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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法人间 第460章 六翼荒骸,妄衡合御

    岩层轰然崩碎,漫天碎石如暴雨四散飞溅。

    那具沉睡地底无尽岁月的六翼荒古遗骸破土腾空,庞大骨躯足有百丈之高,森森白骨之上萦绕着厚重灰暗的旧纪元残妄之气,六面残破骨翼一展,狂风席卷整片南疆古墟。空洞的眼窝之中两点幽绿鬼火悠悠摇曳,没有自主灵智,只余下被囚笼印记催动的本能凶性,巨大骨爪裹挟呼啸劲风,径直朝着半空的苏清寒狠狠抓落。

    骨爪未至,扑面而来的荒古凶妄之力便挤压得周遭虚空阵阵扭曲。

    “小心!这荒骸体内封存海量纪元憾念,一旦被击中,极易被妄念侵吞神魂!”守妄首领正以妄道长河引渡漫天残魂,见状急忙高声示警,同时分出更多妄道本源,灰红流光破空而去,试图牵制六翼荒骸的攻势。

    白衣执棋人立于祭坛上空,目光淡漠地俯瞰战局,双手依旧不停,灰白道纹源源不断注入轮回祭坛核心,那枚囚笼印记在祭坛中心一点点凝实,流转幽冷白光。他分出一缕囚笼之力缠绕荒骸神魂,牢牢掌控这尊上古尸躯,不给苏清寒二人寻机净化的空隙。

    苏清寒脚步在虚空轻轻一点,三色衡光自体内席卷而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面流转生灭光华的衡光盾。

    哐——!

    巨大白骨利爪狠狠砸在衡光护盾之上,震耳巨响炸开,三色光罩剧烈凹陷,无数细碎道纹寸寸开裂,苏清寒身形被这股巨力猛地拍得向后倒飞数里,喉头微微一甜。轮回之心急速震颤,源源不断输送衡道本源修补受损的光盾。

    荒骸一击落空,骨翼猛地一扇,庞大身躯转瞬追至,第二记骨爪横扫而来,骨刃寒光森森,带着能撕裂山岳的蛮力。

    苏清寒稳住身形,眸光沉静,没有选择独自硬扛。她迅速传念给到守妄首领:“荒骸被囚笼印记操控,执念深埋骨血,单纯衡道之力只能抵御,难以净化。你我衡妄二道合力!”

    “正有此意!”守妄首领应声,掌心灰红妄道本源全力催动。

    一条浩荡灰红妄河自虚空舒展,不再单单引渡飘荡的纪元残念,长河分出一股支流,缠绕向六翼荒骸庞大的骨躯。妄道之力不直接攻伐白骨肉身,顺着骨缝丝丝缕缕渗入荒骸内部,去触碰囚笼印记植入的操控意念,安抚骨躯之内封存的万古憾恨。

    与此同时,苏清寒催动轮回之心,三色衡光化作万千细密道丝,紧随妄道流光之后,缠上荒骸周身白骨。衡道之力稳住荒骸体内翻涌的生灭暗流,制衡躁动的残妄之力,为妄道疏导铺平道路。

    一衡一妄,两道之力彼此交织缠绕,金白生灭光华与灰红妄光相融,落在六翼荒骸身上。

    荒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剧烈闪烁,发出一声沉闷嘶哑的咆哮。被囚笼印记强行挑起的凶性,在两道大道之力的冲刷之下开始起伏不定,挥出的骨爪动作明显迟滞片刻。

    白衣执棋人眉头微蹙,指尖灰白光华暴涨,向着荒骸体内的操控烙印加急灌注力量:“妄图以衡妄二道净化荒骸,没那么容易。”

    囚笼的禁锢之力猛地加固,六翼荒骸凶性再度暴涨,六只骨翼一齐拍打,狂暴的妄气冲击波向外横扫,缠在骨躯之上的衡妄道丝大片震碎。荒骸调转巨大头颅,大口一开,喷涌出来滚滚灰黑色妄息,直扑苏清寒。

    “不能任由他持续加固荒骸身上的操控印记!”苏清寒目光锁定祭坛上空的白衣人影,“由我牵制荒骸,你伺机打断执棋人刻印囚笼印记!”

