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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法人间 第276章 虚空缔盟,墨潮初动

    苍茫虚无之中,灵光错落,各族夹缝遗民尽数聚齐。

    这些生灵形态各异,有的身披残破古甲,乃是昔日陨落大世界的残存修士;有的躯体近乎透明,依托虚空灵息存活;还有自碎界域残骸诞生的虚空古族。亿万年困于废墟夹缝,日日恐惧古暗吞噬,绝望早已刻入血脉深处。

    率先表态的老者踏出灵光队列,他身躯半融于虚空,周身萦绕微弱残破道辉,是这片夹缝族群公认的首领,号虚岑长老。

    “我等决定缔结虚空守盟。”虚岑长老意念缓缓传开,震彻周遭空域,“但盟约必须立下三条底线,望诸天道友应允。”

    “长老请讲。”苏清寒静静伫立,鸿蒙清光萦绕身侧。

    “其一,各族保留自身道统,诸天不可强行推行生生大道,互不强迫教化;其二,防线权责划分清晰,一方遇险驰援,不可借机侵占他人生存疆域;其三,若古暗大势难挽,任何族群皆有权退守诸天边界,诸天不得闭门拒守。”

    三条诉求,字字透着长久漂泊带来的戒备与谨慎。

    苏清寒微微颔首:“合情合理,我尽数应允。”

    她抬手凌空勾勒,鸿蒙道纹舒展,一页虚空盟约卷轴缓缓凝现,流光浮动,具备大道契约之力。

    “我在此追加承诺,诸天所求,只为共抗古暗,无意争夺疆土、奴役万族。但凡盟约之内,众生平等,以生机存续为第一要务。”

    虚岑长老见状,眼中戒备稍稍褪去,带领各族代表依次将自身本源印记烙入盟约卷轴。

    一道又一道灵光印记接连落下,最后,苏清寒指尖轻点,一缕鸿蒙本源印记镌刻卷首。

    嗡——

    虚空盟约光芒万丈,无形道音响彻夹层空域。

    【虚空守盟,自此成立。共御古暗,互守生机,违约者,大道弃之!】

    盟约成型的刹那,所有生灵心中生出一道共鸣,彼此之间生出微弱的牵引之力,危难之时可感知同伴危机。

    结盟大事落定,各族气氛稍稍缓和。

    一名年轻虚空修士忍不住发问:“道主,古暗持续扩张,我们该从何处着手构建防线?”

    苏清寒抬眸望向远方层层起伏的墨色浪潮,沉声开口:

    “古暗善于渗透,优先侵蚀道心、瓦解根基。防线分为内外两层。”

    “外层依托连绵界域残骸,构筑阻流大阵,延缓墨潮推进速度;内层开辟静心虚空道场,复刻诸天静心道坛法理,用以抵御古暗寂灭意念,守护各族生灵道心。诸天负责运送阵基材料、传授涤浊守心之法,各族熟悉虚空地势,负责选址、布防。”

    众人纷纷认可这套方略,当即划分区域,议定三日之后全线动工。

    就在各方商议细节之时!

    遥远古暗深处,墨色浪潮骤然剧烈翻涌。

    原本缓慢扩散的墨浪猛然向前冲出一大截,漆黑浊流席卷虚空,沿途漂浮的道则碎片一触即融。一股厚重寂灭之力横贯长空,直扑盟约众人所在之地!

    “不好!古暗提前异动!”虚岑长老脸色剧变。

    谁也未曾料到,盟约方才缔结,古暗便率先发起试探冲击。

    汹涌墨潮之中,无数细碎古暗浊丝蔓延开来,无声无息渗透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破坏力,却带着侵蚀神魂、磨灭生机的本源力量。

    不少虚空遗民当即心神恍惚,脑海中不由自主升起归于沉寂的念头。

    “稳住心神!运转守心道法!”苏清寒声震空域,周身鸿蒙清光轰然铺开,化作巨大光墙挡在前方。

    生生大道清辉与墨色浊流轰然碰撞。

    滋滋声响连绵不绝,漆黑浊丝不断消融,可后方的墨潮依旧源源不断向前涌来。

    苏清寒快速判断局势,这只是古暗发起的一波试探,并非全力侵袭,可若是放任浊流扩散,周边夹缝族群栖息地很快就会被污染。

    “虚岑长老,带领各族退守后方残骸,布下临时防御阵!”

    “我来阻拦墨潮!”

    话音未落,苏清寒白衣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印诀翻飞。亿万道鸿蒙净化道纹自体内倾泻而出,在虚空交织成巨大网状屏障。

    蓬勃生机道韵如同春日暖风,直面万古寂灭。

    墨浪撞击光网,不断掀起层层涟漪,漆黑与纯白持续交织拉扯。寂灭意念疯狂冲击苏清寒识海,无数消极念头不断滋生:抗争徒劳,万物终寂,不如放下执念归于永静。

    可云台悟道确立的生生大道稳固如山。

    苏清寒眸光澄澈,不为虚妄所动。

    “寂灭不是终点,生机永不屈服。”

    她一声轻喝,光网骤然向内收拢,而后猛然向外爆发!

    浩瀚清光席卷四方,迎面扑来的这一波古暗墨潮被硬生生逼退数十万里。翻腾的墨浪暂时停下扩张之势,远远在虚空深处蛰伏,似乎在重新积蓄力量。

    短暂的危机暂且化解。

    虚岑长老带领各族代表匆匆赶回,神色满是后怕:“仅仅一次试探便有如此威势,若是大规模墨潮袭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仅仅是开端。”苏清寒收回力量,语气凝重,“古暗已经察觉到我们联手,接下来的攻势只会愈发频繁。三日工期必须再度压缩,防线越早成型,大家多一分生机。”

    各族不敢再有迟疑,立刻四散奔赴预定区域,着手清理残骸、平整空域,筹备阵法根基。

    苏清寒独立虚空,遥遥望向墨潮蛰伏的方向。

    她能清晰感知,古暗深处仿佛有某种意识正在注视这片空域。不同于执棋者清晰的算计谋划,这股意识混沌、原始,依靠本能追逐一切鲜活生机。

    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构筑防线便能一劳永逸。

    “或许,想要寻到制衡古暗的答案,必须深入墨潮核心。”

    她心中暗自思索,却没有立刻付诸行动。

    防线尚未搭建,虚空守盟根基不稳,诸天内部残浊还在持续消融。此刻贸然深入古暗腹地,一旦身陷险境,诸天与虚空各族都会失去支柱。

    凡事需循序渐进。

    苏清寒转身,向着诸天方向传送一道神念讯息,告知虚空结盟成功、古暗提前发难的消息,令通天坛诸多大能提高戒备。

    做完一切,她留在虚空夹层,亲自协助各族搭建外层阻流大阵。

    鸿蒙道主亲自出手,一道道坚固道纹烙印在破碎界域残骸之上,将零散的浮空山体串联起来,化作天然的屏障基石。

    日月在虚无之中没有定义,不知过了多久,绵延万里的虚空防线轮廓缓缓成型。

    静心虚空道场选址敲定,诸天送来的阵材源源不断自东溟虚空驿台传送而来。

    可就在防线初具雏形之际,远方古暗深处,墨浪再度开始涌动。

    这一次,浪潮范围更为辽阔,层层叠叠,遮蔽大片虚空。

    一波比一波猛烈的冲击,即将降临刚刚诞生的虚空守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