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法人间 第329章 圣院立世,万古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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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元尊之乱落幕,北漠黑砂原的风沙渐渐平息。
残破的大地之上,各族守道者收拾战后残局,安抚受业劫蛊惑的生灵。被封印的劫元本源化作一道晦暗印记,悬于万族守道天网的核心,时时流转,警示诸天众生不可沉沦妄念。
苏清寒并未就此离去。
北漠腹地,一片被业潮摧毁殆尽的古老谷地,被她选定为守道圣院的根基之地。
无数青白衡道道纹自虚空垂落,抚平崩裂的山川,涤荡残留的业劫浊气。断岩重聚,枯土生芽,原本死寂荒芜的黑砂谷地,转瞬生出片片灵木清泉。
一座座玉色殿宇顺着山势层层而起,没有至高无上的帝王宫阙的威严,也没有上古仙宗那种拒人千里的缥缈。殿宇开阔,廊台绵延,坛台遍布四方。
人族、妖族、灵族、幽渊亡魂之中觉醒本心之辈,无论出身贵贱,无论修为高低,皆可入内求学。
这便是守道圣院。
圣院中央,立起两尊石像。
其一,是以身镇虚无,隔绝万古黑暗的衡道剪影;另一尊,并非任何大能强者,而是万千普通生灵的虚影聚合。
意在说明:守道之功,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世间万灵。
短短数月,消息顺着守道天网传遍九天九幽。
四方络绎不绝的生灵向着北漠赶来。有历经劫祸幸存的修士,有洗去执念的妖族子弟,有凡世间心怀善念的普通人,甚至还有部分褪去戾气的九幽亡魂。
圣院大开山门,不设门槛。
院内分设诸多堂口:心鉴堂传授自省观心之法,教人勘破内心贪妄,抵御劫魔侵染;御祸堂研习对付劫魔的手段,不重杀伐,重在化解业念;传道堂负责整理劫祸记载,将纪元总劫、劫元尊现世的过往,刻录于万古玉简之上,代代留存;还有协济堂,专门奔赴战乱受灾之地,疗伤安民,修复被业魔毁坏的疆土。
苏清寒立于圣院最高的观道台,白衣静静伫立,望着下方络绎往来的各族学子。
守道,不能只靠危难来临之时的一腔热血。
真正的守护,是教化,是传灯,是把经历过苦难得来的道理,交给一代又一代后来者。
一名须发斑白的人族老修士走上高台,躬身行礼:“道主,圣院规模日渐宏大,各族弟子混杂,修为心性参差不齐。不少人经历过劫祸,意志坚定,可也有部分少年从未见过灾乱,只听闻传说,心中尚不知业劫之可怖。”
“岁月悠悠,千百年之后,亲历浩劫之人尽数凋零。后人只从玉简书卷之中阅览过往,会不会把万古劫难当作虚无故事,渐渐轻慢守道本心?”
