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92章 旧痕新迹
傍晚的光线从诊所二楼西侧窗户斜进来,在临时拼起的工作台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秦墨坐在暗处,面前并排摆着两台笔记本和那个从市一院取回的移动硬盘。他眨了眨眼,眼球表面仍残留着灼烧后的干涩感,避开屏幕反射的亮斑。
沈露坐在他左手边,自己的设备已经接入诊所临时搭建的隔离网络。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个深色背景的窗口。“硬盘镜像完整,没有物理损坏痕迹。我先跑一遍基础扫描。”
“嗯。”
硬盘接入隔离箱的轻微嗡鸣声持续了十几秒。沈露盯着进度条,眼底的血丝在屏幕冷光下更明显,但她的呼吸节奏很稳。窗口里开始滚动文件列表,大量以日期命名的日志文件夹、项目文档压缩包、几份命名混乱的临时备份。
“主体是pt-7800项目的技术文档和试验记录,时间跨度从2016年到2018年初。”沈露快速浏览,“但角落里有个隐藏分区,用了很老的加密方式。”
“能开吗?”
“正在试。这种加密算法十年前常见于医院内部系统的通讯录备份。”她敲了几行命令,另一个窗口弹出解码进度。“需要点时间。”
秦墨从旁边拿起陈守仁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夹着剪报的那几页。泛黄的纸上,钢笔字迹因为潮湿有些晕开:“八七年至九三年,共接诊类似震颤伴心律紊乱患者十一例,部分病历副本疑转存至二院档案室备查”。下面用红笔补了一行小字:“九八年复查,档案室已迁至新院区,旧址留存情况未明。”
他抬头看向沈露另一台屏幕上展开的地图。那是临州市的卫星图,一个红色的信号源标记在不断闪烁,覆盖范围被圈定在半径五百米的淡红色透明圆环内。
“跳板定位精确度够了?”
“够。”沈露把地图放大,红色圆环中心落在一片略显陈旧的建筑群上。她切换图层,叠加了市政规划图。“信号源半径五百米内,符合公共wiFi伪装特征的最优点位……就是旧院区的废弃办公楼和职工宿舍区。那里有遗留的弱电井,接入市政网络很方便,而且常年没人巡查。”
秦墨把陈守仁的笔记本推过去,指尖点在那行“二院档案室”上。沈露侧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地图上旧院区的标注。她没说话,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仔细对照建筑轮廓。
“档案室在旧院区东北角,这栋三层楼。”她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如果老军医说的病历副本还在,应该就在这一片。”
“时间对得上。”秦墨说,“他追查的‘旧症’,可能和后来Km-med项目处理的‘新症’,源头有关联。”
硬盘的解密进度条在这时走完。沈露点开生成的文件列表,里面是一份残缺的通讯录导出文件,格式很老。她快速滚动,目光停在某一行。
“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条目:「临州二院档案室-吴」,后面跟着一串七位数的内线电话,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协查”。
沈露把窗口拖到地图旁边。三条信息并排:攻击跳板的定位红点、老军医笔迹标注的档案室位置、解密通讯录里的这个“吴”姓档案员。她靠回椅背,抱起手臂。
“跳板在旧院区,老军医要找的病历可能在旧院区档案室,当年负责档案室的人姓吴。”她语速平缓,“巧合有点多。”
秦墨看着那三条线在地图上的交汇点。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工作台角落的台灯自动亮起,在硬盘金属外壳上投出一小片暖光。
“不是巧合。”他说,“那里是个被故意忘掉的地方。忘掉的地方才好藏东西。”
沈露沉默了两秒,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我继续解通讯录其他部分。这份名单如果完整,可能还有当年其他科室的联络人。”
“你盯着跳板节点状态。”
“一直盯着。它过去两小时没有新数据传输,但链路保持活跃。”她切换到一个监控窗口,“像在待机。”
秦墨点点头,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传来程漪隐约的脚步声,她在检查一楼门窗。他拨通了许念薇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背景很安静。
“秦墨?”许念薇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但很清晰。
“是我。需要问个地方的情况。”
“你说。”
“临州第二人民医院,旧院区。”
通讯那头停顿了三秒左右。许念薇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惊讶已经收了起来,转为一种工作式的严肃:“旧院区?你怎么查到那里的?”
“几条线索都指向那边。那里现在什么状况?”
