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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22章 医院里的双重线索

    第二天上午九点,秦墨推开市立医院普外科医生办公室的门。

    值班桌上的电脑刚启动完,风扇声很轻,显示屏泛着白蒙蒙的光。他把昨天下午从外面带回来的文件袋搁在桌面,先抽出那张退回单,再把两张咨询回执压在旁边。手机里的屏幕照片他没有打印,只是打开加密保存页,确认原图还在,原始时间戳和二次保存记录一条都没丢。

    工作日志翻到新页。

    他按照习惯写下时间、地点、来源。写到那几张屏幕照片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最后在页边补了四个字。

    来源不稳。

    这张照片能指出复核方向,可要是直接塞进正式材料,那就是给自己挖坑。拍摄场景、授权边界、页面完整性,随便哪一项被人盯上追问,第一个被拖进去的不会是谁,只能是他自己。秦墨把照片编号记在外围线索那一栏,退回单和咨询回执另一格,中间空出两行。纸面上被隔开的东西,流程里也必须隔开。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

    科室同事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夹着一摞病历复印件,往办公桌这边看了一眼。

    “秦医生,有个会诊请求,主任说先转你这边看一下。”

    秦墨把上一个文件袋合上,将工作日志压住,头也没抬。

    “资料放这儿。”

    同事把病历放下,又把平板递过来。秦墨接过去,没急着翻结论页,先看首页信息。

    患者,男,四十七岁。既往慢性乙肝病史。近一个月不明原因高热,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反反复复。影像摘要提示肝脏有多发低密度灶。

    屏幕上的信息虽简洁,却将诊断方向逐步清晰地呈现出来。

    他把病历摊开,先核入院时间,再看体温曲线。几张检查单按时间夹得有些乱,影像申请记录只附了一页摘要,原始影像还没转过来。同事站在桌边没走,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影像复核得赶紧排,专家号很紧。”

    秦墨没接这个催促。他把体温记录往前翻了翻,指尖压在最近一次高热时间上,又把乙肝病史那页单独抽了出来。

    “发热起点、抗感染用药、肝占位描述、既往检查记录,先按时间排一遍再说。”

    同事扫了一眼他手底下那几页纸。

    “现在资料还没齐。”

    秦墨把影像摘要推到病历首页旁边,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明白。

    “先把已有的留下。缺什么,后面按清单补。现在不能只拿一句‘肝占位’就跑去排复核。”

    同事明显顿了一下,原本准备伸手把病历收回去,动作停在半空没动。

    “那行,我把现有资料先给你留一份。”

    他把复印件重新夹好,又从平板里调出电子病历授权页。秦墨看着他在屏幕上点下共享,系统跟着跳出读取权限的提示框。资料进了工作台,至少这第一步没有卡住。

    秦墨把会诊接收时间写进日志。

    上午九点十五分。

    病历编号、患者年龄、既往病史、影像摘要,他一项一项往下记,最后在末尾标上“待原始影像复核”。笔迹刚收住,电脑右下角弹出院内工作平台的提醒。

    耗材采购科,一条异常数据。

    秦墨没有立刻点开详情。他先看了一眼通知时间。

    上午九点二十分。

    前后不过五分钟。

    他把笔放下,点开来源记录页。页面加载得有点慢,最先跳出来的是采购批次入口,然后才是数据来源和提示规则。某批次高值耗材采购单价,比历史均价高出了百分之四十,供应商是一家新入围的公司。

    办公室外面有人推着治疗车走过去,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咯噔的响声一下接一下,慢慢远了。

    秦墨盯着页面看了几秒,没有往结论栏点。

    他打开记录页的追溯路径,只保存了来源、出现时间、批次入口和系统流转节点。供应商名称照原样登记,一个字都没改,却没有写下任何判断性质的词。上一份屏幕照片还躺在外围线索里,这一条新提示来自院内平台,二者不能混在一起。

    他干脆把两条时间并排写下来。

    九点十五分,疑难病例会诊请求。

    九点二十分,采购数据异常提示。

    两行字挨得很近。秦墨看着中间那五分钟的间隔,手指在日志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这种时间上的巧合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却足以引起警觉。

    上午十点,秦墨拿着病历摘要去了影像科。

    影像科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有住院医攥着申请单等在边上,窗口里面的电话响了一轮又一轮,始终没停过。工作人员接过秦墨从窗口递进来的申请号,先在系统里查病例,再去翻专家复核的排期表。

    翻到下半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最早也要两周后。”

    秦墨的目光落在屏幕边缘露出的日期栏上。

    “不要求提前复核,只确认有没有可排时段和登记状态。”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不是普通复阅,专家复核排得非常满。”

