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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96章 程序围猎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安全屋内,几块屏幕的冷光映在秦墨脸上。高飞把撤离前封好的证物袋放上工作台,袋子里的黑色残骸只有拇指盖大小,边缘焦黑卷曲,像被高温贴着烧过一圈。

    旁边的设备日志还停在那行红底黑字上:

    「撤离有效 下不为例」

    程漪盯着屏幕,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对方这是把门关死了,还顺手贴了张条,让你别再撬。”

    高飞揉了把脸,压着火气说:“这口气,比报警还膈应人。”

    秦墨没有接话,只把证物袋推到显微摄像头下方:“先看它为什么会在通风口里。”

    技术员A用镊子夹出残骸,小心放到工作台中央。残骸外缘烧得发脆,中央的金属触点阵列仍能辨认。他固定位置,把镜头压近。

    “贴片基底是聚酰亚胺复合材料,外层有医用级耐腐蚀涂层。”技术员A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但内部嵌了三组微型电极阵列,规格和市面流通的神经反馈贴片对不上。”

    秦墨调出比对数据库。

    屏幕左侧滚动着医疗器械备案目录,右侧是残骸断层扫描图。电极阵列的排布模式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

    “序列号呢?”

    “磨掉了。”技术员A翻转残骸,“不过封装工艺有特征点。接缝处的激光焊接痕迹,属于三年前‘蜂巢’项目的定制工艺。那个项目做的是高危环境作业人员生理监测系统,使用者需要三级以上安保权限。”

    蜂巢项目。

    秦墨在公开资料里见过这个词。2019年试点,2021年因预算超支搁置,所有原型设备按记录都已回收销毁。

    “项目搁置后,剩余设备流向?”

    “档案记录是统一封存。”技术员A停了两秒,“但封存清单和实际入库数量对不上,差额十七套。”

    十七套。

    足够让一个小型行动组在暗处潜伏很久。

    秦墨切到另一个窗口。行政系统的值班排班表展开,档案科当晚只有一个人被临时留到清晨,姓名栏写着徐文东,职务是行政秘书。备注显示,他从2016年起负责病历调阅登记和封存移交,经手过旧院区多批历史病历复核。

    高飞凑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之前怎么没冒出来?”

    “没冒出来,才要看。”秦墨说。

    今天是二十三日。按轮值规则,徐文东应当单独值班到清晨六点。排班表右下角有手动修改标记,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有人把他的值班时间延长到了上午八点。

    “调他过去七十二小时通讯记录。”

    “申请在走。”技术员b接入频道,“基站轨迹能先看。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的手机在城南旧仓库区停了九十三分钟。”

    旧仓库区。

    秦墨将坐标拖进地图。那里距离他们撤离临州时遭遇追踪的位置,直线不到三公里。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监察专员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程序就位」

    秦墨回复:「按S1方案执行」。

    他转向技术员b:“投诉信素材准备好了?”

    “好了。”技术员b调出文档窗口。标题是《关于2017年仓库区巡检员张建国工伤赔偿问题的再次投诉》,落款日期三天前,投诉人署名为“张建国家属”。正文提到“当年病历记录被篡改”“要求重新调查”,措辞含糊,没有具体指向。

    “投递渠道?”

    “已经录入内部信访系统转接队列,六点按规则派发到档案科待处理文件夹。”技术员b说,“监察专员那边同步启动病历管理合规自查程序,正式函件走oA加密通道。徐文东七点前会收到两份通知:一份信访待办,一份专员办公室自查函。”

    秦墨看着屏幕上的两份草稿文件。

    投诉信粗糙,但指向明确。自查函正式,却留有余地。它们会通过两条独立流程落到徐文东岗位上,把他推到必须留痕回应的位置。

    只要他开始解释,就会露出更多衔接点。

    “神经贴片的分析报告同步给监察专员。”秦墨说,“只给结论,不提溯源细节。”

    “明白。”

