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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130章 让我们在天空下签订契约

    在洞穴最深处的阴影中,一个佝偻的人形正蹲踞在那里。

    他的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已经结成厚厚的痂壳,至于脑袋尖尖——只是头戴一副尖顶护面盔而已。

    塔拉斯·穆拉。曾经的强盗骑士。现在的“地狱之口守护者”。

    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头盔下发出沙哑而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拉斐尔说话。

    “daemon… tandem apparuit?”他重复了那句拉丁语,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嘶哑,“An… angelus?”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火把在他手中静静燃烧,将他的身影投射在洞壁上,形成一个巨大而稳定的剪影。

    他与那个黑暗中的身影对视着,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填充着这片寂静。

    过了很久,拉斐尔开口了。他的拉丁语发音清晰:“我不是恶魔,也不是天使。我是人,和你一样。塔拉斯·穆拉骑士。”

    那个身影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如同被吓到了一般蜷缩起来。

    火把的光芒在洞穴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洞壁上,扭曲而模糊。

    拉斐尔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心中快速盘算着。

    以塔拉斯目前的精神状态,正常的交流恐怕很难奏效。他已经在黑暗中独自生活了太久,与外界的联系早已断绝,语言能力可能也出现了退化。

    那些断断续续的拉丁语词汇,更像是某种机械的重复,而不是有意识的交流。

    拉斐尔回忆着剧情中的细节。塔拉斯和理查德神父之间有过一个契约——或者说,一个仪式。

    神父在塔拉斯下矿之前,曾与他一起做过一个祷告,其中有一句话是:“让我们在天空下签订契约,让上帝见证。”

    这句话对塔拉斯来说,是一个关键的触发器,代表着权威和使命的开始。如果能巧妙地利用这一点,或许可以让塔拉斯接受他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庄重而沉稳的力量:“让我们在天空下签订契约,让上帝见证。”

    塔拉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应某种深埋记忆深处的呼唤。

    拉斐尔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坚定:“我是来接替你的人。我将为你守护这个地方。你自由了。”

    漫长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洞穴深处滴水的声音,填充着这片凝固的时间。

    塔拉斯缓缓地从蜷缩的姿势中站起来。他的身材比拉斐尔想象的要高大得多,即使佝偻着背,也几乎和拉斐尔一样高。那些暗红色的血污覆盖了他全身。

    塔拉斯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拉斐尔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Liber…”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颤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出过这个词语,“Liber sum…”

    他缓缓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岩石,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拉斐尔没有打断他。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塔拉斯的颤抖渐渐平息,才再次开口:“我有个问题。”

    塔拉斯抬起头,用那双依然泛红的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拉斐尔尽量用塔拉斯能理解的词汇来描述库曼人的特征:“有一群恶魔,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戴着尖顶头盔,盔缨是用处女的头发做成的。他们几天前来到这里,藏匿了一批宝藏。你知道吗?”

    塔拉斯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点了点头,开口说话,虽然依然断断续续,但比刚才连贯了许多:

    “我记得……恶魔……五个……还是七个……他们在夜里来的……背着沉重的包裹……以为可以躲藏……但我知道所有的洞穴……所有的裂缝……”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我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的尸体被我丢进了深渊。宝藏……在那里。”

    他转过身,走向洞穴深处的一面石壁,在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岩石别无二致的石板前停下,用力将其推开。石板后面露出一个不大的凹洞,里面堆放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和皮囊。

    拉斐尔走上前,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布袋。火把的光芒照进去,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银质的烛台,金边的盘子,镶嵌着宝石的酒杯,还有一些零散的格罗申银币和几枚金币。

    他又打开另一个皮囊,里面是一件保养良好的米兰板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几乎没有一丝划痕。

    拉斐尔暗暗心惊。这个塔拉斯,不仅对矿洞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实力也相当了得。

    库曼士兵虽然无组织无纪律,实力也费拉不堪,但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塔拉斯能在黑暗中以一己之力将他们全部击杀,说明他即使在精神错乱的状态下,依然保留着惊人的战斗本能。

    还好钢盾和猎隼没有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拉斐尔站起身,对塔拉斯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帮助。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平安地去吧。”

    塔拉斯看着他,郑重地向拉斐尔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向那根垂下来的绳索,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抓住它,开始向上攀爬。

    拉斐尔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爬出了矿洞。

    玩家们围在洞口,看到拉斐尔安全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塔拉斯站在洞口边缘,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他的身体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瘦削和畸形,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近乎黑色的色调。

    他摘下头盔,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双眼紧闭,像是在祈祷。

    钢盾和猎隼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刚才把他们吓一跳的“魔鬼”,此刻却像一个刚从监狱中释放的囚犯一样,在阳光下颤抖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