“……不太好。”许念薇似乎挪动了一下位置,背景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旧院区五年前就整体搬迁到新区了,旧址理论上还没正式移交,由总务科代管,但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大部分楼栋断水断电,门窗都没锁严实,去年还出过流浪汉在里面过夜失火的事。”
“监控呢?”
“几乎没有。新区启用后,旧院区的安防系统就拆走了,只剩主路上两个路口有交通摄像头,覆盖不到内部。你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
秦墨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街道。“陈军医的笔记里提到,他当年接诊的疑似病例病历副本,可能存放在旧院区档案室。另外,有些……其他线索,也指向那片区域。”
“其他线索。”许念薇重复了一遍,没追问具体是什么,“秦墨,那里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任何监控覆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意味着如果那里真有什么,对方也可能设防。”
“那你还要去?”
“正因为那里‘干净’,才可能留下没被清理干净的东西。”秦墨说,“陈军医的笔记,硬盘里的通讯记录,还有攻击你们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点。它是个‘结’,不解开,后面的线头理不顺。”
许念薇没立刻接话。通讯器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侧门原来有个老门卫,姓郑,叫郑福民。”她说得有点慢,像在回忆,“算是我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人很倔,在二院干了三十年门卫,退休四五年了。他家应该还住在旧院区后面的老家属楼,具体几单元我不清楚,但那片楼不多,打听一下应该能找到。”
秦墨记下名字:“郑福民。”
“你可以试着问问,但别提我。”许念薇顿了顿,“他脾气硬,不一定配合。还有,去的时候尽量白天,别晚上进那片地方。里面有些楼楼梯都塌了,不安全。”
“好。”
“秦墨。”
“嗯?”
“……保持通讯畅通。”许念薇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我稍后把旧院区大概的平面图发给你,虽然可能和现在实际情况有出入。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半分钟后,加密通道里传来一份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秦墨走回工作台,沈露抬头看他。
“问到了?”
“有个退休老门卫,住旧院区后面的家属楼。明天先去接触他。”秦墨坐下,把通讯器放在一边,“许念薇说那里监控缺失,建筑状况不好。”
沈露对此并不意外。“废弃多年的公立单位旧址都这样。跳板节点还在待机状态,我尝试反向追踪它的控制端,但对方用了多层跳转,最后一个节点在境外云服务器,追不动了。”
“够用了。知道他们在用旧院区做掩护就行。”
程漪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她端着一杯水上来,看见两人都在工作台前,放轻了动作。“楼下都检查过了,门窗锁好。秦医生,你眼睛怎么样?需不需要再滴一次药水?”
“不用,还行。”秦墨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水温刚好。他喝了两口,看向沈露,“今晚能解完通讯录吗?”
“不一定,但主要条目已经出来了。除了档案室的‘吴’,还有当年设备科、药剂科和行政办公室的几个联系人,备注里都有‘数据协查’或‘样本归档’的字样。”沈露把屏幕转向他,“这些人大半应该已经调离或退休了。”
秦墨扫过那些名字和部门。“够了。知道当年有哪些部门参与过‘协查’,就能反推他们在协查什么。”
晚上九点过,诊所一楼只开了靠墙的一盏壁灯。秦墨把打印出来的旧院区平面图摊在茶几上,沈露和程漪各坐一边。
“基本情况是这样。”秦墨用笔尖点着图纸上东北角的三层建筑,“档案室在这里。攻击跳板的信号源覆盖范围大概是以旧院区中心为圆心,半径五百米,这个红圈内的办公楼、宿舍楼、仓库都有可能。我们明天去临州,首要目标是接触退休门卫郑福民,了解旧院区现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档案室那栋楼还能不能进。”
程漪俯身仔细看图纸:“这片家属楼就在旧院区西墙外,走路十分钟。秦医生,咱们白天先去会会那个老门卫吧?晚上进那种地方,太扎眼,也看不清。”
“我也是这个意思。”秦墨看向沈露,“你留在这里,远程支持。能提前做电子侦察吗?”
“可以。”沈露把自己的笔记本屏幕转过来,上面已经调出了旧院区及周边的卫星热力图和公开网络扫描结果,“我今晚开始绘制更精确的布局图,标记可能的入口和盲区。另外,那个跳板节点我会持续监控,你们进去后,如果那里有异常的网络信号发射。比如有人用移动设备传输数据,我这里能看到波动。保持你们的通讯器畅通,我会挂在加密频道里。”
程漪点头:“车我检查过了,油满的,来回临州没问题。要带什么东西?”
