“他被人带走了?”

    “有这个可能。”沈露说,“信号还在往西,快到外环了。”

    秦墨盯着屏幕上的轨迹图。那个小小的光点正快速离开城区,路线直得过分,像一根被人猛地拽走的线头。

    “我们慢了半步。”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后室里却格外清晰。

    “追不追?”沈露问,“我能试着锁定车辆,但需要时间。对方要是关机,或者把卡处理了,线就断了。”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道越拉越远的轨迹,脑子里转过几种可能。

    带走。

    警告。

    转移。

    清理。

    哪一种都说明,盯着李斌的人不止他们这一拨。

    “先不追。”他说,“继续盯信号,看最后停在哪儿。再查安平公寓附近路口的监控,找那段时间进出的可疑车辆。”

    “明白。”沈露的声音沉了些,“你们先别动,我这边接着跑。”

    通话断开。

    秦墨摘下耳机,重新坐回椅子里。屏幕上的轨迹图还在跳动,那个光点已经逼近西外环,最后一截路线拉得又直又急。

    他看着那点光,眼神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