    “好!”守妄首领应下,灰红道袍随风鼓荡,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绕过缠斗的荒骸,直冲向轮回祭坛上空的白衣执棋人。

    白衣执棋人见守妄首领突袭而来,不再一心刻印印记,抬手甩出数道灰白囚锁,凌空迎向守妄首领。一道道锁链虚空成型,带着禁锢神魂的力量,层层缠绕封锁守妄首领周身退路。

    二人在祭坛核心上空激烈交手,妄道流光与囚笼灰白道力不断碰撞炸开,虚空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白衣执棋人的重心被守妄首领拖住,灌注祭坛核心的力量大幅减弱,那枚囚笼印记凝刻的速度骤然放缓。

    另一边,苏清寒独对六翼荒骸。

    她不断游走虚空,以轮回之心催动衡道,一边躲闪荒骸狂暴的骨爪扑击,一边不断抛出一缕缕三色衡光,持续渗入荒骸骨躯,一点点削弱囚笼烙印的控制力。可荒骸肉身强横,体内积攒的纪元残念太过厚重,缠斗许久,仅仅只能短暂压制凶性,无法彻底净化。

    荒骸猛地发力,一记骨翼狠狠抽在苏清寒侧方,苏清寒来不及完全避让,被余波扫中,身形踉跄,肩头三色衡光一阵黯淡。

    “这样缠斗下去只会不断消耗本源。”苏清寒心念急转,目光扫过荒骸空洞眼窝深处,那一缕囚笼操控烙印便藏在此处,是整具荒骸被驱动的枢纽,“擒贼先擒王,核心操控烙印就在它的魂府眼窝!”

    苏清寒不再游走避让,轮回之心全力催动,周身三色光华冲天而起,所有衡道本源尽数汇聚于指尖,凝成一枚小巧玲珑的三色衡印。衡印缓缓旋转,生、灭二道之力均衡流转,是衡道的本源印诀。

    她迎着荒骸再次扑来的巨大骨躯,纵身向前,直面那两点幽绿鬼火。

    六翼荒骸咆哮,骨爪当头抓下,几乎瞬间就要触碰到苏清寒身躯。

    苏清寒身形微微一侧,险之又险躲开骨爪,指尖托举三色衡印,狠狠向前一送,精准印在了荒骸双眼中枢的囚笼烙印之上!

    嘭——!

    三色衡光猛地爆发开来,一股均衡安稳的大道力量狠狠冲击那枚灰白操控烙印。

    荒骸庞大身躯剧烈震颤,凄厉的嘶吼响彻南疆古墟全身白骨咔咔作响,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忽明忽暗,囚笼烙印不断震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半空之中正与守妄首领交手的白衣执棋人感应到荒骸烙印受损,心神微乱,招式出现一丝破绽。

    “就是此刻!”守妄首领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掌心凝练已久的妄道本源全力轰出,灰红流光直撞白衣执棋人正在刻印囚笼印记的手臂。

    白衣执棋人闷哼一声,手臂上灰白道力一阵溃散,灌注祭坛的力量彻底中断。祭坛半空那枚尚未完全成型的囚笼印记,光芒骤然黯淡,悬在虚空摇摇欲坠。

    “毁掉它!”苏清寒高声呼喊。

    守妄首领抬手一挥,一缕妄道流光飞出,击打在那枚未完成的囚笼印记之上。

    咔嚓一声轻响,灰白印记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轮回祭坛之上疯狂扭曲的轮回道纹,失去囚笼之力持续催动,扭曲的纹路缓缓停下异动,震颤不止的巨大祭坛慢慢归于平稳,向外溢散的纪元残念势头大幅衰减。

    白衣执棋人垂眸看了一眼碎裂的囚笼印记,素白衣袖轻拂,将攻势逼退守妄首领,抬眼望向苏清寒与六翼荒骸的方向。

    荒骸眼窝处的囚笼烙印已经被三色衡印击碎大半,残存的微弱囚笼之力,再也无法完全操控这具荒古遗骸。凶狂暴戾的动作渐渐停下,庞大骨躯悬浮虚空,不再主动攻击,只剩下骨躯之内封存的万古憾恨,还在轻轻涌动。

    “一枚棋子,废了。”白衣执棋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纪元残念扎根荒骸骨血深处,衡妄二道就算打碎操控烙印,也消不掉它骨子里的执念。用不了多久,荒骸依旧会再度暴走。”

    苏清寒收回三色衡印,缓缓落在荒骸巨大的头骨前方,抬眸望向这具沉默的六翼荒骸:“不必强行抹去执念,妄道可渡,衡道可安。”

    守妄首领抽身折返过来,与苏清寒并肩而立,两道大道之力同时舒展,衡光与妄光一同笼罩整具六翼荒骸,缓缓渗入森森白骨深处,去引渡封存于此跨越纪元的憾恨。

    白衣执棋人静静伫立,没有继续上前阻拦。

    “这一局,是你们赢了。可囚笼棋局,落子无尽。”白衣人影目光遥遥投向诸天的远方,淡淡开口,“下一处轮回节点,已经开始异动。你们奔走诸天,又能护住几处?”

    话音未落,白衣执棋人的身躯化作一缕缕灰白流光,缓缓消融在南疆古墟的虚空之间,抽身退去,不做纠缠。

    执棋化身褪去,笼罩整片古墟的囚笼威压彻底消散。

    苏清寒与守妄首领没有分心去追,二人全部心神都放在身前这尊六翼荒骸之上。漫天飘荡的纪元残念大多已经被妄道长河安抚引渡,余下最大的执念源头,便是这具沉睡万古的荒古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