“强光手电,便携急救包,水,还有……”秦墨从工作台上拿起陈守仁的笔记本,“这个。可能需要对照。”
沈露从自己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强光手电和一个扁平的急救包,推过来。“手电续航八小时,带破窗锥。急救包里有止血带、无菌敷料和两只肾上腺素笔,过期日期还早。”
秦墨接过,掂了掂分量,放进自己的双肩包。程漪起身去药房清点要带的常备药品,脚步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工作台上,硬盘还在微微发热。沈露合上笔记本屏幕,看向秦墨:“你眼睛能撑住长途车程?”
“能。路上我闭眼休息。”
“别硬撑。”沈露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旧院区如果真藏着东西,对方不会完全不管。哪怕只是定期巡查,也可能撞上。”
“所以目标不是硬闯,是确认。”秦墨拉上背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轻,“确认那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旧纸堆’,以及……有没有不该在那里的人。”
壁灯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窗外夜色沉沉,远处街道偶尔有车灯划过,很快又归于寂静。
程漪收拾好药箱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瓶眼药水。“秦医生,这个带上。路上眼睛干了可以滴。”
“谢谢。”
沈露最后检查了一遍监控系统,把所有窗口最小化,只留下一个跳板节点的信号强度波形图,在屏幕角落无声地起伏。她关掉台灯,工作台陷入昏暗,只剩笔记本电源指示灯微弱的绿光。
各自回房前,秦墨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楼下卷帘门已经锁死,程漪在一楼值班室的折叠床上躺下,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他转身走上二楼,没开灯,径直走到西侧窗前。
窗外是老街区斑驳的屋顶和零星亮着的窗户。更远处,城市的光晕染红了低空的云层。临州市在东南方向,车程大约两小时。一个被遗忘了五年的旧院区,一个脾气倔强的退休门卫,一堆可能早已霉烂的纸质病历。
还有那些藏在信号跳板背后的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窗台,指尖沾了一层很细的灰尘。陈守仁笔记本粗糙的封皮压在背包最里层,隔着布料传来坚硬的触感。老军医追了半辈子没追到的答案,现在轮到他沿着那些快要磨灭的痕迹往前走。
夜色里,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很快又停了。
沈露坐在他左手边,自己的设备已经接入诊所临时搭建的隔离网络。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个深色背景的窗口。“硬盘镜像完整,没有物理损坏痕迹。我先跑一遍基础扫描。”
“嗯。”
硬盘接入隔离箱的轻微嗡鸣声持续了十几秒。沈露盯着进度条,眼底的血丝在屏幕冷光下更明显,但她的呼吸节奏很稳。窗口里开始滚动文件列表,大量以日期命名的日志文件夹、项目文档压缩包、几份命名混乱的临时备份。
“主体是pt-7800项目的技术文档和试验记录,时间跨度从2016年到2018年初。”沈露快速浏览,“但角落里有个隐藏分区,用了很老的加密方式。”
“能开吗?”
“正在试。这种加密算法十年前常见于医院内部系统的通讯录备份。”她敲了几行命令,另一个窗口弹出解码进度。“需要点时间。”
秦墨从旁边拿起陈守仁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夹着剪报的那几页。泛黄的纸上,钢笔字迹因为潮湿有些晕开:“八七年至九三年,共接诊类似震颤伴心律紊乱患者十一例,部分病历副本疑转存至二院档案室备查”。下面用红笔补了一行小字:“九八年复查,档案室已迁至新院区,旧址留存情况未明。”
他抬头看向沈露另一台屏幕上展开的地图。那是临州市的卫星图,一个红色的信号源标记在不断闪烁,覆盖范围被圈定在半径五百米的淡红色透明圆环内。
“跳板定位精确度够了?”
