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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67章 粗俗小儿的暴击

    小柱子被点名,愣了一下:“……比啥?”

    郑文远看着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皱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怕李青石的学生都不讲道理的打人,回去没法跟孩子家长交代。

    便说:“老朽亲自考你,默写。老朽念一句,你写一句。”

    小柱子挠了挠头,走到黑板前,拿起一块石灰,回头看了李青石一眼。

    李青石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只是退到一旁,把场地让出来。

    郑文远捻着胡须,开口念了一句:“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

    小柱子握着石灰,在黑板上写了个“人”字,然后停住了。

    郑文远等了一会儿:“……怎么不写了?”

    小柱子回头:“后面那个字咋写?”

    郑文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连“性”都写不出来。

    沉默了片刻,又念了一句:“那你写这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小柱子想了想,写了个“天”,又写了个“行”,到“健”的时候停住了。

    他扭头问李青石:“先生,啥是贱?

    李青石扶了扶额头:“不会的就先画圈。”

    小柱子转回去,认认真真的地画圆,有几个画的不标准,他还擦掉重新画。

    最后黑板上只剩几个零零散散,跟分家了一样的字,剩下的全是圈。

    郑文远走过去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围观的赵小虎,再看看面前这个连“之”字都写不出来的小柱子。

    忽然觉得今日带学生来这一趟,可能确实是个错误。

    他正要开口说“这场算了吧”,小柱子却先一步把石灰放下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郑文远,语气认真得像换了个人:

    “老先生,刚才那句我没写完,但我知道什么意思。”

    郑文远看着他:“……你说。”

    小柱子想了想,说:“这句是说,人要像天地一样,自己站得住,不靠别人。”

    他看了小柱子一眼,觉得解释的很有道理。

    他问:“……谁教你的?”

    “先生教的。”小柱子说,“人得立起来,立身,立心,立命。”

    他说完,又挠了挠头,“我字写不好,但这个道理我记得。”

    郑文远听完小柱子的话,说:那你告诉老夫,立身靠什么?

    小柱子想了想:靠干活。

    靠干活?

    我娘拉犁拉不动,我帮她推,她就少喘两口气。她喘气顺了,就能多犁两垄地。我多推两垄,我家就多收两把粮。多收两把粮,我冬天就不会饿得睡不着。这就是立身。

    郑文远看着这个孩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郑文远又问:那立心呢?

    小柱子挠头,说:先生只说,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就不会倒。

    那立命呢?

    小柱子这次没立刻回答,先生没教过。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娘拉犁,拉不动的时候,腰弯着,手抖着,但她没扔下犁把。”

    “她不扔,是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倒了,我就没人管了。”

    “我觉得,立命就是,你知道有人在等你站直了,你就站得直。”

    郑文远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黑板前,看着那些分家了一样的字和圆。

    他想起年幼时,自己第一次进学堂,先生教他写字。

    一撇一捺,先生握着他的手,写了三遍。

    这一撇,是出身,这一捺,是功名。撇捺撑住了,才是人。

    他信了几十年。

    现在,面前这个六岁孩子,连字都写不出几个,却告诉他:人不是撑出来的,是顶出来的。

    他转身,看向李青石,然后拱了拱手:“李先生,老朽想请教一件事。”

    “你教他们立身立心立命,靠的是什么?”

    李青石想了想,说:郑先生,您教他们人性之善也,是让他相信人性。

    我教他们字,是让他们先知道,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柱子插嘴道:“对,人是两条腿站着,狗才是四条腿趴着。狗趴下了,是找主人要骨头;人站直了,是给自己找饭吃。”

    郑文远看着小柱子用最粗俗的话语解释,却没有反驳。

    他教了三十年的书,从没见过一个孩子把“人是两条腿站着”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教过的学生,那些孩子会背《千字文》,会在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礼。

    他见过孩子背不出书急哭的,见过写错字被先生打手心的,见过下了学在野地里疯跑打架的。

    但他没见过哪个孩子,将人打倒之后,还理直气壮地站在那里,等先生评判自己赢了没有。

    也没见过谁连字都写不出来,却敢说“人得站直了给自己找饭吃”。

    他转过身,朝李青石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带着六个孩子走了。

    郑文远走出河东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他没有说话,身后的孩子们也没有说话。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侧过头问了一句:“旭儿,今天挨的那一拳,疼吗?”

    旭儿摸了摸鼻子:“……疼。”

    “疼也得站起来,你是个男儿,可以输,但腰杆子要挺起来。”

    旭儿不是很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郑文远回望那个学堂,只觉心中震撼。

    那年轻人刚二十出头,教书的方法却与他截然不同,带着一群六七八岁的孩子,教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男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可能教错了方向。

    他的学生背了很多书,也会说很多大道理,但脊梁未必比今天见的这些孩子更直。

    他回头,对这六个学生说道:“明天不用来上课,都去看看你们家人是如何在家里劳作的。”

    六个孩子面面相觑。

    旭儿小声地问:先生……不用背书了?

    郑文远看着他:你爹娘在家平日都在做什么,是怎么供你读书的,你知道吗?

    旭儿摇头。

    明天去看了,回来告诉我。

    郑文远回去以后如何教学李青石不知道,他只知道被他大舅哥给震撼到了。

    李青石放学之后,刚到家不久,青禾的饭还没做好,柳大就扛着几捆柴来了。

    扔他家院子里一半,说:“你俩一个教书没时间,一个小丫头啥也干不了,总是买柴岂不是浪费钱.这些时间我多砍一些,帮你们把冬天取暖的柴准备出来。”

    青禾看着地上的柴,只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似乎看到了大哥十几岁时,一捆一捆从山上背柴的影子。

    那时候的她,只知道追着大哥问有没有好吃的。

    她鼻子有些酸,没有说一句话。

    柳大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对李青石说:“妹夫,我从山上捡了一块不一样石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青石接过石头,翻看了一会。

    “大哥……这是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