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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159章 三个工作日后

    三个工作日后,秦墨把正式复核结论、原始数据目录和随卷记录副本按顺序放进文件袋,去了省医学会办公大厅。

    窗口前没几个人,叫号屏上的数字慢慢往下跳。秦墨站在等候线外,把袋口打开,又核了一遍材料。

    结论页压在最上面,下面依次是原始采集附页目录、设备导出记录索引、实验日志对应页复印件。最后一页,是那张标着采集时间差异的随卷记录。

    轮到他,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文件袋,先看申请表,再对结论页编号。纸页在她手里翻过,声音很轻。

    玻璃隔板下方的传递槽里,秦墨的笔帽抵着桌沿,没有碰出一点响动。

    “前序数据有效性已经确认完毕。”秦墨把目录页向前推了半寸,“随卷记录也在里面。现在申请进入论文原始数据复核流程。”

    工作人员看完前两页,手指停在材料清单。她翻到随卷记录,视线落在采集时间标注差异那一栏,眉头很轻地动了动。

    “稍等。”

    她拿着材料去了后方工位。

    隔着半透明玻璃,秦墨只能看见几道人影凑近低声说话。有人拿起结论页扫了一眼,又把申请表单独抽出来,放到一边。

    几分钟后,工作人员回到窗口,手里多了一张已经盖章的通知单。

    “这份申请暂时不进入后续流程。”她把通知从传递槽里推出来,“审委会意见写在上面。”

    秦墨接过纸,先看标题,再看意见栏。

    驳回理由很短,只写程序不符,要求补充伦理备案材料。整张通知没有评价数据链,也没有提到正式复核结论。

    他把驳回通知压在申请表旁,开口时语气没有变化。

    “请在接收记录里注明,我已经提交正式复核结论、原始采集附页目录、设备导出记录索引、实验日志对应页,以及随卷记录副本。”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现在是退回,不进入接收环节。”

    秦墨没有提高声音。他翻开结论页,把专家组签字处露出来,又展开目录页,让四组编号摊在窗口灯光下。

    “材料已经递到窗口,也经过你们核对。”他的指尖停在清单边缘,“退回理由可以按审委会意见写,但材料清单必须留痕。”

    身后排队的人原本站得很近,听见这句话,往旁边让了半步。

    工作人员低头看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两秒后,她重新打开记录页面。

    “最多只能备注‘材料到窗,申请未受理’。”

    “可以。”秦墨说,“再注明,‘驳回意见不涉及数据真实性判断’。”

    键盘声停住了。

    工作人员的视线从屏幕移到通知页,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能不能写进去。后方工位有人朝窗口看了一眼,她把声音压低。

    “审委会只指出材料形式不完整,所以不能进入数据复核。”

    “那就把这个意思写清楚。”秦墨收回设备导出记录索引,“材料形式问题,未对数据真实性作出判断。”

    窗口里安静了片刻。

    工作人员最终补录备注,打印出一张退回记录。纸从机器里吐出来,她拿去盖章,再递回时,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你确认一下。”

    秦墨逐行看完。

    退回记录上写着材料已到窗、申请未受理。备注栏里补了数据链材料清单,也写明本次退回原因仅限于程序材料形式。

    他把记录收进文件袋。

    到这一步,卡点已经摆出来了。前序结论没有被推翻,原始数据链也没有被正面否定。入口被卡住,只卡在伦理备案材料上。

    就在这时,窗口后面的门开了。

    一名穿深色衬衫的男子走出来,接过女工作人员手边的复印件。他看得很快,只扫了申请表和驳回通知,指腹在意见栏上按了一下。

    “秦墨?”

    秦墨抬眼。

    “我是审委会工作人员。”对方把材料放回台面,“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看过。审委会只审查程序完整性,不讨论前序专家组结论。”

    话音刚落,窗口旁的叫号提示音响了一声,又立刻停住。

    女工作人员没有继续叫号,只把手搭在鼠标旁边。

    秦墨看着对方按住的那页通知。

    “我刚才要求备注的内容,已经写进退回记录。”他说,“如果审委会的驳回不涉及数据真实性,请保持记录一致。”

    对方把驳回通知推回秦墨面前。

    “不符合入口要求的申请,不能绕过审查流程。”

    纸页边角碰到秦墨手背。这句话像标准答复,却比窗口刚才的回答硬得多。

    秦墨没有顺着追问。他把退回记录折好,放进文件袋内侧,只把驳回通知留在外面。

    “这份意见,代表审委会的正式立场?”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向窗口工作人员:“按现有驳回意见处理。材料退回,记录留存。”

    女工作人员点头,关闭了屏幕页面。

    秦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

    对方没有在通知上补签,也没有说明具体职务,只反复强调程序完整性。数据链越清楚,他越不碰数据本身。

    秦墨收齐退回材料,封口前又核了一遍。结论页还在,随卷记录也没有被抽走。

    那处采集时间标注差异仍在副本最后一页,旁边盖着随卷记录章。它没有切断数据链,却足够提醒秦墨,程序入口之外,还有人盯着每一个可以施压的缝隙。

    “退回材料齐全。”秦墨说。

    窗口工作人员的语气缓下来:“齐全。”

    排队的人已经让出通道。秦墨拿起文件袋离开窗口,身后的叫号声这才重新响起。

    当天下午,秦墨回到办公室。

    窗外光线发白。从省医学会带回的三份文件摊在桌面上,驳回通知摆在中间,退回记录在左,正式复核结论和材料目录压在右侧。

    他没有急着联系任何人,只把通知展开,用尺子一点点压平折痕。

    审查意见栏短得近乎干净,没有多余解释。伦理备案材料缺失,申请程序不符,暂不进入后续流程。

    秦墨拿起铅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

    数据链材料已经提交,退回记录也已经确认。审委会没有碰数据真实性,真正的压力落在入口资格上。

    他把通知翻到签字位置。

    第一次联系省医学会时,窗口回函上的经办人姓名,他记得很清楚。那人告知过材料递交格式,也确认正式复核结论可以作为支撑附件。

    可现在,审查意见栏下方的签字人换了。

    秦墨从文件夹里抽出旧回函,和通知并排放在一起。

    两个姓名完全不同,字迹也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旧回函上的工作人员只出现在前期沟通记录里,今天这张驳回通知,却由另一个人直接签署。

    他的指尖停在新签名上。

    这绝不是单纯的窗口退件。

    秦墨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镜头对焦后,退回记录里的“未对数据真实性作出判断”几个字清晰落在屏幕中央。

    他保存照片,又按日期重新命名文件。

    做完这些,秦墨起身,再次返回省医学会办公区。

    临近下班,办公大厅里只剩两盏灯还亮着。他夹着材料袋穿过侧廊,准备去自助机补打一份查询回执。

    经过审委会办公室时,他发现门虚掩着。

    里面有人正在打电话,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材料已经退了。”那人停了一下,“别让他找到专家渠道。”

    秦墨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照旧朝自助机走去,指腹隔着文件袋按住那张驳回通知。签字栏上的陌生姓名,和刚才那句话一起,沉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