“够。”沈露把地图放大,红色圆环中心落在一片略显陈旧的建筑群上。她切换图层,叠加了市政规划图。“信号源半径五百米内,符合公共wiFi伪装特征的最优点位……就是旧院区的废弃办公楼和职工宿舍区。那里有遗留的弱电井,接入市政网络很方便,而且常年没人巡查。”
秦墨把陈守仁的笔记本推过去,指尖点在那行“二院档案室”上。沈露侧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地图上旧院区的标注。她没说话,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仔细对照建筑轮廓。
“档案室在旧院区东北角,这栋三层楼。”她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如果老军医说的病历副本还在,应该就在这一片。”
“时间对得上。”秦墨说,“他追查的‘旧症’,可能和后来Km-med项目处理的‘新症’,源头有关联。”
硬盘的解密进度条在这时走完。沈露点开生成的文件列表,里面是一份残缺的通讯录导出文件,格式很老。她快速滚动,目光停在某一行。
“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条目:「临州二院档案室-吴」,后面跟着一串七位数的内线电话,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协查”。
沈露把窗口拖到地图旁边。三条信息并排:攻击跳板的定位红点、老军医笔迹标注的档案室位置、解密通讯录里的这个“吴”姓档案员。她靠回椅背,抱起手臂。
“跳板在旧院区,老军医要找的病历可能在旧院区档案室,当年负责档案室的人姓吴。”她语速平缓,“巧合有点多。”
秦墨看着那三条线在地图上的交汇点。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工作台角落的台灯自动亮起,在硬盘金属外壳上投出一小片暖光。
“不是巧合。”他说,“那里是个被故意忘掉的地方。忘掉的地方才好藏东西。”
沈露沉默了两秒,手指重新放回键盘。“我继续解通讯录其他部分。这份名单如果完整,可能还有当年其他科室的联络人。”
“你盯着跳板节点状态。”
“一直盯着。它过去两小时没有新数据传输,但链路保持活跃。”她切换到一个监控窗口,“像在待机。”
秦墨点点头,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传来程漪隐约的脚步声,她在检查一楼门窗。他拨通了许念薇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背景很安静。
“秦墨?”许念薇的声音压得有点低,但很清晰。
“是我。需要问个地方的情况。”
“你说。”
“临州第二人民医院,旧院区。”
通讯那头停顿了三秒左右。许念薇再开口时,语气里的惊讶已经收了起来,转为一种工作式的严肃:“旧院区?你怎么查到那里的?”
“几条线索都指向那边。那里现在什么状况?”
“……不太好。”许念薇似乎挪动了一下位置,背景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旧院区五年前就整体搬迁到新区了,旧址理论上还没正式移交,由总务科代管,但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大部分楼栋断水断电,门窗都没锁严实,去年还出过流浪汉在里面过夜失火的事。”
“监控呢?”
“几乎没有。新区启用后,旧院区的安防系统就拆走了,只剩主路上两个路口有交通摄像头,覆盖不到内部。你为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
秦墨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街道。“陈军医的笔记里提到,他当年接诊的疑似病例病历副本,可能存放在旧院区档案室。另外,有些……其他线索,也指向那片区域。”
“其他线索。”许念薇重复了一遍,没追问具体是什么,“秦墨,那里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任何监控覆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意味着如果那里真有什么,对方也可能设防。”
“那你还要去?”
“正因为那里‘干净’,才可能留下没被清理干净的东西。”秦墨说,“陈军医的笔记,硬盘里的通讯记录,还有攻击你们的信号,都指向同一个点。它是个‘结’,不解开,后面的线头理不顺。”
许念薇没立刻接话。通讯器里传来她轻微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侧门原来有个老门卫,姓郑,叫郑福民。”她说得有点慢,像在回忆,“算是我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人很倔,在二院干了三十年门卫,退休四五年了。他家应该还住在旧院区后面的老家属楼,具体几单元我不清楚,但那片楼不多,打听一下应该能找到。”
秦墨记下名字:“郑福民。”
“你可以试着问问,但别提我。”许念薇顿了顿,“他脾气硬,不一定配合。还有,去的时候尽量白天,别晚上进那片地方。里面有些楼楼梯都塌了,不安全。”
“好。”
“秦墨。”
“嗯?”
“……保持通讯畅通。”许念薇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我稍后把旧院区大概的平面图发给你,虽然可能和现在实际情况有出入。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半分钟后,加密通道里传来一份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秦墨走回工作台,沈露抬头看他。
“问到了?”
“有个退休老门卫,住旧院区后面的家属楼。明天先去接触他。”秦墨坐下,把通讯器放在一边,“许念薇说那里监控缺失,建筑状况不好。”
沈露对此并不意外。“废弃多年的公立单位旧址都这样。跳板节点还在待机状态,我尝试反向追踪它的控制端,但对方用了多层跳转,最后一个节点在境外云服务器,追不动了。”
“够用了。知道他们在用旧院区做掩护就行。”
程漪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她端着一杯水上来,看见两人都在工作台前,放轻了动作。“楼下都检查过了,门窗锁好。秦医生,你眼睛怎么样?需不需要再滴一次药水?”
