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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法人间 第443章 三色临墟,旧誓余响

    高台之上湮灭黑潮翻涌,六翼巨影六扇巨翼尽数张开,遍布鳞纹的身躯向外不断溢散灰黑雾气,将整片殿宇层层裹入湮灭领域之中。被域外之力篡改的旧纪元道则在此地全速运转,压制一切外来道力,狐獠与一众影卫的阴影道网甫一铺开,便被黑雾侵蚀,边缘不断泛起灰白蚀痕。

    “守住阵脚!以阴影交织卸力,不要硬抗湮灭之力!”狐獠低喝一声,身形在黑雾之中飘忽游走,数道暗影短刃接连刺向巨影羽翼之上尚未修复的破妄创口。方才守妄首领那一击洞穿的伤口,依旧是这尊荒古虚影最大的弱点。

    六翼巨影振翼一挥,汹涌黑风横扫四方,数名靠得较近的影卫躲闪不及,肩头被黑风擦过,衣衫瞬间化作飞灰,皮肤上留下难以消退的湮灭斑痕,闷哼一声向后急退。

    守妄首领强压道体传来的剧痛,将残存的寂灭本源尽数调动,灰红妄道之光再度亮起,上前半步,与影卫背靠背而立。他半边身子的湮灭侵蚀还在持续蔓延,道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青石高台之上,转瞬便将石块蚀出细小坑洞。

    “不必护我,此躯尚能一战。”守妄首领声音微哑,目光紧锁前方巨影,“它的本源根基是荒古遗躯,域外之力只是附在其上的烙印,只要烙印不除,这具虚影便不会真正溃败。”

    “我知晓。”狐獠眸光沉着,“但此地是它的主场,拖得越久,域外力量对遗墟的掌控便越强,尊主还在路上,我们要做的是拖住,等待尊主抵达。”

    六翼巨影空洞的黑瞳扫视并肩而立的众人,低沉淡漠的道音响彻殿宇:“等候苏清寒?就算她赶来,踏入这片墟域,一样逃不脱禁制封锁。这座荒古遗墟从建造之初,便为困住执掌穹扉权柄之人而备。”

    话音未落,巨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带起虚空震颤,巨大的掌印裹挟湮灭之力轰然压下,这一击目标直指众人结成的阴影防线核心。

    守妄首领与狐獠同时出手,寂灭黑雾、妄道红光与万千暗影交织碰撞,迎上那道漆黑掌印。

    嘭——!

    三道力量相撞,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炸开,高台裂纹飞速蔓延,殿顶无数碎石簌簌坠落。几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气息起伏不定,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整座封闭的荒古遗墟猛地剧烈一颤!

    外层的墟壁之上,原本稳固流转的青金纹路骤然明灭不定,域外布下的封锁禁制传来刺耳的撕裂嗡鸣。那一层隔绝内外、牢牢封死遗墟的空间壁垒,自祭坛正门的方向,亮起一圈流转生、灭、妄三色的道光。

    三色光华穿透厚重墟壁,如同破晓晨光,直直洒落核心高台,黑沉沉的湮灭领域被这道光芒一照,飞速向后退散。

    六翼巨影身躯猛地一僵,转头望向墟壁方向,漆黑瞳孔之中掠过一丝忌惮。

    “苏清寒。”

    墟外,苏清寒立在荒古祭坛之上,轮回之心在胸口缓缓跃动,生、寂灭、妄三道本源道力自体内倾泻而出,顺着残玉指引的荒古本源纹路,不强行轰击禁制,而是循着旧纪元原本的道韵,一点点唤醒遗墟最初的阵基。

    她没有直接暴力撕裂墟界。方才残玉告知她,整片遗墟的根基本属于六翼荒古先民,域外只是借先民留下的禁制牢笼改造布下陷阱,若是强行动手摧毁墟壁,极有可能引爆预埋的湮灭自爆阵,困在里面的所有人都会一同葬身在墟崩之中。最好的破局之法,便是唤醒荒古遗墟原本的誓约道痕,从根源上削弱域外烙印的控制权。

    苏清寒抬手,指尖三色道流缓缓注入祭坛中心的古老阵眼,清越道音穿透墟壁,传入遗墟深处:

    “六翼先祖立下誓约,等候执掌穹扉之人,传承旧纪道源,并非等候域外湮灭降临,沦为囚捕来人的牢笼。旧纪遗民,可还记得当初许下的本心?”

    她的声音不是威压的呵斥,而是循着残玉承载的旧纪元道念,轻轻叩响深埋在这尊荒古虚影灵魂最深处、被湮灭之力层层掩埋的先祖遗誓。

    高台之上,庞大的六翼虚影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域外的湮灭烙印在疯狂催动,想要压下那一缕沉睡万年的初心,可来自苏清寒身上纯正的穹扉权柄气息,正是誓约之中记载的山海之主印记。虚影体内两股力量剧烈拉扯,赤红的原始眸光在漆黑空洞的眼瞳之下隐隐挣扎翻涌,身上的湮灭黑纹一阵阵明灭不定。

    “不要听!湮灭即是归宿!”域外依附其上的意志厉声嘶吼,催动湮灭之力,强行掌控身躯,再度抬掌,向着守妄首领与影卫拍落,想要速战速决,先将几人斩杀。

    趁着对方意志动荡、力量衔接出现破绽的一瞬,守妄首领眼底精光一闪,倾尽最后的本源,再度凝练一道破妄之光,直刺巨影眉心原先的创口!

    狐獠抓住时机,率领一众影卫尽数催动阴影秘术,万千暗影丝线缠绕而上,死死捆缚住巨影的羽翼,暂缓它的动作。

    噗!

