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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11章 县城

    天还没透亮,李青石就醒了。

    青禾比他醒得更早,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一阵。

    他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一个粗布包袱,一个鼓鼓囊囊的塞着饼子和几个鸡蛋。

    “不用这么费劲,我晚上之前就回来了,几十里地,骑着马很快的。”

    院门外面,王虎和周恒已经牵着马在等了。

    王虎坐在马鞍上,手里攥着缰绳,见他出来点了点头。

    周恒站在马旁边,正低头检查马肚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也朝他点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问他去县城做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走了。”他说。

    青禾在门口不停的向他挥手,喊着早点回来。

    出村之后,路渐渐宽了。

    走了约莫三四里地,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人影。

    有的靠在树干上,面前放着空碗。有的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怀里抱着个布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马蹄声经过的时候,有人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李青石的骑术一般,王虎和周恒时不时就要停下等他,最后干脆放慢速度,与他并肩而行。

    三人骑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才看见县城的轮廓。

    李青石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守门的衙役已经迎了上来。

    在下河东乡学李青石,求见周县尊。麻烦通传。

    那衙役早听过这个名字,连忙拱手:李登仕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衙役进去通传之后,李青石站在门外等。

    王虎和周恒二人,一个站在他左侧,一个站在右侧,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

    李青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王虎没有看他,像是压根不觉得自己站在这儿有什么问题。

    周恒倒是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办你的事,我们就在这儿。

    李青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衙役折返回来,说县尊请您后堂相见。

    李青石转身迈步往里走,刚跨过门槛,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两步一响,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王虎跟在他左后方半步的距离,周恒在右后方半步。

    两人步子一致,间距一致,像是练过无数回一样。

    李青石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王虎也停住了,表情坦然。

    周恒也停住了,但他站的位置,已经过了县衙的门槛。

    二位大哥,李青石说,我去见的是县令。

    王虎点了点头:知道。

    你们跟着我进去......

    我们不进去。王虎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就在二门外头站着。

    李青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恒一眼。

    周恒也点了点头:二门外头有廊柱,不碍事。李先生办你的事,我们就在那儿等。

    他们说的是不进去,但二门就是后堂的入口,站在二门外面,和后堂隔着一道门槛和一堵影壁。

    说话声隔着影壁传出来,清晰可闻。

    李青石沉默了。他能说什么?

    人家说了不进去,就在二门外站着。

    他总不能说你们不能站在二门外,那是县衙的地方,不是他李青石的私宅。

    关键这俩人把令牌偷偷给衙役看了一眼,人家拦都不敢拦。

    他走到影壁拐角的时候,余光瞥见王虎和周恒果然停住了。

    一人靠着一根廊柱站定,抱臂站着,像是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在等主人办完事的伴当。

    李青石进了后堂的门,周县令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青石,又看了一眼二门方向那两个模糊的影子,对那两位的身份问都没问。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李登仕请坐。

    他端起茶壶,给李青石面前的杯子斟了茶,然后把自己的杯子也续上了。

    “李登仕难得来一趟县衙,应该不只是路过。”

    李青石双手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放在桌面上。

    “下官今日来,是有几件事想跟县尊说一说。”

    周县令点了点头:“你说。”

    李青石坐直了身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下官今早从河东村出来,沿官道走了两个多时辰,路边见到不少流民。”

    周县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少说也有上百人。”李青石继续说,“有的人坐在路边,有的人躺在沟坎里,有的拖家带口。下官看了看,没有暴乱的迹象,但饥饿的人,撑不了太久。”

    周县令叹了口气,

    “县里的粮,本官已经开了三次了。再放下去,夏天还没到,县仓就见底了。”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找借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想了很多遍的事。

    李青石等他这句话落地,才接上去:“县尊,开仓放粮,解决不了问题。”

    周县令抬眼看他,目光微微一凝。

    “下官的意思是,流民缺的不是粮,是活路。县尊给他们一碗饭吃,吃完下一顿还是饿。可若给他们一个活路,他们就能自己站着。活路有了,自然就不闹了。”

    周县令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催促。

    李青石继续说道:“矿上如今缺人手。流民不缺力气。让他们下矿干活,管饭,不给工钱,战乱一停,他们没有户籍,没有工钱,没有地,自然就散了。涞水县不止那一个矿,其他地方的活计,都可以安排,实在没活的地方,安排他们种地也行。”

    见周县令还在犹豫,他又补充道:“今年是周县尊任期的第三年,只要这次事件,县里没有出现大的流民暴动,没有饿死几个人。那么,您的政绩考核,比辛辛苦苦干几年都划算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县令开口了。

    “你说的办法,我曾经想过,但每日所需的粮食,咱这穷县,支撑不起啊。”

    “周县尊,您没粮,那些富户地主有啊。”李青石说。“县尊出一张告示,叫‘义商捐输,共赴国难’,把捐粮的名单往镇口一贴。他们出粮,得了名声。县尊得了实粮,流民得了饭吃,三全其美。”

    “他们若不愿呢?”

    李青石想了想,说:“您就威胁把他们家附近的守备撤了,理由就是得去安抚流民。”

    周县令似乎第一天认识李青石,在他印象中,这是一个无害的教书先生啊。

    今天,怎么变得比他还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