    秦墨把病历摘要顺着台面往前推了半寸。

    “患者反复高热一个月,肝脏多发低密度灶,既往有乙肝。原始影像还没转完,我先确认排期入口,后面该补什么材料我按要求补。”

    工作人员又低头看了一眼摘要。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申请单推回来,而是点开排期记录页,把屏幕稍微往秦墨这边转了转。

    “只能看登记状态,不能拍。”

    秦墨点头,手离手机远远的。

    排期表上,两周后的专家复核时段有一行空位,但旁边的登记状态已经标了两个字,预留。预留来源那一栏,什么也没填,干干净净的一片空白。秦墨把日期和时段写在本子上,只记状态,不记屏幕上的任何内容。

    “这个预留来源,系统不显示?”

    工作人员目光往那一栏落了一下,鼠标在页面上停了停。

    “不显示。能看到的就这么些。”

    她的语气收紧了,但申请单没有被退出来。秦墨把本子合上。

    “麻烦按当前入口保留申请记录。”

    工作人员在系统里点了保存,打印机跟着吐出一张登记回执。盖章的时候她看了秦墨一眼,然后把回执从窗口递出来。

    “材料补齐之前,只能算排期申请。”

    秦墨接过回执。

    “够了。”

    从影像科出来,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拐去了采购科窗口。

    上午的窗口区比昨天安静不少,排队的人少了大半,玻璃槽口里只堆着几份申请表。秦墨把院内平台的来源记录打印页递进去,纸面上只保留了数据来源、通知时间和批次入口,其余内容一概没留。

    窗口人员接过去扫了一眼,很快就翻到背面。

    “要调采购数据,得有科室主任签字。”

    秦墨没打算在这上面争。

    “我不调明细。先确认流程和权限节点。”

    窗口人员把纸放回槽口边,点开了办事指南。

    “流程也是这一条。申请科室填表,科室主任签字,采购科审核完了才开放调取权限。”

    秦墨疑惑的问了一句:“主任不在院里的时候,有没有代签入口?”

    窗口人员往身后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半拍。

    “这种数据不走代签。你要查,就只能等主任回来。”

    说完,她抽出一张空白申请表递了出来。动作说不上热络,但比起直接退回,已经多给了一步。秦墨接过表,没有当场填。

    “主任行程在行政系统能查?”

    “能查公开行程。”

    秦墨点头,把申请表夹进文件袋。窗口人员看见他把来源记录单独夹开,手搭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你这个提示,只能说明系统推送过。”

    秦墨抬眼看她。

    “我只用它确认来源。”

    窗口人员没有再说什么,把办事指南页打印出来,盖好窗口章,递了过来。

    中午前,秦墨回到办公室,登录行政系统。

    公开行程页里,采购科主任本周出差,地点和会议事项都按照院内格式列得清清楚楚。返院时间写在最下面一行,下周一上午。他把这一页原样记录下来,只保存行程显示和返回日期,没有截取任何无关内容。

    桌上很快被分成了三摞。

    左边是疑难病例资料,患者四十七岁,慢性乙肝病史,近一个月高热不退,影像提示肝脏多发低密度灶。中间是采购数据来源记录,通知时间九点二十分,批次入口写得很清楚。右边是两项障碍,影像复核最早要等到两周后,采购数据调取必须有主任签字。

    他把昨天那张来源不稳的屏幕照片单独放进文件袋最里面那层,在封口处贴了一张便签。

    外围线索,不作正式证据。

    写完这几个字,秦墨靠回椅背,重新翻开工作日志。

    今天上午拿到的东西不算多,但每一件都能落在纸面上。病历资料有接收记录,采购提示有来源路径,排期有回执,调取流程有窗口章。哪一项都不替他给答案,哪一项也都让下一步有地方可以走。

    他重新打开影像科的回执。

    两周后的那个时段还写在纸上,旁边是他刚才手写记下的登记状态,预留。再往下,四个字:预留来源未显示。

    秦墨的视线停在那里,笔尖压着纸面,没有再往下写。

    电脑屏幕上,行政系统的主任行程页面还没关。页面底部那行字亮在那里,本周出差,下周一返回。采购科窗口给的空白申请表就压在键盘旁边,签字栏空着,位置格外扎眼。

    秦墨把回执、申请表和工作日志并排放好。

    病例复核的通道已开启一丝缝隙,采购数据的调查也留下了可追溯的线索。

    可影像科最早的复核时段,已经被人提前预留了。

    而那个能签字的人,要到下周一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