这番问话,恰恰印证了虚无囚笼之中执棋者的那句警示。
苦难记忆会随岁月褪色,人心安逸之后,便容易重蹈覆辙。
苏清寒望向远方辽阔诸天,缓缓开口,声音清和悠远:
“所以圣院,不止要传道,更要留痕。”
她抬手一挥,无数道衡道灵光洒落圣院各处。
圣院深处开辟出一方劫痕幻境。
幻境并非制造杀戮幻象折磨弟子,而是复刻过往真实发生的一幕幕:云台悟道的道伤血战,古暗墨潮席卷防线,归源之隙的死战,纪元总劫洒落万域,北漠劫元尊出世的浩劫……
凡是踏入幻境的学子,不会亲身承受生死伤痛,却可以真切看见昔日的厮杀、沉沦、悔恨,看见生灵被欲望吞噬之后的下场。
不恐吓,不编造,只把真实的历史摊开在眼前。
“不见苦难,不知安宁何其珍贵;不见沉沦,不知本心何其难得。”
“亲历者会老去逝去,但劫痕幻境永记过往,万古玉简刻录兴衰,天网之中劫元本源印记时时警示。多重留存,便是为了不让后世遗忘。”
可她心中也清楚,幻境与书卷终究只是外物。
外物可以提醒,却无法强行禁锢人心。终究还是要看每一世生灵自己的抉择。
就在圣院蒸蒸日上,万族教化徐徐铺开之时,诸天各处,依旧还有劫魔祸乱此起彼伏。
南疆深处,有部族首领主动拥抱业劫,聚拢一批甘心沉沦之徒,建立起业劫巢穴,四处劫掠周边部落;东海深海,部分海妖被心底的无尽贪欲裹挟,引动业雾,掀起滔天海啸,侵扰沿岸城邦;九天仙域,少数不肯放下权柄的旧神,暗中私藏业劫力量,在仙云之下培植自己的势力。
守道圣院的弟子一批批走出山门,奔赴四方。
不再是苏清寒一人号令天下,而是各地守道分部自主调度,圣院提供典籍与心法,各族互相驰援。
有的地方,以心鉴之法唤醒众生,兵不血刃平息祸乱;也有的地方,沉沦之辈冥顽不灵,不愿自省,只愿沉溺欲望,便只能出手镇压禁锢。
有胜利,也有牺牲。
不少刚刚走出圣院的年轻弟子,修为尚浅,对抗劫魔之时,被业念侵蚀神魂,道心失守,倒在了平乱路上。
噩耗一次次传回守道圣院。
观道台上,苏清寒接过一道道传回的讯息,指尖轻轻抚过记载阵亡弟子名字的玉册。
她早已不是那个凡事一力扛下的道主。
共守之路,注定要有流血牺牲。众生想要握住自己的命运,便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这一日,虚无的意念再一次落进她的识海。
执棋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隔着双层镇天衡阵跨越亿万虚空而来。
“圣院立世,传灯教化,幻境留史,你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
“可教化只能渡愿意自省之人。对于一心向恶,甘愿拥抱业劫的生灵,你的道无能为力。”
“时间会流逝,安逸会滋生。千百年之后,当世间再无大的浩劫,享乐、纷争、野心会再度生根。新的劫魔,新的劫元,依旧会再度诞生。”
“你建立的一切,不过延缓终局,无法彻底根除根源。”
苏清寒抬眸望向虚无的方向,淡淡回应:
“我从未奢求根除一切欲望与过错。”
“衡道,不是造就一个没有纷争的死寂完美世界。而是给众生一把自省自持的钥匙。”
“有祸乱,便去平定;有沉沦,便去唤醒;有牺牲,便继往开来。一代守不住,便下一代接续。”
