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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189章 吉吉国王的愤怒2.0

    库腾堡城西,西吉斯蒙德大营。

    营地上空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帐篷间回荡,伴随着远处马匹偶尔发出的响鼻声和篝火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作为吉吉国王的驻跸之地,这座大营占地广阔,营帐排列有序,哨塔林立,即便在深夜也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

    然而,此刻已是后半夜,即便是最警惕的哨兵也有些昏昏欲睡。

    整座大营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中军大帐内还透出一缕微弱的烛光——那是国王的寝帐,按照惯例,这个时辰,西吉斯蒙德应该睡得正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名身穿匈牙利纹章罩袍的信使快步穿过营地,手中举着一盏烛台,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几次险些熄灭。

    他面色焦急,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从远方一路疾驰而来,片刻未歇。

    他在中军大帐前停下脚步,然后举起拳头,用力叩响了帐门的木框。

    “陛下?陛下!”

    帐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一声不耐烦的哈欠。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信使推门而入,举着烛台走进帐内。烛光驱散了帐中的黑暗,映照出一个正从床上坐起的身影——西吉斯蒙德,他赤裸着上半身,头发散乱,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惺忪的睡意。

    “陛下,我带来了意大利宫的消息。”信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颤抖。

    西吉斯蒙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意大利宫?怎么,那批白银安置妥当了?”

    信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西吉斯蒙德睡意全无的话:“陛下,意大利宫遭到了劫掠。”

    西吉斯蒙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缓缓放下手,那双因为睡眠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信使,声音低沉了几分:“什么?”

    “是约布斯特侯爵的人干的。”信使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他们趁着夜色潜入意大利宫,控制了宴会厅,打开了地下室的金库。我们所有的白银……都被偷走了。”

    帐内的空气凝固了。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确认了一遍:“我们所有的——白银?”

    “是的,陛下。”信使的头垂得更低了,“全部。一枚格罗申都没有剩下。”

    西吉斯蒙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一种被深深背叛的冷笑。

    约布斯特……约布斯特!堂弟我待你不薄,何故背弃于我!

    往日种种,你都忘了吗?

    “不仅如此。”信使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约布斯特侯爵还在召集军队,声称要夺回库腾堡。”

    西吉斯蒙德直接气笑了:

    “哦,那个阴险小人!那个躲在摩拉维亚玩弄权术的老狐狸!他不敢跟我正面交锋,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卑鄙无耻!这群该死的叛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他一挥手,将床边的一只银质酒杯扫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滚出去!”

    信使却没有动。他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

    西吉斯蒙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落在他身上:“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有话快说!”

    信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为自己积攒勇气,然后开口说道:“陛下,还有几件事需要禀报。”

    “说。”

    “那不勒斯的拉迪斯劳……自立为匈牙利国王,宣称拥有您的领地。他的军队已经进驻了扎达尔。”

    西吉斯蒙德的表情僵住了。那不勒斯的拉迪斯劳——这个大奸似忠,大伪似真的货色,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趁他专注于波西米亚事务之际,在背后捅他一刀?

    “还有。”信使的声音已经近乎耳语。

    “您麾下的库曼人佣兵团,在劫掠莫尔施泰因领地时,遭到了伏击……全军覆没。尸体还被挂在了树上示众,库曼人的代表派人送来口信,要求您对此做出解释,并……赔偿损失。”

    帐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仿佛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西吉斯蒙德有点意外,那个叫拉斐尔的靓仔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但一想到连库曼野人都敢忤逆他,火气顿时又上来了:“赔偿?我拿什么赔!光天化日之下,我的人连城中心的金库都守不住!”

    他的口水在激动中直接喷出,竟将面前那根唯一照明的蜡烛喷灭了。

    帐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帐布的缝隙投下几缕微弱的光线,映照出西吉斯蒙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黑暗中,他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良久,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克制:“还有别的吗?”

    信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没有了,陛下。”

    “那就滚。”

    信使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几乎是小跑着退出了大帐。

    帐内,西吉斯蒙德独自站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爆发了。

    “该死的波西米亚人……”

    他猛的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紧接着,帐内传来一连串物品被砸碎的声响。烛台、酒杯、陶罐、木椅,凡是能拿到手的东西,都被他一件接一件地摔在地上。

    碎裂声、撞击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过了许久,帐内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大门被猛地推开,西吉斯蒙德走了出来。他已经穿上了一套简便的行军装束,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披风。

    他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怒火的余烬,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传令。收拾行装。我们立刻返回匈牙利。”

    站在帐外的侍从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质疑国王的命令。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奔走相告,整座大营很快苏醒过来,到处是脚步声、命令声和马匹的嘶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