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2章 一窑琉璃,柳家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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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州府衙后院专门清出一片空地,搭起三座高大土窑。
崔彦之下令征调匠人、搜罗砂石碱料,整日泡在窑场盯烧琉璃。
旁人劝他,琉璃造价高昂,少量烧制几件赏玩尚可,大批量耗费钱粮实在不值当。
崔彦之全然不听,满脑子只想着拿出成套透亮琉璃器皿送入东宫,讨太子欢心。
他如今所有心思全押在这件事上,州县府库的钱粮源源不断往窑场调运。
各色矿石、草木灰、柴薪一车车拉进后院,府中杂役大半被调去碾料、守窑,连寻常府内杂务都搁置一旁。
幕僚私下再三苦劝:“春耕在即,府库存粮、预留经费皆有定数,这般无节制消耗,待到秋后核对账册,上头必定追责。况且民夫日日征来窑上劳作,耽误自家农活,恐有乡间怨言啊。”
崔彦之坐在窑边凉棚里,手里捏着一块刚开窑、布满气泡的半成品,根本听不进劝。
他语气偏执:“寻常绫罗珠宝,东宫什么没有?唯有这自主烧制的琉璃,是我独一份的进献。太子见了必然看重。些许钱粮人力,和从龙之功比起来,不值一提。”
窑场日夜烟火不息,白日里碾石声、风箱轰鸣此起彼伏,入夜火把沿着窑墙排开,火光映红半片刺史府院墙。
砂石、碱土、草木灰按不同比例反复试配,废料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窑温控失衡,整块琉璃坯炸裂,滚烫碎渣飞溅,灼伤守窑匠人。
有的配比失衡,烧出来发黑发乌,根本没法打磨成摆件。
每一次开窑,他脸色便沉上几分,转头便责罚负责配料、烧火的匠人。
勒令他们连夜调整方子,次日重新开炉试炼。 短短几日,府库拨给农事、修缮的备用银钱耗去大半。
周边各村征来的民夫疲苦不堪,不少人家田地无人打理,荒草疯长。
乡间流言悄悄传开,都说刺史为了讨贵人欢心,不顾百姓生计,拿全州钱粮折腾一件无用玩物。
崔彦之对此一概视而不见,只一心盯着窑炉。
他命人打造精致木匣,但凡稍有品相的半成品,便妥善收好。
心中已经盘算好成套礼器的样式:琉璃杯、琉璃盘、琉璃摆件,凑成一整套,寻个合适时机亲自送入东宫。
第七天夜里,窑开了。
匠师捧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琉璃,透亮了,像冰,像玉。
崔彦之接过来,对着烛火看。 光穿过琉璃,在他脸上投下一团彩色的影。
他欣慰地笑了:
河东村,柳母揣着五两银子出了门。
在村中的巷子里走了几步,她停下了,思考片刻,她转身向山坡上走去。
从坡顶往下看,三间新土坯房,烟囱冒着烟,院子里鸡崽乱跑。
青禾蹲在灶房门口洗菜,李青石从屋里出来,往她头上插了朵野花。
青禾察觉到动静,立刻抬眼佯装瞪他,可唇角却藏不住满满的笑意。
新房的窗户开着,柳母看见房子里角落里有一口大缸,旁边还放着好几个麻袋,看样子是粮食。
应该是缸里装不下,临时堆放在那里。
柳母远远望着闺女,肤色白净红润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在家时那菜色的脸,看样子在婆家过的还不错。
她伸手摸向衣襟,指尖触到怀中冰凉的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默默往原路返回。
下了山,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树下闲聊。
有个老头说:“这次周县令给的水车的活计,好像是下来了,要了三十架呢。”
旁边的人问:“那是多少钱?”
那老头低声说:“听说一架就能赚三贯钱,除去小石头和老王头的分红,还剩两贯多呢。”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怎么分,都给谁分?”
“陈大海说只要干活的都给分钱,干的越多给的越多,老王头手艺好,又拿分红又拿工钱,肯定赚的最多。”
柳母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别的东西了,满脑子都是两贯钱。
她到家时,柳二已经回来了。
这孩子最近神色不对,但问他却什么都不说。
到家就坐在石磨旁边安静的磨豆子,磨着磨着就停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二,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柳二不回应,还在低头磨豆子。
“要不娘去找个媒婆提亲?”