“大道绵延,不在于一劳永逸,而在于薪火不绝。”
执棋者沉默许久,一声幽幽叹息自虚无深处飘来。
“看来,你早已看透。”
“那我便静静在囚笼之中,旁观这场万古传承。看你的守道灯火,究竟能够燃多久。”
意念消散。
北漠的晚风拂过观道台,圣院之中,无数各族少年朗朗的诵道之声阵阵传来,响彻山谷。
玉简翻展,道纹流转,守道的火种,在此处代代相传。
但苏清寒心中明白,这只是开端。
诸天之外,混沌疆域依旧广袤无边,还有无数未曾踏足的未知古域。那里,或许还藏着纪元更迭遗留下来的别的隐秘与危机。
她不能永远驻守守道圣院。
片刻之后,苏清寒唤来圣院数位德高望重的各族长老。
“圣院的教化、四方平乱,便托付诸位。”
“我还要再入混沌,探查域外残存的纪元遗秘。若是诸天再逢大变,万族守道天网,自可唤我归来。”
白衣飘动,青白衡道灵光在周身缓缓升腾。
她要再踏混沌,去探寻更加古老的真相。
而这片她拼死守护的诸天,已经不再需要她寸步不离的镇守。
万族守道,薪火已燃。
残破的大地之上,各族守道者收拾战后残局,安抚受业劫蛊惑的生灵。被封印的劫元本源化作一道晦暗印记,悬于万族守道天网的核心,时时流转,警示诸天众生不可沉沦妄念。
苏清寒并未就此离去。
北漠腹地,一片被业潮摧毁殆尽的古老谷地,被她选定为守道圣院的根基之地。
无数青白衡道道纹自虚空垂落,抚平崩裂的山川,涤荡残留的业劫浊气。断岩重聚,枯土生芽,原本死寂荒芜的黑砂谷地,转瞬生出片片灵木清泉。
一座座玉色殿宇顺着山势层层而起,没有至高无上的帝王宫阙的威严,也没有上古仙宗那种拒人千里的缥缈。殿宇开阔,廊台绵延,坛台遍布四方。
人族、妖族、灵族、幽渊亡魂之中觉醒本心之辈,无论出身贵贱,无论修为高低,皆可入内求学。
这便是守道圣院。
圣院中央,立起两尊石像。
其一,是以身镇虚无,隔绝万古黑暗的衡道剪影;另一尊,并非任何大能强者,而是万千普通生灵的虚影聚合。
意在说明:守道之功,不属于某一个人,而属于世间万灵。
短短数月,消息顺着守道天网传遍九天九幽。
四方络绎不绝的生灵向着北漠赶来。有历经劫祸幸存的修士,有洗去执念的妖族子弟,有凡世间心怀善念的普通人,甚至还有部分褪去戾气的九幽亡魂。
圣院大开山门,不设门槛。
院内分设诸多堂口:心鉴堂传授自省观心之法,教人勘破内心贪妄,抵御劫魔侵染;御祸堂研习对付劫魔的手段,不重杀伐,重在化解业念;传道堂负责整理劫祸记载,将纪元总劫、劫元尊现世的过往,刻录于万古玉简之上,代代留存;还有协济堂,专门奔赴战乱受灾之地,疗伤安民,修复被业魔毁坏的疆土。
苏清寒立于圣院最高的观道台,白衣静静伫立,望着下方络绎往来的各族学子。
守道,不能只靠危难来临之时的一腔热血。
真正的守护,是教化,是传灯,是把经历过苦难得来的道理,交给一代又一代后来者。
一名须发斑白的人族老修士走上高台,躬身行礼:“道主,圣院规模日渐宏大,各族弟子混杂,修为心性参差不齐。不少人经历过劫祸,意志坚定,可也有部分少年从未见过灾乱,只听闻传说,心中尚不知业劫之可怖。”
“岁月悠悠,千百年之后,亲历浩劫之人尽数凋零。后人只从玉简书卷之中阅览过往,会不会把万古劫难当作虚无故事,渐渐轻慢守道本心?”
