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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31章 暂扣通知背后的采购迷局

    复核会散了,秦墨没回科室。

    他跟着记录人员直接去了采购办公室,把复核意见的副本、封存回执、还有那份正式调查指令,一页一页依次摊在桌上。纸是刚盖过章的,油墨味儿还没散尽,压在文件夹里闷了一会儿,边角翘得有点卷。

    采购办公室里人声一直没断,电话响了两次,都被人直接按掉。隔壁复印机还在转,纸页吐出来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容易让人以为事情已经稳稳当当在往前推了。

    秦墨把临床使用量那笔空白账单独提出来,一笔一笔记进补证目录。笔尖落到“采购记录差额”这几个字上时,他的手顿了一下。

    记录人员侧头看了一眼,手指同时搭上键盘。

    秦墨拿指腹压着页角,声音不大:“这笔账单列追查项,和今天的补证先分栏。”

    记录人员的手停了半秒,把原来归在一起的几行内容删干净,另起一行重新打。屏幕上跳出几个字:临床使用量差额待核。

    秦墨盯着那行字看它落定,才把笔移到下一格。

    刘伟这个名字也在他眼皮底下。陈主任刚才特意提过一句——这人有过类似的流程违规记录,手里管的就是本区销售。

    秦墨没急着在名字后面写任何结论,只在旁边标了一句话:供应商侧风险,待核。

    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采购办公室门口有人探进来,递过一份新通知。

    “秦医生,刚下来的暂扣通知,和你们科室那批设备有关。”

    秦墨伸手接住。纸页就两张,抬头那几个字却格外沉重。

    某批医疗设备因供应商资质争议暂扣,三天内必须提交补充材料。涉及三台监护仪,两台呼吸机。

    这行字一压到眼前,刚才会议室里那点还觉得能控住的节奏,一下子全收紧了。

    秦墨把通知放在桌面正中间,拿起红笔,逐项圈。圈出“供应商资质争议”,圈出“三天内提交补充材料”,又圈出“三台监护仪和两台呼吸机”。

    圈完他抬起头来问:“暂扣依据单指资质,还是连设备批次一起锁了?”

    对面那人本来都把补证模板推过来了,听见这一句,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记录。

    “通知上写的是资质争议,”那人翻了翻,手往后又推了一页,声音放低了,“后面还有一句——同步核验对应批次。”

    秦墨的红笔直接顿在那行字下头。

    停了片刻,他说:“那就不止是缺页补件的事儿了。”

    桌边有人看看他,又看了一眼那张模板。

    “常规处理嘛,先把营业执照、授权书、售后承诺这些补齐再说。”采购办的人把一叠清单搁过来,纸页哗地散了一片,“三天时间毕竟不长,先走能补的那部分。”

    秦墨没接那叠清单。他把三样东西并排摊开——暂扣通知、采购清单、还有设备需求页。

    三台监护仪对应的是重症床位的监测缺口,两台呼吸机押的是急诊和转运备用。需求页上科室签字是齐的,上报时间也标得清清楚楚。那几行字看着不像普通采购项目,后面实实在在压着人命——患者一进门就得用上的东西。

    秦墨伸手指了指授权书那一栏。

    “缺页能补,但授权时效对不上,就不能按缺页来处理。”

    这句话一落,桌边翻纸的那只手停住了。

    记录人员把刚才写好的“补齐供应商材料”当着所有人的面删掉,改成“供应商资质核验”。光标闪了两下,后头又追了一句:同步核验设备批次对应关系。

    秦墨把改完的目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把三页纸收拢。

    他没在办公室里多争。暂扣通知已经明确了期限,真正关键的问题在供应商资质包里。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半扇。里面一排排柜子,柜脊上贴着年份标签,空气里有股旧纸和装订胶混在一起的味道。秦墨报了批次号,资料室的人从架子上把供应商b公司的资质包取下来。

    文件夹厚墩墩的。营业执照、产品注册证、厂家授权、代理授权、采购申报页,全夹在里头。

    秦墨先翻出原代理授权那页。

    授权截止日期——上个月末。

    他没急着往后再翻,而是把采购申报页单独抽出来,找到提交日期。申报的时间落在原授权过期之后,新授权生效之前。

    新代理授权的盖章看着很新,纸张边缘还很平整,但生效日期偏偏晚了那么几天。

    秦墨把三页纸并排压住,视线从一个日期挪到另一个日期,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这不是少一张附件的问题。

    要是申报的时候原授权已经过期,新授权又还没生效——那供应商b公司当时到底拿什么资质交的采购申报?这件事必须有人来重新说清楚。

    资料室的人在旁边问了一句:“要整包复印吗?”

