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244章 哭,真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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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景象比外面看上去好一些。
坍塌的钟楼砸穿了北侧屋顶,碎石和灰泥顺着穹顶的斜面滚落到大厅的地面上,在靠近北墙的几排长凳附近堆成一片高低不平的废墟。
十几个人缩在大厅南侧相对安全的位置,穿着灰袍的修士和穿着粗布短衣的市民挤在一起。
受伤的人被挪到了教堂大厅靠北侧的空地上,粗麻布做的临时垫子铺了一排,只有六个人。
有的伤口被布条简单包扎了,有的还没来得及处理,血渗透了布料在石板上洇开。
两个还算完好的修士端着木盆和布条在伤者之间穿梭,手忙脚乱,额头上的汗被灰尘糊成一团。
拉斐尔扫了一眼人群,确认没有死者,才把他攥紧的拳头猛地砸向身边最近的一根石柱。
拳面撞在柱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戴着铁手套的指节在石面上蹭出一道白痕。
“这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城里的平民。约布斯特打的是库腾堡,冲着的是我坐在这把椅子上。但炮弹落下来,砸伤的是铁匠、车夫、磨坊工——”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脸。铁手套的边缘抵着额头的皮肤,指缝间露出紧闭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
所有人都能看到拉斐尔的肩膀在抖。
屠龙刀左右看了一眼:“主教呢?该不会……”
昊豺接过了话头。他立刻换上痛苦面具,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天杀的约布斯特!伤天害理!主教大人才刚刚上任,竟然也被……”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断昊豺的表演,主教从南侧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法袍,浑身都是尘土,显然也坍塌被波及到了。
“孩子们,我还没死呢。”
拉斐尔放下手。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皮肿胀,眼白里布满血丝,泪痕从眼角的皱纹处一路延伸到下颌,有几滴顺着下巴滴落到胸甲上。
鼻尖也泛着红,嘴唇微微颤着,整个人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在巨大压力下终于崩溃却又拼命想维持体面的可怜人。
主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大人。这不是你的错。战争的罪责,在发动战争的人身上,不在保卫家园的人身上。”
拉斐尔看着主教的领口,没有和他的目光对上。他的下唇还在轻微地抖,呼吸声重而粗,像是一时半会平复不过来。
主教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我以圣芭芭拉教堂主教的身份向你承诺,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原样上报给罗马教廷。教堂被炮击,教众被波及,一座钟楼从根基处被砸断——这些事,教宗必须知道。
我会写成正式的文书,附上在场所有人的签名和证词,通过布拉格的教廷使节递送出去。教宗会对约布斯特·卢森堡发出惩戒令。”
主教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用词精确,每一句都不是随口许诺,而是一个在中世纪教会体系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在确认程序。
拉斐尔低下头,声音哽咽:“谢谢您,神父。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他仍然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抖动,仿佛仍在哭泣。
但实际上,在拉斐尔低垂的面容上,嘴角早已弯起了弧度。他的眼眶确实红了,泪水也确实流了,但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辣根的效果太好了。
主教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南侧的人群中去了。
几个修士正在重新整理被震倒的长凳,那两个市民搀扶着额头受伤的年轻人站起来,有人开始清扫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灰泥。
拉斐尔在教堂里站了几秒钟,转过身,低着头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比进来时慢了一些,显得疲惫沉重。
屠龙刀和昊豺跟在他身后,钢盾走在最后面,经过门槛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体以免撞到门框。
四个人穿过教堂门外的石阶,穿过广场上那片尚未落定的灰尘,走到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矮墙背面。
那条矮墙从广场边一直延伸到一处废弃的砖窑旧址,把教堂和广场之间的一小片空地遮挡得严严实实。
拉斐尔靠在矮墙上,蹲下来。
他把铁手套摘了,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去擦眼睛。
“嘶——辣辣辣!”
眼角被辣根腌过的皮肤已经发红发烫,泪腺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水,看什么东西都隔着一层模糊的水膜。
“昊豺,我刚才那段演得怎么样?”