    窗外天色开始泛青。安全屋里的机器散热风扇发出低频嗡鸣,压得人胸口发闷。

    清晨六点五十分。

    秦墨面前的监控回传窗口亮起。画面来自行政楼三层档案科办公室,摄像头固定在门口上方,能看见徐文东的办公桌和半面显示屏。

    徐文东坐在桌前。内部信访系统的转接队列先跳出待办提醒,提示栏显示“已派发至档案科”。不到半分钟,oA加密通道也送达新函件,发件单位是监察专员办公室。

    函件标题写着「关于启动病历档案管理专项自查工作的通知」,正文要求他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近三年所有调阅、修改、封存操作的全流程日志。

    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几秒后才点开信访事项。

    投诉信展开。门口摄像头角度偏高,拍不到他的正脸,只能看见他的肩线猛地绷住,随后一点点压下去。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徐文东拿起来看,下一秒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秦墨这边的监听通道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云端备份应用被打开。操作日志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一分,有一个来自境外Ip的登录记录,尝试批量删除2018年至2019年的所有通讯记录备份。

    系统检测到异地登录,自动冻结了删除指令,但备份文件已经被标记为“待清除”。

    技术员b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手真快,半夜也盯着。”

    秦墨没接话,视线仍在画面上。

    徐文东抓起座机话筒,按了一个短号。监听里只传来均匀的电子音,持续三秒后自动切断。

    门被敲响。

    三下,间隔均匀。

    门外有人开口:“监察办公室。请开门配合自查。”

    监控画面里,徐文东站在桌边,手在桌面摸索了一下,抓起一个银色U盘,死死攥进掌心。

    程漪轻轻吸了口气:“还真有清理工具。”

    “别急。”秦墨说,“让自查程序先落到他工位上。”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重。

    徐文东走到门前,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监察专员四十岁上下,穿深色夹克,胸口别着工作证。身后两名年轻工作人员,一人提取证箱,一人拿记录板。

    “徐文东同志。”监察专员开口,语气平稳,“根据专项自查要求,我们需要即刻调取你终端设备的操作日志。请配合。”

    徐文东声音发干:“我需要先请示领导。”

    “自查程序由监察办公室直接启动,无需经过科室领导。”专员侧身让开通道,“请回到工位。”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提取证箱的那位直接走向电脑主机,另一人开始检查桌面纸质文件。徐文东被带到椅子前坐下,右手一直压在腿侧,指节泛白。

    电脑屏幕亮着。取证人员接上外置硬盘,开始拷贝日志。进度条缓慢移动。

    另一名工作人员从取证箱里取出便携终端,接上会议屏的数据线,又把专员的授权码输进内网协查平台。

    办公室墙上的显示屏亮起。平台页面完成校验后,远程协查窗口被投到屏幕上。窗口里没有人像,只有一片模糊背景,像某个房间的墙壁。接着,一份文档被切到画面中央。

    那是病历接触史记录表的扫描件。纸张泛黄,边缘卷曲。表格第一栏是患者姓名:张建国。第二栏是病历编号:hL。第三栏的接触人员签字栏里有两个签名,一个是当年值班医生,另一个字迹工整,写着徐文东。

    视频窗口里传出经过处理的电子音:“2017年10月3日,南区仓库巡检员张建国工伤入院。10月5日,病历调阅申请由档案科受理,经办人签字确认。10月7日,病历原件被标记为‘待复核’,经办人再次签字。”

    声音停顿片刻。

    “需要调出当年签字的笔迹鉴定对照图吗?”

    徐文东握着U盘的手抬了一下,又压回去。

    “我只是按流程操作。”他说,“当年很多工伤病历都要复核,这是规定。”

    “规定要求复核病历需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确认。”电子音接话,“但张建国的病历复核记录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签字,另一栏是空的。”

    “可能是同事漏签了。”

    “2017年10月,档案科在岗人员七人。按排班表,10月7日当天与你共同值班的是李秀娟和赵志成。需要现在联系他们确认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取证人员转头看了专员一眼。专员微微点头,仍站在门边,视线落在徐文东脸上。

    屏幕上的文档切换。新的表格跳出来,是银行流水记录截图。收款方账户被模糊处理,摘要栏里有一行字:「2018年3月,跨行转账,金额五万元」。流水时间戳是2018年3月15日,正是张建国病历被正式标记为“永久封存”的三天后。

    “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你妻子表弟的岳父。”电子音说,“需要解释这笔款项的来源吗?”