    秦墨摇头。他撕下三张便签,把三处日期一一贴住。

    “复印授权页和申报页,日期栏单独标记。”

    资料室的人瞅了瞅便签,把复印窗口让出来,又在那张调阅单上补盖了一个标记章。

    “这几页单独出?”

    “单独出。”秦墨说,“原件留档,复印件进补证目录。”

    纸页送进复印机,白光从玻璃面上扫过去,亮得刺眼。秦墨站在旁边,始终没去碰资质包里剩下的材料。

    供应商b公司近期换过代理授权,这件事本身是可以解释的。原授权过期,新授权滞后,人家也能说成是流转延迟。但采购申报偏偏提交在那一段空档里,这个时间点就不能被塞回“普通缺页”里混过去。

    秦墨在目录旁边另开一栏,一笔一划写下三项日期。

    原授权截止。

    新授权生效。

    采购申报提交。

    写完,他把笔帽扣上,又在底下补了一句:现有材料不能直接证明申报时资质有效。

    这一行字比上午那些红章要轻得多,却给了他一个能公开质询的入口。

    内部会议安排得很快。

    采购办的小会议室里只坐了几个人,桌上的水杯还没人收。秦墨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工已经坐在里头了,手边搁着暂扣通知,还有那份常规补证清单。

    刘工抬头扫了他一眼,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三天时间紧得很,先把能补的交上来再说。”

    秦墨没搭话。他把刚复印好的三页材料推到会议桌正中间。原授权、新授权、采购申报页,按顺序排好,日期栏上全贴着小标。

    刘工的手原本握着水杯,这会儿僵住了。

    “授权更新这种事很常见,”刘工说,嗓子有点干,“别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

    秦墨没接他这句话。他把暂扣通知压在三页材料旁边,几处日期正好落在同一条视线里。

    “我只要记录三项日期:原授权截止、新授权生效、采购申报提交。”秦墨的声音很平,“日期对不上,就不能当普通缺页处理。”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记录人员看看刘工,又看看秦墨,手指悬在键盘上头,不敢往下敲。

    刘工翻开其中一页,目光从截止日期扫到申报日期。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把纸页放回桌面。

    “先记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后续再核。”

    记录人员立刻敲字。

    会议记录里原本那句“供应商补充缺失资质页”,被当场改成“资质日期需复核”。后头又追了一句:涉及原授权截止、新授权生效、采购申报提交三项时间。

    秦墨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进了记录栏,手指才从材料边缘松开。

    这一步没能解掉暂扣,也没能让那批设备马上回来。但它把问题的性质扭过来了——从“材料不全”变成了“申报时资质是否有效”。采购办要是还想拿常规补页糊弄过去,那就得先跨过这三项日期。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拿起补证清单,笔尖本来要勾到“授权书复印件”,又刹住了,改勾成“授权时效说明”。

    动作很小,秦墨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把三页复印件收回文件夹,夹在暂扣通知后头。这一栏,会变成往后所有补证的起点。供应商b公司想绕也绕不开,那段空档,他们必须解释。

    散会之前,刘工又把常规补证清单推过来。

    “基础补件别拖,”他说,语气里掺了点别的意思,“三天一到,手续交不上去,设备就只能继续扣着。”

    秦墨接过清单,没去追问刘工和供应商b公司私下到底有没有往来,也没把刘伟的名字搬出来压人。

    他只在自己的目录末尾加了一行字:核验供应商b公司与采购办内部接触记录是否异常。

    笔尖落下的时候,会议室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停,很快又远走了。

    秦墨合上文件夹,站在会议室外头。暂扣通知、补证清单、授权日期的矛盾记录,全捏在他手里。纸页压得整整齐齐,压力却一分没少。

    供应商b公司换授权的那段空档,到底是单纯流程疏漏,还是有人在中间帮着把申报送进了采购办?

    刘工催他别深究,又究竟是怕设备耽误,还是怕那三项日期继续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