昊豺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愤怒表情的余韵,听到这话立刻换了一副邀功的神态:
“那必须行啊。声调、音量、节奏——全到位了。领主您的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的小金人了!”
“谁建议你用辣根催泪的?”
拉斐尔擦了擦右眼的眼角,把手指拿开看了看指尖上残留的汁液痕迹。辣根的刺激感透过皮肤渗进眼底,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了一分。
“艹,我现在看东西都是花的。”
“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昊豺挺了挺胸。
效果确实好。
拉斐尔心里清楚,一个领主在教堂里面对废墟和伤员时放声痛哭,和他在同样的场景里保持冷静沉稳——前者的说服力是后者的十倍。
眼泪这种东西在中世纪的政治剧本里,有时候比一百个骑士的剑都管用。主教看到他哭,才会真心相信他只是一个被战争逼到边缘的虔诚信徒,才会愿意动用教廷渠道帮他递状子。
如果拉斐尔站在教堂里不哭不笑地讲道理,主教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算盘精明的政客,对他的请求打个折扣再听。
刘皇叔诚不欺我——哭,真的有用。
花有缺从矮墙的另一端探出头来。她刚才没有跟进教堂,一直蹲在这段矮墙后面等着。
看到拉斐尔蹲在地上揉眼睛,她眉头一皱,想要将众人护至身前,看到屠龙刀那不解的表情,她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走上前。
“领主你还好吗?”
花有缺夹着嗓子问拉斐尔,语气是关心的,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拉斐尔擦完了左眼擦右眼,视野还是一层水雾。他朝花有缺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糊的像是压缩包里的小电影。
“辣根,你是不是出的主意?”
花有缺的嘴角抽了一下,又往后撤了半步。她没有回答,但那个退半步的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拉斐尔从矮墙边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蹲了太久导致的腿麻没有让他的动作迟疑,两步跨过去,右手伸出去一把揪住了花有缺的衣领。
“你干嘛哎哟!”
坍塌的钟楼砸穿了北侧屋顶,碎石和灰泥顺着穹顶的斜面滚落到大厅的地面上,在靠近北墙的几排长凳附近堆成一片高低不平的废墟。
十几个人缩在大厅南侧相对安全的位置,穿着灰袍的修士和穿着粗布短衣的市民挤在一起。
受伤的人被挪到了教堂大厅靠北侧的空地上,粗麻布做的临时垫子铺了一排,只有六个人。
有的伤口被布条简单包扎了,有的还没来得及处理,血渗透了布料在石板上洇开。
两个还算完好的修士端着木盆和布条在伤者之间穿梭,手忙脚乱,额头上的汗被灰尘糊成一团。
拉斐尔扫了一眼人群,确认没有死者,才把他攥紧的拳头猛地砸向身边最近的一根石柱。
拳面撞在柱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戴着铁手套的指节在石面上蹭出一道白痕。
“这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城里的平民。约布斯特打的是库腾堡,冲着的是我坐在这把椅子上。但炮弹落下来,砸伤的是铁匠、车夫、磨坊工——”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抬起来捂住了脸。铁手套的边缘抵着额头的皮肤,指缝间露出紧闭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
所有人都能看到拉斐尔的肩膀在抖。
屠龙刀左右看了一眼:“主教呢?该不会……”
昊豺接过了话头。他立刻换上痛苦面具,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天杀的约布斯特!伤天害理!主教大人才刚刚上任,竟然也被……”
“咳咳!”