“不用,还行。”秦墨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水温刚好。他喝了两口,看向沈露,“今晚能解完通讯录吗?”
“不一定,但主要条目已经出来了。除了档案室的‘吴’,还有当年设备科、药剂科和行政办公室的几个联系人,备注里都有‘数据协查’或‘样本归档’的字样。”沈露把屏幕转向他,“这些人大半应该已经调离或退休了。”
秦墨扫过那些名字和部门。“够了。知道当年有哪些部门参与过‘协查’,就能反推他们在协查什么。”
晚上九点过,诊所一楼只开了靠墙的一盏壁灯。秦墨把打印出来的旧院区平面图摊在茶几上,沈露和程漪各坐一边。
“基本情况是这样。”秦墨用笔尖点着图纸上东北角的三层建筑,“档案室在这里。攻击跳板的信号源覆盖范围大概是以旧院区中心为圆心,半径五百米,这个红圈内的办公楼、宿舍楼、仓库都有可能。我们明天去临州,首要目标是接触退休门卫郑福民,了解旧院区现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档案室那栋楼还能不能进。”
程漪俯身仔细看图纸:“这片家属楼就在旧院区西墙外,走路十分钟。秦医生,咱们白天先去会会那个老门卫吧?晚上进那种地方,太扎眼,也看不清。”
“我也是这个意思。”秦墨看向沈露,“你留在这里,远程支持。能提前做电子侦察吗?”
“可以。”沈露把自己的笔记本屏幕转过来,上面已经调出了旧院区及周边的卫星热力图和公开网络扫描结果,“我今晚开始绘制更精确的布局图,标记可能的入口和盲区。另外,那个跳板节点我会持续监控,你们进去后,如果那里有异常的网络信号发射。比如有人用移动设备传输数据,我这里能看到波动。保持你们的通讯器畅通,我会挂在加密频道里。”
程漪点头:“车我检查过了,油满的,来回临州没问题。要带什么东西?”
“强光手电,便携急救包,水,还有……”秦墨从工作台上拿起陈守仁的笔记本,“这个。可能需要对照。”
沈露从自己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强光手电和一个扁平的急救包,推过来。“手电续航八小时,带破窗锥。急救包里有止血带、无菌敷料和两只肾上腺素笔,过期日期还早。”
秦墨接过,掂了掂分量,放进自己的双肩包。程漪起身去药房清点要带的常备药品,脚步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工作台上,硬盘还在微微发热。沈露合上笔记本屏幕,看向秦墨:“你眼睛能撑住长途车程?”
“能。路上我闭眼休息。”
“别硬撑。”沈露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旧院区如果真藏着东西,对方不会完全不管。哪怕只是定期巡查,也可能撞上。”
“所以目标不是硬闯,是确认。”秦墨拉上背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轻,“确认那里有没有我们要找的‘旧纸堆’,以及……有没有不该在那里的人。”
壁灯的光线在他侧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窗外夜色沉沉,远处街道偶尔有车灯划过,很快又归于寂静。
程漪收拾好药箱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瓶眼药水。“秦医生,这个带上。路上眼睛干了可以滴。”
“谢谢。”
沈露最后检查了一遍监控系统,把所有窗口最小化,只留下一个跳板节点的信号强度波形图,在屏幕角落无声地起伏。她关掉台灯,工作台陷入昏暗,只剩笔记本电源指示灯微弱的绿光。
各自回房前,秦墨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楼下卷帘门已经锁死,程漪在一楼值班室的折叠床上躺下,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他转身走上二楼,没开灯,径直走到西侧窗前。
窗外是老街区斑驳的屋顶和零星亮着的窗户。更远处,城市的光晕染红了低空的云层。临州市在东南方向,车程大约两小时。一个被遗忘了五年的旧院区,一个脾气倔强的退休门卫,一堆可能早已霉烂的纸质病历。
还有那些藏在信号跳板背后的人。
他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窗台,指尖沾了一层很细的灰尘。陈守仁笔记本粗糙的封皮压在背包最里层,隔着布料传来坚硬的触感。老军医追了半辈子没追到的答案,现在轮到他沿着那些快要磨灭的痕迹往前走。
夜色里,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很快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