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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法人间 第173章 渊主低语,地脉暗流

    万丈冰层之下,那一缕源自渊主的幽暗气息缓缓舒展,没有翻江倒海的魔啸,亦无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仅仅是一缕意念沉浮在地脉深处,便令整片刚复苏灵气的北境骤然僵滞。

    方才被三色道印撕裂无数根系、裂开本源巨缝的万古魔根,此刻竟不再躁动震颤,反倒温顺匍匐,如同朝拜君主的臣子,所有溢出的漆黑魔液尽数回流地层深处,连残存四散的寂灭寒气都乖乖收敛,再不敢肆意冲撞天地道序。

    半空残破不堪的白发守将身躯微微颤抖,半跪于虚空,残存的漆黑眼眸盛满狂热,灵体受损开裂的伤口不再流淌魔血,反倒滋生出细碎漆黑根须,下意识向着地脉核心匍匐朝拜。

    “三元道种,倒是出乎本座意料。”

    淡漠低沉的声音自万里地腹悠悠飘出,不辨远近,似在耳畔低语,又仿佛响彻诸天寰宇,不带半分戾气,却藏着看穿万古岁月的淡漠掌控,“上古三道光道基流落世间,本座布局万载,本欲待尔等自行入世,吞噬气运滋养魔根,不曾想你们反倒主动寻至霜渊,亲手撕裂本座扎根诸天的脉络。”

    沈砚抬手,赤色制衡道域向外再铺一层,将青鳞与阿念稳稳护在道韵中央,眉心三元道基明暗交替,冷静剖析地底传来的意念:“渊主蛰伏万古,以魔根为网,编织诸天暗棋,蚕食正道气运,篡改天地地脉,图谋究竟为何?”

    他不信对方耗费无尽岁月,仅仅只为倾覆诸天正道,这般万古筹谋,背后必然藏着更深一层的算计。

    地底那道幽暗意念轻轻低笑,笑声冰冷空茫,回荡在地层裂隙之间:“图谋?天地轮回自有定数,天道独尊,桎梏万灵,本座不过是借魔根布一局,破这固化万古的天道枷锁罢了。”

    “天道以正道为刀,划分尊卑,禁锢众生修行上限,上古一战,正道定鼎,便将域外、秘境、地脉尽数圈禁,万千生灵困于既定道序之中,永世不得超脱。本座滋生魔根,吸纳诸天浊气、众生不甘,便是要积攒足够力量,撕碎这层天道牢笼。”

    “可笑诸天修士,奉天道为至高,视本座为邪魔歪道,不惜代代舍命围剿,殊不知,你们所守护的,是困住万灵万古的囚笼。”

    青鳞闻言断剑轻鸣,金色斩妄剑意骤然锋芒暴涨,漫天细碎剑丝悬浮周身,冷声道:“满口虚妄说辞。若你当真为万灵,便不会以魔根侵染修士道心,催生暗棋屠戮同道,吸干一方天地气运,令疆域灵气枯竭、生灵沦为魔傀。以残害众生为代价挣脱枷锁,不过是另一种极端无道,比天道桎梏更为卑劣。”

    斩妄剑道天生辨伪,一眼便看穿渊主话语里藏着的遮掩与私心。

    地底沉默片刻,那道意念再度响起,多了几分冷寂嘲讽:“道不同,不相为谋。三元道种制衡天地,天生站在天道一侧,自然看不惯本座手段。今日你们重创万古魔根,断去本座大半诸天蛛网,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话音刚落,整片霜渊地底突然传来连绵不绝的蠕动声响。

    只见那些断裂枯萎、近乎消散的万千细小根须,竟齐齐朝着地脉最深的黑暗收缩,无数扎根北境、连通诸天的脉络主动自断,放弃整片霜渊表层疆域,全部回缩至魔根本体深处的幽暗原点。

    原本横贯万里的巨型魔根群落开始向内收拢,巨大的主根不断蜷缩,裂缝之中渗出浓郁到极致的暗黑色本源雾气,修补自身贯穿本源的创伤。

    白发守将身形一晃,被地底涌来的一缕渊主本源之力包裹,身上破碎的千年冰甲飞速重塑,开裂的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濒临消散的气息稳步回升。

    “渊主赐下本源修复我身……”守将低声呢喃,抬眼望向沈砚三人,死寂黑瞳里重新燃起浓烈杀意,“今日魔根暂避锋芒,但霜渊之地,尔等休想安然离开。”

    阿念碧色净水云海翻涌向前,将那些逃窜回缩的细碎根须尽数包裹,净水冲刷之下,逃逸的细小魔根纷纷消融化为地气,她轻声提醒:“它在收拢所有外置根系,舍弃诸天表层暗棋,保全自身核心本源,看样子无意在此与我们死战。”

