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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独宠,尤物娘娘缚心上位 第89章 悲戚哀嚎

    翌日,天光微亮,长宁宫寂然一片,落针可闻,沉沉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雕花龙床之上,容贵妃昏沉未醒,面色惨白如纸,往日明艳动人、娇媚柔美的容颜褪尽所有气色,憔悴得让人心惊。

    御座之上万人尊崇的帝王,此刻褪去一身九五威严,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着她微凉的指尖,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她脸上。

    眼底翻涌着焦灼、惶恐与满心担忧,唯恐挚爱之人,就此香消玉殒、撒手离去。

    “陛下,您已然一夜未合眼,龙体要紧,不如暂且移驾歇息片刻,由奴婢代为守着娘娘。”

    贴身侍女锦霞轻步上前,躬身垂首,语声轻柔细碎,生怕惊扰了殿内沉寂。

    皇上眼皮未抬半分,只随意摆了摆手,周身漫开一股掩不住的沧桑悲凉,哪里还有半分朝堂之上杀伐决断的君王气度。

    “不必,朕在此等着贵妃醒来。”

    话音方落,床榻上的容贵妃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一瞬,随即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眸,悠悠转醒。

    “呃——”

    一声细碎微弱的闷哼,瞬间牵动了殿内两人的心神。

    皇上紧握她的手骤然收紧,黯淡眼底瞬间炸开细碎光亮,眉眼顷刻染上失而复得的欣喜。

    一旁的锦霞亦面露喜色,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虚弱无力的容贵妃轻轻扶起。

    “娘娘,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皇上微微倾身凑近,往日冷硬的嗓音揉满独一份的温柔宠溺,字字皆是缱绻担忧:

    “爱妃,你总算醒了,可知朕昨夜有多惶恐不安?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容贵妃脑海一片混沌,眸光茫然地四下流转,神色呆滞迟缓。

    须臾,她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昔日隆起的小腹,掌心触到一片平坦空荡的瞬间,心口骤然剧痛震颤。

    她猛地抬眸盯住眼前满脸紧张的帝王,拼尽浑身气力攥住他的衣袍袖口,声线嘶哑凌厉:“陛下!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皇上心口猛地一揪,眼神微微闪躲,眼底漫开浓重的悲凉与痛楚。

    良久,他重重长叹,反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极尽温柔地柔声安抚:“爱妃,你福泽深厚,孩子……我们日后还会再有。”

    话落,容贵妃瞬间明了,浑身力气骤然抽离,双手无力垂落,整个人软软瘫回床榻。

    死寂茫然地沉寂片刻后,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冲破喉咙,响彻整座绮罗殿,凄厉悲恸,几欲裂帛。

    “不——”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啊……”

    她声泪俱下,浑身剧烈抽搐,悲恸到极致,字字泣血。

    皇上看得心口揪痛难忍,眼眶瞬间泛红滚烫,伸手将崩溃痛哭的容贵妃紧紧拥入怀中,一下下轻拍她的背脊温柔安抚:

    “爱妃,节哀。孩子已然离去,就让她安稳往生吧。

    你千万保重身子,太医说你体虚气弱,万万不可过度伤怀。相较于孩子,朕最在乎的,从来都是你。”

    任凭他百般温声劝慰,容贵妃始终沉溺在丧女之痛中,只顾失声痛哭,一语不发。

    殿内一众宫人尽数跪地垂首,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半分声响。整座绮罗殿被浓重的哀伤死寂裹挟,寒凉刺骨,宛如冰窟。

    ……

    与此同时,皇宫僻静一隅,清冷古刹般的寝殿幽深静谧,不染半分宫闱繁华。

    女子静静跪坐佛前,一袭素净衣衫简约至极,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起,鬓边悄然生出几缕霜白,周身萦绕着苍凉疏离的清冷气质。

    她纤细指尖缓缓捻转佛珠,眉眼覆着一层虔诚淡漠,看似与世无争。

    “莫言,近日宫中飞鸟惶惶,风声躁动,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名唤莫言的婢女轻步走近,步履放得极轻,却依旧在空旷死寂的殿中漾开细碎声响,平添几分诡寂。

    “回主子,奴婢听闻,昨日容贵妃骤然小产,长宁宫大乱,陛下彻夜守在殿中悲痛难抑,此刻想必……仍深陷哀伤之中。”

    捻转佛珠的指尖骤然一顿,女子澄澈的双眸倏然睁开,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暗沉阴鸷,转瞬便褪去踪迹,重归清冷漠然。

    她轻声呢喃,语声平淡无波:

    “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果然……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主子,您……可还好?”莫言见状,心底泛起几分担忧,微微凑近询问。

    女子沉默片刻,再度阖上眼眸,指尖继续捻动佛珠,静默不语。唯有唇角,悄悄勾起一抹隐晦细碎的得意冷笑,转瞬消融在沉沉暗影之中,无人察觉。

    **

    东宫

    裴寒叙自云光殿探望完养病的太子妃而出,缓步步入庭院,随意抬眸一瞥,脚步骤然顿住。

    庭院青石之上,一抹纤细身姿迎风而立,淡青色长裙翩然舒展,随风轻舞。舞姿看似温婉柔美、姿态绰约,却少了几分灵动鲜活,刻意呆板,透着浓浓的模仿痕迹。

    裴寒叙微微一怔,只觉身影眼熟,并未多想,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小丫头方才还说要小憩片刻,此刻竟有这般闲情雅致庭院起舞,想来……是特意准备了惊喜,要哄他开心。

    一念至此,他眼底笑意更盛,抬步便欲上前打趣。

    可待女子旋身回首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晦暗暗芒。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驾临,妾身失礼了。”

    阮奉仪故作惊慌,盈盈俯身行礼,眉眼间刻意堆砌着温柔娇羞,眼底却藏着丝丝撩人的算计,一举一动皆是刻意。

    裴寒叙眸光淡淡上下打量她一番,静默须臾,沉声开口:

    “阮奉仪怎会在此处起舞?”

    阮奉仪缓缓直身,眉眼含情、柔情似水,柔声细语道:

    “回殿下,今日天光清朗、和风正好,妾身便想着出来舒展筋骨、练练舞姿,未曾想……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她故作局促慌张,将柔弱娇媚演绎得淋漓尽致,试图博取怜爱。

    可裴寒叙瞧着她这番东施效颦的做作模样,心底只剩不耐,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弧。

    转瞬便敛去所有疏离,神色平和,漫不经心开口:“孤倒是不知,阮奉仪竟有这般舞姿,着实赏心悦目。”

    阮奉仪闻言心头一喜,眉眼笑意愈发浓郁,脸颊微微泛红,垂首故作羞涩:

    “殿下谬赞了。”

    话音落下,她眼底闪过一抹精亮,鼓足勇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针脚精致的荷包,小心翼翼递至裴寒叙面前,柔声恳切:

    “殿下,昔日您曾夸赞妾身绣工尚可,妾身一直铭记于心,便亲手为殿下绣了这枚荷包,聊表心意,还望殿下……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