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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273章 和这一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好政治

    瓦茨拉夫今年三十七岁,面容消瘦,留着一把稀疏的棕色胡须,眼窝微微凹陷,看起来带着几分病容。

    他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宝石的金色王冠。但他的姿态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国王那样威严端正——

    半靠在王座上,一只手肘撑着扶手,手掌托着下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一名王室书记官站在大厅中央,手中捧着一卷羊皮纸,正在高声朗读。那正是从库腾堡送回来的回复函。书记官的嗓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在大厅中回荡。

    “……因此,臣恳请国王陛下授予臣库腾堡伯爵之世袭头衔,并将库腾堡及附属村镇作为臣之世袭封地。

    臣愿以库腾堡伯爵之身份,向国王陛下效忠,每年上缴矿山收益之十分之一作为贡赋,并在战时提供不少于五百名武装士兵供国王调遣。

    作为交换,希望国王陛下承认库腾堡伯爵领之自治权,王室不得干涉领地之内部事务……”

    书记官读到这里,大厅里已经炸开了锅。

    “放肆!”一个身材肥胖、留着浓密络腮胡的贵族猛地站了出来,满脸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

    “简直是放肆!库腾堡是直属国王的王冠领地,岂能私相授受!这个拉斐尔不过是一个下级贵族出身,靠着几分运气打了场胜仗,竟敢向国王陛下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这是僭越!叛逆!”

    “阿尔布雷希特伯爵说得对!”另一个瘦高的贵族附和道,声音尖锐。

    “库腾堡是波西米亚最富庶的矿业城市,每年的银矿收入占王室财政的三成以上!若是将它作为世袭封地赐予一个来历不明的暴发户,那王室岂不是自断臂膀?日后其他领主纷纷效仿,个个都来向陛下讨要王冠领地,那还得了!”

    “不仅如此,”第三个贵族接口道,语气阴沉,“这小子拒绝接受陛下册封的王国骑士和皇家代理长官之位,反而提出要世袭伯爵头衔——这分明是对陛下权威的公然挑衅!”

    一时间,大厅里群情激愤,贵族们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着拉斐尔的“狂妄”和“僭越”。

    有人提议立即派兵讨伐,有人建议没收拉斐尔在库腾堡的一切财产,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大厅里嘈杂得像一个集市。

    瓦茨拉夫国王始终没有说话。

    他靠在王座上,不紧不慢地吃着水果,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葡萄酒,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慷慨激昂的贵族们,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任由贵族们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既不制止,也不表态。

    等到贵族们说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瓦茨拉夫才放下手中的蜜瓜皮,拿起一块白色的亚麻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诸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他先是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那么——谁愿意带兵去讨伐他?”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慷慨陈词的贵族们,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回答。

    瓦茨拉夫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怎么?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吗?又是僭越又是叛逆的,现在我问你们谁愿意去讨伐,怎么没人说话了?”

    他伸手从盘中捏起一颗无花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地扫过下方的贵族们:“阿尔布雷希特伯爵,你刚才说得最大声。要不你领军去吧?我给你三千征召兵,够不够?”

    阿尔布雷希特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陛……陛下,臣……臣近日身体不适,恐难当此重任……”

    “哦,身体不适。”瓦茨拉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贵族,“那海因里希爵士呢?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平叛之策了吧?”

    海因里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躬身道:“陛下,臣虽有心为陛下分忧,但臣的领地近来匪患猖獗,自顾不暇,实在无力远征……”

    “嗯,匪患猖獗。”瓦茨拉夫又点了点头,目光一个个扫过方才发言的那些贵族,“那你们呢?有没有哪位勇士愿意主动请缨,替我去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拉斐尔?”

    大厅里鸦雀无声。

    贵族们低着头,没有一个敢与瓦茨拉夫对视,方才那股义愤填膺的气势,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原因很简单——约布斯特都被拉斐尔打败了。

    约布斯特是谁?卢森堡家族的成员,摩拉维亚侯爵,神圣罗马帝国选帝侯。他手握重兵,麾下有来自欧洲各地的精锐雇佣兵。

    结果呢?在库腾堡城下被打得丢盔弃甲,本人被拉斐尔在单挑中挑落马下,被迫签订了屈辱的和约,赔了不少钱不说,还放弃了所有对波西米亚的利益宣称。

    连约布斯特这样的狠角色都栽在了拉斐尔手里,在场的这些贵族们,谁敢说自己比约布斯特更强?谁愿意步约布斯特的后尘,去库腾堡城下送人头?

    瓦茨拉夫看着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贵族,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他之所以一开始不说话,就是要让他们先把情绪发泄出来,然后再用一句轻飘飘的问话让他们看清现实——你们骂得再凶有什么用?有本事你们去打啊。

    打不过?那就垃几把倒吧。一群虫豸还叫上了,老子当年被关在维也纳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来劫狱。(此处插入末帝纳鞋底图)

    瓦茨拉夫慢条斯理地吃完手中的无花果,将果皮放在银盘边上,然后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既然没有人愿意去,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

    “拉斐尔的要求,我再考虑考虑。库腾堡那边,暂时维持现状。至于你们——”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贵族:“管好自己的领地,别整天想着怎么弹劾这个、讨伐那个。波西米亚刚刚打完一场内战,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再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