    沈砚颔首,目光穿透厚重地层,紧盯魔根收缩的核心:“渊主根基未完全现世,不愿此刻与三元合一之力硬碰,收拢根系是暂避锋芒,暗中必然另有后手。北境地脉深处,还有暗流涌动。”

    话音未落,脚下龟裂的冰层猛地向下塌陷大片,地底极寒黑水顺着裂缝翻涌而上,水中漂浮无数细密蛛网丝线,每一根丝线尽头,都隐隐连接着诸天各处残存的暗棋据点。

    那些未被斩断、远在九州、海外秘境的蛛网细丝微微震颤,传递着渊主的一道隐秘号令。

    远隔万里的各处潜藏魔秽,尽数蛰伏藏匿,收敛所有魔气,彻底隐匿行踪,不再轻易露头。

    诸天暗棋,全面潜伏。

    青鳞见状,手腕翻转,断剑凌空划出万千金色剑网,将所有浮出冰层的黑水蛛网尽数斩碎:“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魔根本源尚存,蛛网便会源源不断再生。今日不彻底斩灭这株古根,他日祸患只会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说罢她便要催动全力,持剑直冲地底魔根核心,再度催动斩妄剑光劈碎收拢中的主根。

    “等等。”沈砚抬手拦下她,赤色道光挡在身前,“魔根收拢本源之后,外层裹上了渊主自身幽暗道力形成的防护层,此刻强攻,三元力量会被层层抵消,难以伤及最深处的本源核心,反而会白白损耗我们三道道元。”

    阿念附和点头,碧水眸光望向地腹深处:“我能感知到,魔根最底层连着一处隔绝天地的幽暗裂隙,那道裂隙便是渊主真正藏身之地,魔根只是它延伸在外的触手。不打通那处裂隙,斩碎多少根系都无济于事。”

    地底渊主的低语再度漫出,带着几分戏谑:“倒是有几分眼光。本座栖身之地,藏于万古地渊夹缝,隔绝天道探查,三元道种力量再强,也无法轻易突破夹缝屏障。今日到此为止,北境霜渊,本座暂且相让,诸位且静待来日,诸天棋局,咱们慢慢清算。”

    话音消散的瞬间,整片收缩聚拢的万古魔根猛地爆发出一圈浓郁黑雾屏障,将地脉核心彻底封死。

    黑雾屏障之上布满交错渊纹,隔绝内外一切道力探查与攻击。

    白发守将踏立于黑雾屏障前方,全新重塑的冰甲流转漆黑霜纹,孤身挡在裂隙入口,一身守界大阵之力再度凝聚,虽不复五人联手之势,却借渊主残留本源加持,力量远超先前。

    “想要追击渊主,先踏过我的尸身。”守将五指扣紧掌心凝结的漆黑霜刃,死寂目光死死锁定三人。

    沈砚环视四周,霜渊上空的墨色风雪已然散尽,雪原恢复干净纯粹的白雪,北境地脉灵气缓缓升腾,可地底黑雾屏障坚不可摧,守将死守前路,深处裂隙暗藏渊主,局势进退两难。

    强攻,难破渊纹屏障,徒耗道元;退走,放任魔根休养修复,诸天暗棋潜伏待发,后患无穷。

    沈砚垂眸思索片刻,三元道韵在周身缓缓流转,做出决断。

    “青鳞,压制守将,不必拼死;阿念,布下净水锁邪大阵,封死整片霜渊地脉裂隙出口,断绝魔根向外滋生新根系的通路。”

    “我以制衡道基刻下天道封印,烙印霜渊全境,约束此地魔气再生。今日暂且无法直入地渊夹缝斩杀渊主,但要锁死这株万古魔根,令它百年之内无法向外延伸蛛网、培育暗棋。”

    青鳞握紧断剑,金衣迎风一振:“交给我。”

    阿念净水云海四散铺开,顺着冰层裂缝渗透进地脉每一处角落,层层水韵交织,化作巨大锁邪水阵笼罩整片霜渊禁地。

    白发守将见状,立刻挥霜刃冲杀而来,寂灭寒气席卷四方,欲要打断三人布下封锁大阵。

    青鳞身形腾空迎上,璀璨金色剑光再度升起,斩妄剑意与寂灭寒力轰然相撞,雪原之上,二次激战拉开帷幕。

    地底黑雾屏障静静矗立,内里隐约传来渊主一丝若有若无的漠然注视。

    三元道种虽重创魔根,却未能斩除根源。

    这场横跨万古的棋局,只是暂时按下休止符,更为汹涌的风暴,正在诸天暗处悄然酝酿。

    各位读者大大,非常非常抱歉,这一章和第五篇第一章顺序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