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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161章 材料补齐

    秦墨盯着屏幕上标红的那一段,直到显示器自动休眠,画面彻底暗下去。

    他重新点亮文档,将原始数据采集说明、实验日志页码、伦理备案页和旧回函并排铺在桌面上。纸张边角被压得整整齐齐,桌灯的光晕落在盖章处,鲜红的印泥痕迹与铅笔圈出的线条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后续论文数据一致性核验”这句话单独看并无不妥,可一旦被截取出来,就像把用途、边界和授权全部留成了空白。对方不需要证明数据本身有问题,只要让程序审核人员觉得用途不明,材料就会继续被挡在门外。

    秦墨没有改动样本编号,也没有调整采集时间。他只在旁边另起一页,把补正口径拆解成四栏:原始数据来源、既往采集流程、复核用途、最小必要原则。

    笔尖落到第四栏时,他停顿了几秒。

    数据本身不能动,能动的只有说明的精确度。

    他把修订页打印出来,拿着它和实验日志对应页逐项核对。每一个样本编号后面,都标注了原项目备案页码、采集设备来源、原始导出记录索引,以及本次复核仅用于论文数据权属争议中的一致性判断。

    凌晨两点,办公室外的走廊灯灭了一半。秦墨把最后一页放进文件夹,在封皮上工整地写下“伦理补签说明草案”。

    次日晚七点,他带着纸质原件到了周教授约定的会议室。

    周教授没有过多寒暄,戴上眼镜后先看退回记录,又翻到修订说明。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在表格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秦墨把实验日志对应页推过去。

    “数据不用重写,先把用途边界写清楚。”

    周教授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他逐行对页码,看到样本来源和伦理备案范围能接上,才在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思路可行。”周教授说。

    秦墨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看。

    周教授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压低了些:“但伦理材料不能只写得像说明书。每一页实验日志都要能对应到授权范围,不然窗口会让你补授权边界表。”

    秦墨拿出已经列好的四栏表递过去。

    周教授的视线在纸面上停留了两秒,手指从第一行滑到最后一行。

    “这个可以带去。”

    第二天上午,医院伦理委员会窗口前排着三个人。秦墨把补签说明草案、原项目备案页和退回记录递进窗口。

    经办人先看标题,再看退回记录,眉头皱了一下。

    “还缺授权边界逐项对应表。”她把材料放到右侧待核栏,“没有这个,不能直接补签。”

    秦墨没有争辩。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实验日志对应页、采集附页目录和原项目备案页,按编号摊在窗口台面上。玻璃隔断下方的递件口很窄,他只能一页一页推进去。

    第一组样本,来源对应原项目备案第二页,采集时间对应实验日志第十七页,设备来源对应导出记录索引三。复核用途写在修订说明第三栏,限制在既有数据一致性核对。

    第二组、第三组,也按同样方式排开。

    经办人原本只拿着章程看,后来把材料全部收过去,重新对编号。旁边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又被她抬手止住。

    秦墨把最后一页推入递件口。

    “这不是新增采集,是既有数据复核用途补正。”

    经办人看完那张表,手指从待核栏移开,把材料放到另一侧的补签栏。她拿起夹子,把退回记录复印件和补签说明夹在一起。

    “纸质复印件留下。原件核验后退回。”

    秦墨递上早已备好的复印件。

    半小时后,补充说明盖章完成。经办人把原件退给他时,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这份可以作为伦理备案补充材料使用,递交时记得附对应表。”

    秦墨接过材料,看见章印稳稳压在“复核用途不改变既有受试者风险”那一行上。

    这些材料终于从有漏洞的文件变成了有效的凭证。

    离开医院后,秦墨没有直接去省医学会。他先给周教授发了一条短信,只写了材料已补齐。十分钟后,周教授回了电话。

    电话那边还有另一个年长的声音,周教授只说是在请陈教授确认程序问题。

    秦墨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录音提示页,又把纸笔放好。他没有提交数据结论,也没有问专家组会怎么判断,只把问题压在补正路径上:原申请号、补充伦理材料、复核用途边界。

    周教授复述完材料构成后,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陈教授的声音隔着线路传来,有些低沉,但字句清楚:“材料补齐后,可以按原申请号接续,不必从头排队。”

    秦墨握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在纸上写下“原申请号接续”。

    陈教授继续说道:“我只认可材料边界和程序完整性。数据结论进入小组后按规则审,我不提前表态。”

    秦墨看着纸面,把“程序完整性”“最小必要原则”补在同一行。

    “明白,我只按程序补正递交。”

    通话结束后,周教授没有多说,只提醒他把陈教授意见写进递交说明,但不要扩大成结论支持。

    秦墨把修订说明最后一段改成:本次补充材料用于说明既有数据来源、授权边界及复核用途,申请按原申请号接续进入受理判断。

    下午三点二十,秦墨再次走进省医学会窗口。

    这次材料袋更厚。退回记录在最上方,旧回函第二份,伦理补签说明、原始采集附页目录、实验日志对应页和修订说明依次压好。每一组页码都贴了窄标签,颜色很浅,不影响复印效果。

    窗口人员接过材料,先翻退回记录,又看伦理补签说明。她身后的工位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这个要加一道额外审核。”

    材料被按在台面上,没有进入登记夹。

    秦墨看见那只手停住,语气仍然平稳:“退回记录注明未对数据真实性作出判断。本次提交的是伦理备案程序补正,不是新申请。”

    窗口人员看他一眼,又低头看备注栏。

    秦墨把原申请号对应页推到玻璃下方。

    “请按原申请号接续登记,并保留材料收取时间。”

    后方工位安静了一瞬。窗口人员把退回记录、伦理补签说明和陈教授口头意见对应的递交说明拿进去复核。几分钟后,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登记表。

    状态栏原本空着的位置,被她改成“补正材料收取,转专家复核小组受理判断”。

    她把收件确认递出来:“秦先生,材料已按原申请号接续登记。后续通知会发送到预留手机和邮箱,请保持畅通。”

    称呼换了,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秦墨接过确认单,在收取时间处看了一眼。旁边排队的人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递件口前的位置。

    他把确认单放进透明夹,和盖章补充材料分开收好。走出省医学会大楼时,台阶上的风很硬,他却第一次觉得手里的材料有了重量。

    傍晚六点四十七分,邮箱弹出新邮件。

    发件方是省医学会专家复核小组秘书处。标题写着:关于原始数据复核申请的正式受理通知。

    秦墨点开邮件,逐行阅读。

    通知确认,补正材料已完成形式核验,原申请号继续有效,数据权属争议进入实质性审议阶段。附件一是受理通知,附件二是保密协议。

    他打开第二个附件,视线停在第三条。

    审议期间,申请人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涉审数据内容、原始记录细节及未公开审议材料;违反条款的,论文自动撤稿,复核程序终止。

    秦墨把协议下载,命名,归档。随后,他在纸质记录本上写下邮件接收时间、发件地址和附件名称。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陌生号码。

    秦墨看了两秒,接通后没有先说话。

    电话里传来代理人的声音,带着压低的笑意:“受理了?”

    秦墨把笔放在纸上,点开通话记录页面。

    对方停了停,声音冷下来:“下一次会议你不会这么顺利。”

    秦墨没有争辩,也没有追问。他听到电话被挂断,才把号码、时间和原话完整写下。

    窗外天色沉下去,办公室里只剩打印机预热的微响。秦墨把受理通知放在最上层,保密协议压在下面,最后合上文件夹。

    程序的入口已经打开了。

    真正的审议,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