柳二赶紧抬头摆手:“别,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这些天租铺子,添置柜台什么的,花的太多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万一人家不同意咋办?”
柳母回屋,偷偷把银子放好,又走出来。
“听说周县令给的水车订单下来了,一下就要了三十架,你说这么大的活,咱们能分点不。”
“娘,咱们能干什么?我每天要去镇子上卖豆腐,哪有时间啊。大哥在王叔那学木匠看来学的也不咋地,每天回来垂头丧气的。您去的话能干什么,能去山上砍木头还是能做木工啊。”
柳母不乐意了。
“水车的活是你妹夫他们搞出来的,咱们还不能沾点光了啊?”
柳二站起身,头都不回:“要去您去,反正我张不开那个嘴。”
柳母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白拿钱,能干啥咱也干点啥就是了啊,他们都说能分不少钱呢。”
她坐那生闷气的时候,柳大回来了。 依旧是没精打采,到家就把外套随手扔在晾衣绳上。
“老大,你跟着你王叔学木匠,能混到点做水车的活不?”
柳大也不说话,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木墩坐下。
“你倒是说话啊,你都学了那么多天了,总得学到点啥吧,都说这次的水车做木匠的分的最多。”
柳大声音有些沮丧:“咱们家是不是得罪过王叔,他什么都不教我,每天就是扫木屑,扛木头。这都多少天了,连刨木头的活都不让我碰!”
柳母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要不咱别学了,回来找点别的事干吧,天天搬木头,除了管顿饭一文钱啥都没有。”
柳大沉默片刻,想起刘三的五两银子,又想起对成家的渴望。
“不行,我还就得在那学,不就是搬木头吗,我搬,而且我要搬的利落,地扫的干净!”
说完他也转身进了屋。
柳母站在院子里,瞅瞅东屋,又瞅瞅西屋。
“你俩都不去做水车,那我就自己去!怎么也能赚点钱回来。”
崔彦之下令征调匠人、搜罗砂石碱料,整日泡在窑场盯烧琉璃。
旁人劝他,琉璃造价高昂,少量烧制几件赏玩尚可,大批量耗费钱粮实在不值当。
崔彦之全然不听,满脑子只想着拿出成套透亮琉璃器皿送入东宫,讨太子欢心。
他如今所有心思全押在这件事上,州县府库的钱粮源源不断往窑场调运。
各色矿石、草木灰、柴薪一车车拉进后院,府中杂役大半被调去碾料、守窑,连寻常府内杂务都搁置一旁。
幕僚私下再三苦劝:“春耕在即,府库存粮、预留经费皆有定数,这般无节制消耗,待到秋后核对账册,上头必定追责。况且民夫日日征来窑上劳作,耽误自家农活,恐有乡间怨言啊。”
崔彦之坐在窑边凉棚里,手里捏着一块刚开窑、布满气泡的半成品,根本听不进劝。
他语气偏执:“寻常绫罗珠宝,东宫什么没有?唯有这自主烧制的琉璃,是我独一份的进献。太子见了必然看重。些许钱粮人力,和从龙之功比起来,不值一提。”
窑场日夜烟火不息,白日里碾石声、风箱轰鸣此起彼伏,入夜火把沿着窑墙排开,火光映红半片刺史府院墙。
砂石、碱土、草木灰按不同比例反复试配,废料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窑温控失衡,整块琉璃坯炸裂,滚烫碎渣飞溅,灼伤守窑匠人。
有的配比失衡,烧出来发黑发乌,根本没法打磨成摆件。
每一次开窑,他脸色便沉上几分,转头便责罚负责配料、烧火的匠人。
勒令他们连夜调整方子,次日重新开炉试炼。 短短几日,府库拨给农事、修缮的备用银钱耗去大半。
周边各村征来的民夫疲苦不堪,不少人家田地无人打理,荒草疯长。
乡间流言悄悄传开,都说刺史为了讨贵人欢心,不顾百姓生计,拿全州钱粮折腾一件无用玩物。
崔彦之对此一概视而不见,只一心盯着窑炉。
他命人打造精致木匣,但凡稍有品相的半成品,便妥善收好。
心中已经盘算好成套礼器的样式:琉璃杯、琉璃盘、琉璃摆件,凑成一整套,寻个合适时机亲自送入东宫。
第七天夜里,窑开了。
匠师捧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琉璃,透亮了,像冰,像玉。
崔彦之接过来,对着烛火看。 光穿过琉璃,在他脸上投下一团彩色的影。