    徐文东的右手松开,U盘掉在地上,滚到专员脚边。

    专员弯腰捡起U盘,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封存。送检。”

    监控画面里,徐文东坐回椅子,头低了下去。秦墨关掉实时窗口,只留下取证进度和专员办公室的文字回传。

    一小时后,问询室的同步记录传回安全屋。

    房间不大,白墙,长方形桌子,三把椅子。监控角度更近,能看见徐文东面前摆着一杯水,但他没碰。

    监察专员坐在对面,记录板平放在桌上。墙上的摄像头亮着红点。

    “开始吧。”专员说。

    徐文东低头看着桌面,声音嘶哑:“指令是打印的。A4纸,普通激光打印机,没有抬头发文单位。”

    “内容。”

    “第一封是去年十一月。只说‘关注2018年3月转诊记录,确保无异常查阅’。我照做了,把那份病历的调阅权限从公开改成申请制。”徐文东停了一下,“第二封是今年一月。要求‘永久封存相关记录,清除操作日志’。这个我做不到,系统日志自动上传,我只有标记权限,所以只加了封存标记。”

    “第三封呢?”

    “三天前。”徐文东抬起眼,“这次是牛皮纸信封,塞在我办公室门缝里。里面一张卡片,手写了一句话:‘启动清理程序,时限七十二小时’。卡片背面有个火漆印。”

    专员记录的手停住:“火漆印?”

    “金色的。图案像只鸟,看不清细节,太小了。”徐文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信封里还有个U盘,就是你们刚才收走那个。字条上说,紧急时插入,会自动清理所有相关痕迹。”

    “谁给你的指令?”

    “不知道。”徐文东摇头,“真不知道。每次出现方式都不一样,有时夹在普通档案里,有时直接放桌上。我问过一次,用匿名邮箱发了个询问,问下一步怎么办。第二天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渡鸦’。”

    “渡鸦?”

    “就这两个字。别的没有。”

    专员在记录板上写下这个词,画了个圈:“指令提过具体人名吗?比如要求针对谁?”

    “没有。只针对记录,不针对人。”徐文东停顿片刻,“但第三封指令出现的前一天,我接到过一个电话。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没说话,只能听见背景里的仪器滴声,像医院监护设备。响了十秒,挂了。”

    问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对专员做了个手势。

    专员起身出去。走廊摄像头切入,技术员A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托着一个物证袋。袋子里是一团黑色灰烬,隐约能看出电子元件轮廓。

    “在他家阳台焚化炉里找到的。”技术员A压低声音,“手机残骸,烧得很彻底,但主板上的芯片编号还能勉强辨认。已经送去做数据恢复了。”

    “能恢复多少?”

    “难说。但云端那边有进展。”技术员A拿出平板,调出一个界面,“技术员b截获了删除指令触发前的最后一次自动备份。备份不完整,只有通讯记录前三秒音频片段。”

    他点击播放。

    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模糊的对话背景音。先是一个男声,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机械感很重:“节点确认。执行清理。”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更远,像从听筒另一端传来,只捕捉到半句话:“协议用老的。”

    音频到此中断。

    专员皱眉:“协议?”

    “技术员b在分析备份文件的元数据。”技术员A滑动平板屏幕,“他发现删除指令的传输路由有点异常。常规云端管理指令走标准httpS加密通道,但这条指令的封装格式,嵌套了一层很旧的协议。”

    “多旧?”

    “十年前的主流企业级VpN协议,叫SSLVpN_IpSEc混合模式。2015年之后逐渐被淘汰,因为存在已知漏洞。”技术员A抬头,“但现在还有人在用,而且用得很隐蔽。”

    专员沉默几秒,转身回到问询室。

    徐文东还坐在原位,盯着那杯水。专员没有继续问话,只是在记录板上补充了几行字。

    安全屋里,秦墨面前的平板电脑震动。技术员b发来新消息,只有一行:

    「路由节点溯源完成。跳转路径经过七个中转服务器,最终出口Ip指向海外虚拟主机,但中间有一个节点用了特殊封装。这个跳转模式,十年前已淘汰的特殊协议,当时只有三个单位试点部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