这番问话,恰恰印证了虚无囚笼之中执棋者的那句警示。
苦难记忆会随岁月褪色,人心安逸之后,便容易重蹈覆辙。
苏清寒望向远方辽阔诸天,缓缓开口,声音清和悠远:
“所以圣院,不止要传道,更要留痕。”
她抬手一挥,无数道衡道灵光洒落圣院各处。
圣院深处开辟出一方劫痕幻境。
幻境并非制造杀戮幻象折磨弟子,而是复刻过往真实发生的一幕幕:云台悟道的道伤血战,古暗墨潮席卷防线,归源之隙的死战,纪元总劫洒落万域,北漠劫元尊出世的浩劫……
凡是踏入幻境的学子,不会亲身承受生死伤痛,却可以真切看见昔日的厮杀、沉沦、悔恨,看见生灵被欲望吞噬之后的下场。
不恐吓,不编造,只把真实的历史摊开在眼前。
“不见苦难,不知安宁何其珍贵;不见沉沦,不知本心何其难得。”
“亲历者会老去逝去,但劫痕幻境永记过往,万古玉简刻录兴衰,天网之中劫元本源印记时时警示。多重留存,便是为了不让后世遗忘。”
可她心中也清楚,幻境与书卷终究只是外物。
外物可以提醒,却无法强行禁锢人心。终究还是要看每一世生灵自己的抉择。
就在圣院蒸蒸日上,万族教化徐徐铺开之时,诸天各处,依旧还有劫魔祸乱此起彼伏。
南疆深处,有部族首领主动拥抱业劫,聚拢一批甘心沉沦之徒,建立起业劫巢穴,四处劫掠周边部落;东海深海,部分海妖被心底的无尽贪欲裹挟,引动业雾,掀起滔天海啸,侵扰沿岸城邦;九天仙域,少数不肯放下权柄的旧神,暗中私藏业劫力量,在仙云之下培植自己的势力。
守道圣院的弟子一批批走出山门,奔赴四方。
不再是苏清寒一人号令天下,而是各地守道分部自主调度,圣院提供典籍与心法,各族互相驰援。
有的地方,以心鉴之法唤醒众生,兵不血刃平息祸乱;也有的地方,沉沦之辈冥顽不灵,不愿自省,只愿沉溺欲望,便只能出手镇压禁锢。
有胜利,也有牺牲。
不少刚刚走出圣院的年轻弟子,修为尚浅,对抗劫魔之时,被业念侵蚀神魂,道心失守,倒在了平乱路上。
噩耗一次次传回守道圣院。
观道台上,苏清寒接过一道道传回的讯息,指尖轻轻抚过记载阵亡弟子名字的玉册。
她早已不是那个凡事一力扛下的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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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虚无的意念再一次落进她的识海。
执棋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隔着双层镇天衡阵跨越亿万虚空而来。
“圣院立世,传灯教化,幻境留史,你能做的,已经做到极致。”
“可教化只能渡愿意自省之人。对于一心向恶,甘愿拥抱业劫的生灵,你的道无能为力。”
“时间会流逝,安逸会滋生。千百年之后,当世间再无大的浩劫,享乐、纷争、野心会再度生根。新的劫魔,新的劫元,依旧会再度诞生。”
“你建立的一切,不过延缓终局,无法彻底根除根源。”
苏清寒抬眸望向虚无的方向,淡淡回应:
“我从未奢求根除一切欲望与过错。”
“衡道,不是造就一个没有纷争的死寂完美世界。而是给众生一把自省自持的钥匙。”
“有祸乱,便去平定;有沉沦,便去唤醒;有牺牲,便继往开来。一代守不住,便下一代接续。”
“大道绵延,不在于一劳永逸,而在于薪火不绝。”
执棋者沉默许久,一声幽幽叹息自虚无深处飘来。
“看来,你早已看透。”
“那我便静静在囚笼之中,旁观这场万古传承。看你的守道灯火,究竟能够燃多久。”
意念消散。
北漠的晚风拂过观道台,圣院之中,无数各族少年朗朗的诵道之声阵阵传来,响彻山谷。
玉简翻展,道纹流转,守道的火种,在此处代代相传。
但苏清寒心中明白,这只是开端。
诸天之外,混沌疆域依旧广袤无边,还有无数未曾踏足的未知古域。那里,或许还藏着纪元更迭遗留下来的别的隐秘与危机。
她不能永远驻守守道圣院。
片刻之后,苏清寒唤来圣院数位德高望重的各族长老。
“圣院的教化、四方平乱,便托付诸位。”
“我还要再入混沌,探查域外残存的纪元遗秘。若是诸天再逢大变,万族守道天网,自可唤我归来。”
白衣飘动,青白衡道灵光在周身缓缓升腾。
她要再踏混沌,去探寻更加古老的真相。
而这片她拼死守护的诸天,已经不再需要她寸步不离的镇守。
万族守道,薪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