他欣慰地笑了:
河东村,柳母揣着五两银子出了门。
在村中的巷子里走了几步,她停下了,思考片刻,她转身向山坡上走去。
从坡顶往下看,三间新土坯房,烟囱冒着烟,院子里鸡崽乱跑。
青禾蹲在灶房门口洗菜,李青石从屋里出来,往她头上插了朵野花。
青禾察觉到动静,立刻抬眼佯装瞪他,可唇角却藏不住满满的笑意。
新房的窗户开着,柳母看见房子里角落里有一口大缸,旁边还放着好几个麻袋,看样子是粮食。
应该是缸里装不下,临时堆放在那里。
柳母远远望着闺女,肤色白净红润了许多,再也没有从前在家时那菜色的脸,看样子在婆家过的还不错。
她伸手摸向衣襟,指尖触到怀中冰凉的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默默往原路返回。
下了山,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树下闲聊。
有个老头说:“这次周县令给的水车的活计,好像是下来了,要了三十架呢。”
旁边的人问:“那是多少钱?”
那老头低声说:“听说一架就能赚三贯钱,除去小石头和老王头的分红,还剩两贯多呢。”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怎么分,都给谁分?”
“陈大海说只要干活的都给分钱,干的越多给的越多,老王头手艺好,又拿分红又拿工钱,肯定赚的最多。”
柳母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别的东西了,满脑子都是两贯钱。
她到家时,柳二已经回来了。
这孩子最近神色不对,但问他却什么都不说。
到家就坐在石磨旁边安静的磨豆子,磨着磨着就停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二,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柳二不回应,还在低头磨豆子。
“要不娘去找个媒婆提亲?”
柳二赶紧抬头摆手:“别,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这些天租铺子,添置柜台什么的,花的太多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万一人家不同意咋办?”
柳母回屋,偷偷把银子放好,又走出来。
“听说周县令给的水车订单下来了,一下就要了三十架,你说这么大的活,咱们能分点不。”
“娘,咱们能干什么?我每天要去镇子上卖豆腐,哪有时间啊。大哥在王叔那学木匠看来学的也不咋地,每天回来垂头丧气的。您去的话能干什么,能去山上砍木头还是能做木工啊。”
柳母不乐意了。
“水车的活是你妹夫他们搞出来的,咱们还不能沾点光了啊?”
柳二站起身,头都不回:“要去您去,反正我张不开那个嘴。”
柳母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白拿钱,能干啥咱也干点啥就是了啊,他们都说能分不少钱呢。”
她坐那生闷气的时候,柳大回来了。 依旧是没精打采,到家就把外套随手扔在晾衣绳上。
“老大,你跟着你王叔学木匠,能混到点做水车的活不?”
柳大也不说话,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木墩坐下。
“你倒是说话啊,你都学了那么多天了,总得学到点啥吧,都说这次的水车做木匠的分的最多。”
柳大声音有些沮丧:“咱们家是不是得罪过王叔,他什么都不教我,每天就是扫木屑,扛木头。这都多少天了,连刨木头的活都不让我碰!”
柳母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要不咱别学了,回来找点别的事干吧,天天搬木头,除了管顿饭一文钱啥都没有。”
柳大沉默片刻,想起刘三的五两银子,又想起对成家的渴望。
“不行,我还就得在那学,不就是搬木头吗,我搬,而且我要搬的利落,地扫的干净!”
说完他也转身进了屋。
柳母站在院子里,瞅瞅东屋,又瞅瞅西屋。
“你俩都不去做水车,那我就自己去!怎么也能赚点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