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断昊豺的表演,主教从南侧的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法袍,浑身都是尘土,显然也坍塌被波及到了。
“孩子们,我还没死呢。”
拉斐尔放下手。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皮肿胀,眼白里布满血丝,泪痕从眼角的皱纹处一路延伸到下颌,有几滴顺着下巴滴落到胸甲上。
鼻尖也泛着红,嘴唇微微颤着,整个人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在巨大压力下终于崩溃却又拼命想维持体面的可怜人。
主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大人。这不是你的错。战争的罪责,在发动战争的人身上,不在保卫家园的人身上。”
拉斐尔看着主教的领口,没有和他的目光对上。他的下唇还在轻微地抖,呼吸声重而粗,像是一时半会平复不过来。
主教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我以圣芭芭拉教堂主教的身份向你承诺,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原样上报给罗马教廷。教堂被炮击,教众被波及,一座钟楼从根基处被砸断——这些事,教宗必须知道。
我会写成正式的文书,附上在场所有人的签名和证词,通过布拉格的教廷使节递送出去。教宗会对约布斯特·卢森堡发出惩戒令。”
主教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用词精确,每一句都不是随口许诺,而是一个在中世纪教会体系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在确认程序。
拉斐尔低下头,声音哽咽:“谢谢您,神父。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他仍然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抖动,仿佛仍在哭泣。
但实际上,在拉斐尔低垂的面容上,嘴角早已弯起了弧度。他的眼眶确实红了,泪水也确实流了,但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辣根的效果太好了。
主教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南侧的人群中去了。
几个修士正在重新整理被震倒的长凳,那两个市民搀扶着额头受伤的年轻人站起来,有人开始清扫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灰泥。
拉斐尔在教堂里站了几秒钟,转过身,低着头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比进来时慢了一些,显得疲惫沉重。
屠龙刀和昊豺跟在他身后,钢盾走在最后面,经过门槛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体以免撞到门框。
四个人穿过教堂门外的石阶,穿过广场上那片尚未落定的灰尘,走到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矮墙背面。
那条矮墙从广场边一直延伸到一处废弃的砖窑旧址,把教堂和广场之间的一小片空地遮挡得严严实实。
拉斐尔靠在矮墙上,蹲下来。
他把铁手套摘了,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去擦眼睛。
“嘶——辣辣辣!”
眼角被辣根腌过的皮肤已经发红发烫,泪腺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水,看什么东西都隔着一层模糊的水膜。
“昊豺,我刚才那段演得怎么样?”
昊豺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愤怒表情的余韵,听到这话立刻换了一副邀功的神态:
“那必须行啊。声调、音量、节奏——全到位了。领主您的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的小金人了!”
“谁建议你用辣根催泪的?”
拉斐尔擦了擦右眼的眼角,把手指拿开看了看指尖上残留的汁液痕迹。辣根的刺激感透过皮肤渗进眼底,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了一分。
“艹,我现在看东西都是花的。”
“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昊豺挺了挺胸。
效果确实好。
拉斐尔心里清楚,一个领主在教堂里面对废墟和伤员时放声痛哭,和他在同样的场景里保持冷静沉稳——前者的说服力是后者的十倍。
眼泪这种东西在中世纪的政治剧本里,有时候比一百个骑士的剑都管用。主教看到他哭,才会真心相信他只是一个被战争逼到边缘的虔诚信徒,才会愿意动用教廷渠道帮他递状子。
如果拉斐尔站在教堂里不哭不笑地讲道理,主教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算盘精明的政客,对他的请求打个折扣再听。
刘皇叔诚不欺我——哭,真的有用。
花有缺从矮墙的另一端探出头来。她刚才没有跟进教堂,一直蹲在这段矮墙后面等着。
看到拉斐尔蹲在地上揉眼睛,她眉头一皱,想要将众人护至身前,看到屠龙刀那不解的表情,她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走上前。
“领主你还好吗?”
花有缺夹着嗓子问拉斐尔,语气是关心的,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
拉斐尔擦完了左眼擦右眼,视野还是一层水雾。他朝花有缺的方向转头看了一眼,糊的像是压缩包里的小电影。
“辣根,你是不是出的主意?”
花有缺的嘴角抽了一下,又往后撤了半步。她没有回答,但那个退半步的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拉斐尔从矮墙边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蹲了太久导致的腿麻没有让他的动作迟疑,两步跨过去,右手伸出去一把揪住了花有缺的衣领。
“你干嘛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