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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125章 分拣残件

    挂断电话,秦墨没急着把车开回诊所。

    他把车停在路边临停位,雨刷器没动,挡风玻璃上积着一层细灰。副驾上的黄色档案袋压着文件袋,封口密封条完好无损,侧袋里的交接记录露出一角,“来源存疑”四个字被车窗外的光切得半明半暗。

    “法务部。”秦墨低声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名,没有经手编号,只填了单位栏。这种留痕太干净,也太刻意。旧院档案室上午刚被查过,查的又是同一批号段,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摸到门口,而是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往哪一层材料上碰。

    他给林既明回了条信息:查档记录先别扩散,帮我确认申请单原件能不能补拍,重点看查档时间、签批栏和递交方式。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手指在档案袋边缘停了两秒,才重新发动车子。

    回到诊所资料室时,屋里的日光灯已经亮了。档案口的人把一摞打印件搬上桌,市卫健委权限指南的深蓝封皮翻得起毛,底下叠着旧院注销公告的复印件,露出发灰的红色抬头。

    对外协作口的成员正翻着手机,屏幕亮着旧院通讯录页面,拇指停在一行标着“病案室-陈”的记录上。

    “我认识旧院病案室的人,直接打电话问,调档号的事十分钟就能搞定。”

    秦墨把协查授权书复印件折成三折,塞进白大褂口袋,顺手把文件袋放到桌角。纸袋落桌的声音不重,却让屋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先别打。”他说。

    对外协作口成员愣了愣,手机还举在半空:“怎么了?这人以前挺好说话的,问个门牌号,不至于——”

    “今天上午,旧院档案室已经被人查过了。”秦墨看着桌上的打印件,声音没压太低,“同一批号段。查档人栏只填了三个字:法务部。没有人名。”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打印机待机灯一闪一闪,风扇声贴着墙角转。

    档案口成员的手指还按在权限指南封面上,指尖用力到发白:“他们知道我们在查这批?”

    “至少知道有人在碰。”秦墨解开文件袋口,动作很慢,“所以今天不走私人电话,不留额外口头痕迹。能从公开附件和现有材料里查的,先从手里过。”

    对外协作口成员咬了下嘴唇,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他没再提那“十分钟”的事,只把手机放低,手腕搁在桌沿:“那我们先分哪几张?”

    秦墨从文件袋里抽出三张翻拍照片,拇指避开画面区域,一张一张平铺在桌面中央,每张之间留出一指宽的缝隙。

    左起是A-0123-2,编号手写在病历纸抬头,蓝黑墨水在“3”字的弯钩处洇开了墨迹。中间是b-0175-1,照片右下角压着一枚椭圆形印章,印文模糊,但能辨出“内科”二字。右边是c-0081-4,正面被修正液涂抹过,涂层发黄龟裂,边缘翘起一角。

    秦墨拉开椅子坐下,拔出笔帽,用笔帽顶端依次叩击三张照片的编号数字。

    哒,A-0123-2。

    哒,b-0175-1。

    哒,c-0081-4。

    节奏稳得像在敲定优先级。对外协作口成员的手腕往下沉了半寸,手机没再举到耳边。档案口成员已翻开权限指南,指尖压在“跨院调档程序”章节标签上。

    秦墨没继续展开林既明电话里的细节。那张写着“法务部”的查档申请,眼下只是风险,不是证据。拿出来说得越多,越容易让屋里的人把每一步都做变形。

    他把笔帽倒过来,用笔杆尾端点在A照片右下角的圆形印章上。翻拍放大的印文清晰可见:“xx市第三人民医院转诊专用章”。章下压着机打编号转-1997-0341,日期戳是蓝墨油印,1997年11月28日。

    “这一张能验。”笔杆尾端在转诊编号上画了个极小的圈,“市级转诊标记完整,编号可追溯,跨院程序已走通。”

    档案口成员把权限指南翻到第8条,手指顺着条款下移。第三款被人用黄色荧光笔画过,他的指尖停在标记处,念出声:“转诊病历须同时具备原院科室章、转诊单编号及接收院签收记录,方可启动调档。”

    “就按这条,别加口头说明。”

    对外协作口成员听出秦墨话里的意思,低声嘀咕:“现在连问一句都怕被人记小本子?”

    秦墨看了他一眼。

    对方马上摆手:“行,我闭嘴。你继续。”

    秦墨把b照片推到注销公告复印件旁边。b照片里,旧院内科章褪成了灰蓝色,“科”字最后一笔已经断线;而注销公告复印件上,存底科室章印模栏里,病案室章的红色复印墨迹浓得发黑。

    他把两枚印章区域叠在一起对齐。一枚褪色蓝章,一枚清晰红印,科室名不同,内科章对病案室章。

    “这一张只有旧院内部科室章,配不上转诊单。”他指关节敲了敲重叠处,“你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没法调档。跨院程序卡死在这道门。”

    对外协作口成员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病案室-陈”那行记录被拇指汗渍晕开了一点。他没再举起来,手腕依旧搁在桌沿。

    档案口成员问:“那旧院上午被查的,也可能就是这道门?”