    破妄之光精准刺入原先的伤口之内,剧烈的灰红妄道之力向内冲刷,疯狂撕扯盘踞在虚影神魂之上的域外烙印。

    “啊——!”

    一声混杂着荒古先民悲怆嘶吼、域外道影冰冷怒喝的痛呼响彻殿宇。

    大片大片的灰黑湮灭纹路自六翼虚影身躯之上寸寸剥落,飘散在虚空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巨影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数步,漆黑眼瞳之中的空洞缓缓褪去,那一抹属于六翼先民的赤红双目,重新显露出来,只是眸光疲惫哀伤,力量已经十不存一。

    域外烙印被重创,暂时被逼离了这具荒古虚影。

    “多谢……唤醒沉眠的本心。”六翼虚影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淡漠冰冷,满是疲惫,“万年前战败,族人别无选择,只能接纳湮灭烙印蛰伏,立下双重誓约。一是等候山海之主,二是若有域外号令,便执行囚捕。万年时光,域外之力渐渐侵蚀神魂,险些彻底迷失。”

    “道源印……”苏清寒的身形借着墟内禁制松动的间隙,一步踏出,自虚空裂隙之间落到高台之上,目光看向半空悬浮的那枚青金道源印。

    道源印表面淡淡的灰黑气息此刻已经褪去大半,印身流转纯粹温润的旧纪元本源光华。

    六翼虚影缓缓抬手,小心翼翼托举道源印,送到苏清寒身前:“旧纪元全部道源,如约交付执掌穹扉之人。只是域外烙印并未彻底根除,只是暂时被逼退,它会去域外虚空,禀报域外道主,知晓道源印已然落入你的手中。大战,已经不远。”

    守妄首领松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势再也压制不住,踉跄半步,差点跪倒在地。苏清寒指尖分出一缕生道柔光,轻轻渡入他体内稳住动荡的道基。

    狐獠收起暗影兵刃,影卫众人稍稍松去戒备,只是依旧警惕留意四周墟内动静。

    就在道源印落入苏清寒掌心的刹那。

    嗡————

    整座荒古遗墟剧烈震颤,墟壁所有阵纹同时大放黑芒。

    被逼离虚影的那一缕域外残念并未就此退走,反而引爆了遗墟深处预埋的后手。整片夹缝空间开始向内急速坍缩,湮灭爆炸的气息自地底疯狂升腾。

    六翼虚影神色大变:“不好!域外留下了墟灭禁制!烙印脱离我身之时,便是遗墟崩毁之时,此地马上就要彻底塌陷,夹缝空间即将归于虚无!”

    虚空层层碎裂,黑色的虚无风暴自四面八方汹涌席卷而来,整片高台都在飞速消融。

    苏清寒握紧掌心的道源印,轮回之心全力催动,三色道光向外撑开巨大的护罩,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即刻离开荒古遗墟!”

    可方才被域外之力封死的两条通路,正门祭坛裂隙、地底密道玉门,都随着空间坍缩一同被虚无吞噬,出口尽数消散。整片旧纪元夹缝,正在快速坠入虚无。

    守妄首领抬眼望向不断崩解的殿宇,沉声开口:“普通空间遁走已经行不通,整片遗墟是独立夹缝,和山海诸天的通道全部被墟灭禁制切断。”

    六翼虚影摇了摇头:“我这具荒古残躯,本就是夹缝本源所化,可以燃烧自身全部余力,临时撕开一道短暂的跨界通道,送尔等回归山海。只是一旦如此,我将彻底消散于世,再无存留。”

    它巨大的六翼轻轻舒展,赤红眼眸看向苏清寒:“这是六翼一族最后的赎罪,兑现先祖的誓约。”

    苏清寒眉头微蹙:“一旦燃尽,你便不复存在。”

    “万年桎梏,早该解脱。能完成先祖托付,便是最好归途。”六翼虚影微微一笑,庞大身躯之上燃起青金色的荒古道火,源源不断的本源力量向着虚空一点汇聚,撕裂不断塌陷的夹缝,一道不稳定、微微震颤的空间光门缓缓成型,通向外面的南疆大地。

    虚无洪流越来越近,脚下的高台一块块消融。

    “通道维持时间极短,速速离去!”

    苏清寒不再迟疑,道力一卷,带着守妄首领、狐獠与一众影卫,向着光门掠去。

    身后,荒古遗墟在湮灭风暴之中轰然崩塌,六翼虚影的身影伴着青金火光,一点点消散在虚无深处。

    一行人踏出光门,重新降临南疆瘴林之中的荒古祭坛。身后那道临时开启的空间通道一闪而逝,整片荒古遗墟夹缝,彻底归于虚无,再无半点痕迹留存。

    瘴林山风掠过祭坛,四下安静。

    苏清寒低头看着掌心静静流转青光的道源印,神色肃穆。

    域外的陷阱虽被破去,他们拿到了旧纪元道源,可域外道主也已经收到消息,知晓道源印归于她手。一场真正的终局大战,已经蓄势待发。

    守妄首领稳住气息,望向穹牢之外那片沉寂的域外虚空方向:“拿到道源印,穹扉的威能便可更进一步。只是域外道主不会继续蛰伏,很快便会亲自降临穹牢之外。”

    狐獠拱手:“影卫即刻传讯墟心,将南疆之事禀报古剑尊者与灵羽,加固穹扉各处防线。”

    苏清寒缓缓颔首,指尖摩挲道源印上的旧纪元纹路,眸光望向天穹之外的域外虚空。

    “该准备迎接域外道主的正面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