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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232章 集束炸弹?

    拉斐尔站在城墙上,北风从垛口灌进来,吹得他的披风向后翻卷。

    对面营地的灯火还在亮着,三千人的大军在夜色中沉默地蛰伏着,像一头收拢爪子的野兽。

    而城墙内侧的广场上,三台投石机的轮廓在火把光中若隐若现,粗大的木梁和绷紧的投石索在夜风中轻微地颤动着。

    拉斐尔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转身走下城墙,去检查夜间的哨位安排。

    次日清晨,拉斐尔是被号角声吵醒的。

    他靠着城墙内侧的垛口坐着,后背抵着冰冷的石面,脑袋歪在肩膀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谁的斗篷。

    拉斐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查看夜色的时候月亮还挂在西边的塔楼顶上,现在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晨雾贴着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白。

    号角声从北面传来,低沉的呜咽,一声接一声,穿透晨雾和城墙,在整座库腾堡上空回荡。

    拉斐尔猛地睁开眼。他几乎是弹起来的,右脚踹在旁边的石阶上借了一把力,整个人从靠着变成站直,几步跨上城墙最高处的城楼。

    “所有人各就各位!”

    他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去,在晨雾中像是石头砸进水面,激起一圈圈回响。

    “钢盾!屠龙刀!让射手们就位!石匠李,操纵投石机听我号令!”

    城墙上一瞬间活了过来。靠墙打盹的布拉格士兵翻身站起来,抓起地上的武器,铁甲碰撞的声音从北墙东端一直响到西端。

    玩家们的反应更快。钢盾已经在城墙东段的垛口后面蹲了下来,他的大盾靠在城墙垛口上,盾面朝外,右手的战锤搁在脚边。

    苏玲从城墙内侧的木梯上翻上来,弓已经搭在弦上。石匠李站在三台投石机的中间位置,左右扫了一遍确认装填状态。

    拉斐尔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面前的石栏,目光越过垛口朝北面望去。

    晨雾中,北面的丘陵坡地上,约布斯特的大军正在展开阵型。

    昨天的谈判后他们退回了几里地扎营,现在天一亮又压了上来。

    黑暗中一夜之间浮现出来的阵列比昨天更加紧凑,约布斯特显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队列最前面是一群扛着塔盾和沙袋的征召兵。

    他们穿着发黄的棉甲,大部分人头上只戴着铁锅改的头盔,手里攥着木杆长矛和锄头改装的长柄武器。

    征召兵扛着用木板和铁皮拼成的塔盾和装满土的麻袋,队列散乱地往前走,脚步在干土地上踩出噗噗的闷响。

    这是攻城战中标准的开路部队,用炮灰挡箭、填壕沟、拆拒马,简称,填线宝宝。

    在填线宝宝身后大约两百步远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步兵主力。

    那些步兵的装备精良得多。统一的锁子甲和板甲护胸,铁盔上的护面颊垂下来遮住大半个脸,手持长矛,盾牌并在一起形成一道连绵的墙。

    他们队形紧凑,每排之间保持着标准的冲锋间距,行进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五百骑兵在两翼列阵,防止侧面来敌。

    拉斐尔眯着眼看了看那个步兵队列的位置。晨雾正在散开,能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征召兵和步兵之间的间隔大约两百步——这个距离让投石机的射程出现了问题。

    如果瞄准前方的征召兵,石弹落点会在步兵阵线前方几十步的地方,杀伤效果有限,而且对后方的职业士兵士气打击不大,填线宝宝随时都能再抓一批。

    如果瞄准后方的步兵,石弹会越过征召兵的头顶砸过去,那就不一样了,步兵紧凑的阵型如果挨上几发石弹,但需要精确的测距和校射。

    拉斐尔的目光扫过那片旷野。

    晨光中,他看到了昨天那三根标记木桩上的红布条——一百米的标记在征召兵队列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两百米的标记刚好在征召兵和步兵中间的空隙处,三百米的标记精准地落在了步兵阵列的正中偏前方。

    一名走在步兵前排的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发现地面上插着一根缠着红布的木桩。

    他用靴尖踢了踢那根木桩,没踢动,索性用力一踹,把木桩踹歪了,红布条垂到了地上。他没有在意,继续跟着队列往前走。

    城楼上的拉斐尔看得清清楚楚。那根三百米标记的木桩被踢歪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只是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三百米。”

    城楼下面一层接住了这句话。

    一个穿锁子甲的传令兵快步跑出城楼重复了一遍:“三百米!”

    声音比拉斐尔更响地传下去。

    中间层的另一个传令兵接着喊:“三百米!”声音从城墙中段的走道上穿过,传到城墙脚下的最后一个传令兵嘴里。

    那个人站在广场边缘,面朝三台投石机的方向,用尽全力吼出来:“三百米!”

    全程不到3秒钟。

    石匠李站在第一台投石机的侧面,左手抓着投石机主梁上的横撑保持平衡,右手提着一把锤子。

    听到指令后,他抡起锤子砸向投石机的开关。

    哐!咔哒!

    卡榫弹开。

    第一台投石机的配重箱轰然坠落。装满碎石和铁渣的沉重木箱在重力牵引下砸向地面,连接的绳索绷到极限,长臂带着末端的投石索猛地向上甩起。

    投石索的皮兜在最高点脱开,里面的载荷被离心力抛射出去,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飞向城墙外。

    “放!”

    “放!”

    三台投石机的发射间隔不到一秒,三道弧线几乎同时划过灰白的晨空。

    载荷在空中散开了——每一台投石机的网兜里装着的不是单块巨石,而是七八块石头用麻绳和皮条捆成一束。

    抛射时网兜旋转,离心力把捆绑的绳索挣断,整束石头在空中炸开,变成一片散布的弹雨,堪称古法集束炸弹。

    每一块石头都有两三个拳头那么大,带着惯性以抛物线的末段加速砸向地面。

    石弹越过征召兵头顶的时候,那些扛着塔盾的炮灰甚至没有抬头看。

    他们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低空划过,紧接着是背后传来密集到无法分辨单次撞击的闷响。

    噗叽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