    “可能。”秦墨没把话说满,“但我们现在只按材料走。对方如果真看过同一批号段,最容易盯的就是我们主动问过谁、问了什么。b先放慢。”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接话。资料室窗户半开着,楼下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缝,发出一串短促的响。

    秦墨把c照片翻过来。背面边缘的修正液涂层厚度不均,薄处透出底下原始笔迹,一个“内”字被盖掉大半,只露单人旁。修正液上方手写着“批文待查”,圆珠笔油墨在涂层表面有断续的痕迹。

    他用指甲尖划过修正液边缘,涂层翘起处露出底下病案纸的淡黄色。

    “这一张权限标记被涂抹后手写补注,授权线模糊。”秦墨收回指甲,蹭掉指缝里的修正液碎屑,“需要先找出市卫健委当年下发的批文编号,再去比对。”

    档案口成员把打印件推了三次才对齐c照片边缘,手指点在权限指南第8条第三款,又指了指修正液痕迹,眉头拧紧。

    “那这张c连初审都过不了。转诊单编号被涂抹,授权线断掉。”

    “所以先不急。”秦墨截住他的话,“等找到批文号再补表。”

    他把三张照片重新摆位。A留原位,c移到中间,修正液朝上。b推到最右边,和注销公告并排放置。

    新顺序:A,c,b。

    秦墨拿回笔杆,笔尾依次轻敲新序列,这次比第一次更轻,落在照片边缘空白处。

    “A现在就能走。”笔尾落在c上,“c等批文号。”笔尾落在b上,停留最长,“b等旧院门牌号确认。今天就到这里。”

    他把笔横放在三张照片上方。日光灯管在黑色笔杆上投下一道直线,把照片分成明暗两半。

    对外协作口成员摁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搁在桌角,从口袋抽出一支印着旧院全称的赠品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

    秦墨报出的三个编号按顺序排下来:A-0123-2、c-0081-4、b-0175-1。笔尖在b后停顿,洇出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抬起脸:“旧院那边的门牌号,是指科室还是病案室?”

    秦墨用笔尾点了点注销公告复印件上病案室的科室章印模,又指向b照片上褪色的内科章。

    “病案室的章和临床科室的章不是同一个权限层级。b照片盖的是内科章,注销公告存底的是病案室章。你找错了科室,对方连档案柜的钥匙都不该给你。”

    对外协作口成员低头把“病案室”圈起来,画了两道,旁边打个问号,又补了“注销公告存底章对照”一行小字,比编号小一个字号,但笔画压得深。

    档案口成员盯着那个问号,把打印件推过去,纸边撞在笔记本金属装订环上。

    “对照表在我这儿。”他手指点在打印件第三页,“市卫健委注销公告附件目录,存底科室章印模栏。你先别自己猜。”

    对外协作口成员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连猜都不配了?”

    档案口成员没笑:“你一猜,就得打电话。电话一打,又多一条线。”

    这话说得有点硬。对外协作口成员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把笔帽咬住,没顶回去。

    秦墨没有劝。他把c照片翻到背面,修正液痕迹下方有三厘米空白。拧开笔帽后,他在空白处写下“卫健委95号文”,六个字压得很紧。

    写完盖回笔帽,“咔”的一声,金属笔夹扣进卡槽。他把照片背面朝上推给档案口成员。上方是涂抹痕迹,下方是核验方向,形成上下对照。

    “明天先验A和c。b等旧院门牌号确认了再动。”

    档案口成员把照片正反面看了一遍,正面是模糊编号和被涂抹的权限标记,背面是发灰的“批文待查”和新写的“卫健委95号文”。

    他把c放进文件夹第一层透明袋,按压三次封紧封口。A放进第二层,袋里已有转诊权限核对表,编号栏空着。

    b照片留在桌面没动。

    对外协作口成员把手机放回口袋,眼睛还盯着b照片。照片反光正好落在内科章褪色边缘。

    “那我明天先跟旧院确认病案室存底章。”

    秦墨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

    对外协作口成员被看得有点发毛,搓了搓鼻梁:“我说错了?”

    “不是不确认。”秦墨把b照片翻到背面,“是不先打给人。先查公开附件,查不到,再走书面协查。”

    “书面协查慢。”

    “慢一点,总比让对方知道我们缺哪一块强。”

    对外协作口成员闭了闭眼,像是把那句抱怨咽下去:“行,听你的。”

    b照片背面是空白病案纸,比A和c更黄,边缘有道对折痕。秦墨拧开笔,写下按时间重排的新序列:A-0123-2→c-0081-4→b-0175-1。

    两个箭头画得很直,最后一笔拖得稍长,笔尖在序列末尾顿了半秒。

    档案口成员合上文件夹,硬纸板封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掏出黄色便签纸,秦墨把b照片背面朝上推过去。档案口成员低头抄下编号序列,字写得快,间距不一致,但顺序没错。抄完把便签夹进文件夹封面内侧。

    秦墨拧紧笔帽,转了一圈半到底,笔横放在原位。他看向档案口成员。

    “明天先验这三份。其余等着。”

    对外协作口成员站起来,笔记本已合上,笔插在封面弹力绳里。他把笔记本塞进包里,拉链没拉,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

    b照片已在秦墨手里,正滑进文件袋,纸边蹭在袋壁上。

    对外协作口成员的手搭在门把上:“那我明早先打电话确认病案室存底章?”

    秦墨头也没抬,手指正把文件袋封口绳绕在圆形纽扣上,一圈,两圈。

    “别打。先查市卫健委网站上的注销公告附件,那里有存底章的扫描件。”

    对外协作口成员愣住,手从门把松开,金属门把反弹撞在门板上,轻响一声。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椅子拖出一小段距离,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光标在闪。

    档案口成员已开始在打印件上翻找。十一页打印件翻到第六页,手指顺附件目录下移,停在“附件三:存底科室章印模栏”。他食指在页码上画了个圈,看向秦墨。

    秦墨已将文件袋封口绳绕紧。圆形纽扣被牛皮纸绳勒出十字形压痕,b照片封在里面。

    桌面上剩下三张照片原来压出的长方形印痕,印痕内比周围干净得多。笔还横放在原位,笔杆上那道铜色底痕正对着门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