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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第238章 签章疑云

    次日上午,秦墨走进办公室时,那只蓝色文件夹还在桌角搁着。

    他把b7-08的初步复核材料抽出来,申请表编号和预算说明草稿编号并排摆好。纸张摊开之后,右上角那几行字立刻跳进眼睛里,来源、接收时间、开放范围,一个比一个清楚。

    经办人员端着杯子走过来,往桌上扫了一眼。

    “设备科那边口径还没给。”

    秦墨把科室签字单压到最上面,笔尖在附件栏点了两下。

    “采购附件口径不清,复核权限先别写成已批。”

    经办人员搁下杯子,伸手翻了翻那份申请页面打印件。

    “那今天这怎么挂法?窗口期又少了一天。”

    秦墨没抬头,手上把几页纸重新理了一遍。

    “可开放材料归可开放材料,签字单归签字单,附件缺口归附件缺口,分三栏登记。已经拿到能证明的,和还缺依据的,分开写,别混。”

    对方把登记表往回抽,重新划了三栏出来。笔尖刚落下,又停住了。

    “关键试剂那一项,还是得按采购端要求补充。”

    秦墨把那页单独抽出来。

    说明栏里就一句话,字少得可怜,放在表格中间反而格外显眼,关键试剂采购说明,按采购端要求补充。没目录,没依据,连个对应流程节点都找不到。

    他把这页和预算说明草稿并排看了有半分钟,手指压在“补充”那两个字上头。

    “这东西会卡住下周一提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经办人员看着他,原本打算写“普通补件”的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

    秦墨翻开b7-08文件夹,把开放范围内的影像截图和病理切片摘要取出来。

    影像截图清晰度有限,异常阴影那处边缘被压缩得有点发虚。病理切片摘要更短,只写了炎性改变倾向、建议结合临床,多一个字都没有。会诊申请记录里,呼吸内科把疑难点放在影像异常和治疗反应不匹配上头,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到了。

    他把三份材料按时间顺序一字排开,先看影像,再看切片摘要,最后看会诊记录。

    经办人员就站在旁边,没催他。

    秦墨拿起红笔,在影像边缘位置画了个小圈,又从切片摘要里勾出一句描述。

    “这处边缘,不能按普通炎症直接往下走。”

    “你要下诊断?”经办人员问。

    秦墨摇头,笔尖没离开纸面。

    “我只写鉴别路径。原始影像、切片复核、会诊记录,这三样得交叉验证。单拿现在这张截图,撑不起采购附件。”

    经办人员低头去看那两处标记。

    “病理摘要不是也写着倾向炎症吗?”

    秦墨把会诊申请记录推到他面前。

    “治疗反应和影像走向对不上。切片摘要里也没提取材位置能不能覆盖影像异常区。这里要是按普通附件补交上去,后面专家问一句来源,我们就卡在那儿答不出。”

    对方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儿,一个字没写。

    打印机那边有人取材料,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一阵才停歇。经办人员把刚才写的“普通补件说明”一笔划掉,重新换了一行。

    “需专家复核意见支撑。”

    秦墨把开放材料目录重新过了一遍,做出一份短摘要。摘要里只列现有材料、标注来源、列出疑点和需要补看的数据,结论那一栏空着,没填。

    他拿起电话之前,又扫了一眼权限范围。

    孙教授接得很快,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传过来。

    “你发的目录我看了,完整病历没给你?”

    “还没开放。”秦墨把摘要第一页翻到材料来源那一栏,“我只按开放到的材料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说。”

    秦墨盯着那处影像标注。

    “我不下结论。只说鉴别路径,影像异常、病理切片和会诊记录要放在一起看,单挑任何一项都容易跑偏。”

    孙教授没立刻接话。

    秦墨继续说下去:“现有截图里两处边缘表现都不典型。病理摘要只给了倾向,取材覆盖范围没说明。会诊申请里写了治疗反应不匹配,三处合在一起看,至少原始影像和切片复核得补上。”

    那边的翻纸声停了下来。

    “你那两处影像标注,来源是什么?”

    秦墨把记录页推近了些。

    “正式工作流接收,时间是昨天上午。开放范围只到初步影像截图,标注是我在内部复核页做的,不外传。对应的会诊申请记录同一批次接收,病理摘要是呼吸内科随申请一块儿开放的附件。”

    “截图压过?”

    “压过。所以我才没写诊断。”

    孙教授那边又停顿了一下。

    “这个判断够谨慎。”

    秦墨没有接话,静静等着。

    “把完整数据补齐之后发审阅申请。原始影像、切片扫描、会诊记录,缺一样我都不好出正式意见。”孙教授的声音顿了顿,“但你往这个方向走是可以继续的。数据完整之后,要是逻辑站住了,我可以给研究经费申请写推荐信。”

    秦墨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愿审阅完整数据。

    “需要先安排一次面对面会诊吗?”

    “先把数据目录补齐,时间你来定。我看完目录再说,再约。”

    电话挂断后,秦墨把通话要点逐条写进工作记录。经办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称呼已经不自觉地比上午客气了不少。

    “秦老师,这个能当附件说明的支撑吗?”

    秦墨把记录页合上。

    “只能算初步沟通记录。正式支撑,得等完整数据审阅完才行。”

    经办人员点了下头,把这份专家沟通记录单独夹进材料袋里。

    这一步不算批准,窗口期也没有因此放宽。但原本堵在采购端那句“按要求补充”后面那条死路,总算露出一条能往前走的口子。

    下午,秦墨回到采购附件栏前。

    他把签章文件、申请表、预算说明草稿和科室签字单一样一样摊开,按形成时间排在桌面上。经办人员站在旁边,打开电子流转页,对着纸质版逐项核对。

    申请表草稿,昨天。

    预算说明草稿,昨天。

    科室签字单,昨天傍晚。

    采购端签章文件,页面显示今天上午才送达。

    秦墨的手在其中一份复印件上停住了。

    那份签章文件右下角盖着章,落款时间却比对应材料的登记时间还要早。上面写着“已收悉关键试剂采购说明”,但那份说明在登记页里的形成时间,分明还在后面。

    经办人员一开始没察觉出问题。

    秦墨把两页纸的位置调换了一下,推到他眼皮底下。

    “看时间。”

    对方低头扫了一遍,脸色顿时变了。

    “这章……比材料登记还早?”

    秦墨把那页复印件的边角压平。

    “这不叫材料缺口,这叫时间逻辑对不上。先把复印件封存,按流程把来源记清楚。”

    经办人员原本已经拿起那份普通补件说明,听完这话,又轻轻放回桌面。

    他去文件柜取来封存袋,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柔。复印件装进去,袋口贴上标签,来源、接收人、接收时间,一项一项写得清清楚楚。

    秦墨没动原件,只在登记页上补了一行异常记录。采购口径到现在还是含糊的,签章时间却已经倒挂了,这种事放在窗口期里,意思再明白不过。

    有人在前头把门虚掩着,让流程乍一看还能走。可真到落笔的时候,时间却写到了材料出现之前。

    经办人员把普通补件说明收回去,改成异常文件登记。

    “这个先不按普通附件提交了。”

    秦墨看着封存袋上那张标签,点了一下头。

    桌面上,b7-08的蓝色文件夹、专家初步沟通记录、采购签章异常登记,三样东西并排摆着。窗口还在往前压,结果也还没落下来。

    他把孙教授那句“完整数据”的要求写到记录末尾,又把那个倒挂的签章时间重重圈住。

    下一步,必须把完整数据补齐。

    而采购这条线上,已经有人先把手印按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