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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第312章 梅开二度

    亚诺什听得一头雾水。“Npc”是什么意思?“娱乐圈”又是指什么?但“小孩哥”他听懂了,当年在西吉斯蒙德军营认识的一群奇怪的家伙给自己起的外号。

    “他醒了!”短发女孩惊喜地叫道,“白芷姐,他醒了!”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亚诺什的视野中。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镊子,镊子尖端夹着一颗金属碎片,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白芷。

    亚诺什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是她。那个在库腾堡城下为他取出箭头、包扎伤口,在他疼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他误认为是天使的女人。

    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亚诺什才开口:“我这是……又到天堂了?”

    白芷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小孩哥想象力这么好干什么?”

    周围的女孩们哄笑起来。

    亚诺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上帝啊,居然又落到你手里了。”

    “什么叫又落到我手里了?”白芷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剪刀,剪开了他腿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说得好像我虐待过你一样。上次要不是我,你那腿早就废了。”

    “我知道,所以我这是感激。”

    “哦?那你倒是挺会说话的。”白芷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忍着点,我要把弹丸取出来了。”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亚诺什的肌肉瞬间绷紧了,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白芷的动作很快,也很稳。镊子夹住了弹丸,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向外一拔。一颗变形的铅弹被取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的铁盘里。

    “嗯,不错,有进步。”白芷看了一眼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上次取箭头的时候你叫得跟杀猪一样,这次好歹忍住了。”

    “那是因为上次某个家伙骗我说一点也不疼。”亚诺什咬着牙说。

    “哦,想起来了,是李大叔啊。”白芷想起当初屁股挨了一箭的石匠李。

    “能给我喝点酒吗,我现在痛的要命。”亚诺什擦了擦额头的汗。

    “想得美。”白芷拿起一卷干净的绷带,开始给他包扎伤口,“伤员不能喝酒,这是规矩。”

    亚诺什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白芷的手指在他的腿上灵活地穿梭,一圈一圈地缠绕着绷带。

    周围的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但亚诺什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芷的身上。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某个安静的午后,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她正在为他处理一处无关紧要的小伤。

    “te egy angyal vagy……(真是个天使啊)”

    “什么?”白芷抬头问道。

    “没……没什么。”亚诺什一惊,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拉斐尔伯爵呢?”他赶紧转移话题。

    白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当然是在堵西吉斯蒙德喽。”

    “Istenem!(天啊)”

    ……

    与此同时,距离河谷大约五里的一片丘陵地带,西吉斯蒙德的残兵正在仓皇北撤。

    三千大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二百人。

    那些在河谷中被打散的士兵,大多都在河谷里缴械投降或者四散逃命。

    能够跟着西吉斯蒙德逃出来的,只有那些最精锐的贵族直属卫队,以及一些幸存的老兵和贵族。

    但即便是这些人,士气也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们低着头,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他们的脚步沉重拖沓,像是一群行尸走肉。武器歪歪斜斜地挎在腰间,盾牌上布满了凹痕和裂纹,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不少人都受了伤,用布条简单地包扎着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渗透出来,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西吉斯蒙德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走在队伍的前列。

    他的头盔已经丢了,头发散乱地披散在肩膀上,镀金板甲也丢了,只剩下一件彼得借给他的外套,外套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渍,还有几处撕裂的口子,活像一个乞丐。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三千精锐的匈牙利大军,就这样被打垮了?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用一堆他从未见过的武器,在一个他从未重视过的河谷里,打得溃不成军?

    这怎么可能?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见过绞盘弩,甚至见过希腊火。但他从未见过那种武器——发出巨响、喷吐火焰、射出看不见的弹丸的武器。那种武器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完全无法应对。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种武器。他不知道该怎么防御,该怎么反击,该怎么规避。他只知道,那种武器一响,他身边的人就会倒下,而他对此毫无办法。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这些人是他最精锐的部队,是他纵横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多年的资本。

    但现在,他们被打散了,被打残了,被打得丧失了斗志。西吉斯蒙德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重建这支军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重建。

    也许,一切都结束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骑兵!”前方的斥候策马狂奔回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前方丘陵上有骑兵!至少上百人!”

    西吉斯蒙德猛地抬起头,望向远方。

    前方的丘陵上,确实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

    那支队伍大约有一百多人,排成整齐的队列,静静地伫立在丘陵之上。他们身穿板甲和护面盔,全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队伍最前面的骑士,抬手掀开了面甲,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那张面孔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五官端正,一头黑色的短发,皮肤白皙,下颌线条清晰,嘴角微勾,锋芒毕露。

    匈牙利士兵哪怕从未见过他,也能猜出他是谁。

    库腾堡伯爵,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