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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34章 甩手掌柜

    王旭接到了周县令的通知,让他回去暂代涞水县令一职,并让他通知李青石去县里领俸禄。

    王旭走进他家的时候,李青石正窝在书房里,桌上铺满了画废的纸,地上还扔着几团揉皱的。

    他趴在案前,手里攥着一根秃了头的笔,正对着纸上那些大圈小圈发愣。

    一个圈套着一个圈,圈里连着杆子,杆子又连着木槽,密密麻麻的,看着像一张蛛网。

    王旭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

    “你这画的是啥?”

    李青石头也没回,笔还在纸上比划着,随口答了一句:“引水系统。”

    王旭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懒得追问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拍在桌上那堆废纸旁边。

    “我明天就回涞水了,暂代涞水县令,这是你的俸禄,自己去县仓领。”

    李青石这才放下笔,把文书拿起来扫了一眼,目光刚落在第一行,人就顿住了。

    “每月禄钱三贯,每年禄米九十石……这么多?”

    “你是六品散官,若是实权官职,比这还多。”王旭说得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青石捏着那张纸,低头又看了一遍,半晌才咂了一下嘴:“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就这一个月拿的俸禄,够普通人家忙活一年了。”

    王旭没接话,他明天就要走了,心里头还在盘算交接的琐事,正要开口告辞,余光却瞥见李青石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盯着俸禄文书乐呵的人,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脸上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王旭很熟悉的神色。

    每次李青石露出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果然,李青石开口了:“王县尊,我这有一份天大的功绩,你要不要?”

    王旭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谁也看不懂的图纸,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先说清楚,别又想坑我。我都查明白了,当初周县令找大户们逼捐之前,只有你去了一趟。”

    李青石嘿嘿笑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说:“凭咱们的关系,我怎么可能坑你呢。你刚上任,肯定需要一份功绩,向上面证明你的能力吧。这事若是做成了,你那县令的位置,也就稳了。”

    王旭拉了张凳子坐下来,说道:“说吧,需要多少钱?”

    “不多。”李青石说。“估计也就五十贯左右。”

    王旭嘴角直抽。“五十贯,你倒是敢张嘴,不过我给你批了,就当你这段时间给我帮忙的人情。”

    李青石听完,将笔放下,往他身边凑了凑。

    “王县尊,你看我这也不方便出门,你能不能安排人,将我的俸禄给我送过来啊。”

    说完,将手中的请禄文书放在王旭面前。

    王旭无奈,拿起文书就走。他怕再过一会儿,李青石又要提什么要求。

    “今天傍晚,去矿上把你们村那份粮食拉回来,其他村子我已经通知到了。”

    李青石起身将他送到大门外,不断地招手:“王县尊慢走啊,王县尊常来。”

    傍晚,李青石到矿上的时候,其他村子管事的人已经到了。

    赵有志正在安排人往山下搬他们那份粮食,他看到河东村来的是李青石,嘴里暗自嘀咕:“陈大海那家伙,倒是会选人。”

    河西村那边,刘满仓站在几步开外,抱着胳膊没动手。真正在指挥搬粮食的,竟然是张大有。

    那个以前跑前跑后的刘三,正扛着一袋粮食往山下走。

    马家庄的村长马春山也来了,正在跟柳大闲聊。

    马春山拍着柳大的肩膀,嘴里念叨着:“三娘那孩子不容易,你多疼疼她。她要是有个什么不顺心的,你别跟她置气。”

    柳大被他说得连连点头,一再保证不会亏待她。

    王旭站在矿场中间,见李青石来了,抬手朝角落里的一堆粮食指了一下:“你们那份在那儿。四个村子,每村十石。”

    李青石点点头,招呼自己村的那些人过来搬粮食。

    这次陈大叔松口,允许外男进村跟那些寡妇重组家庭,几天时间成了十三户。村里一下子多出十几个壮劳力,能干体力活的人一下就充裕了起来。

    每人扛着一袋,干净利落。

    刘满仓远远瞥了一眼,没出声。“陈大海,你到最后不还是让外男进来了吗。当初跟我装得那么清高,我还以为你能撑一辈子。”

    将粮食运到村里的晒谷场,李青石让人去喊陈大叔过来分粮,结果那人回来说,陈大叔让李青石看着分。

    李青石看着那堆粮食,又看了一眼已经围过来的村民,不禁叹了口气。

    他转身朝人群里喊了一声:“各家出一个人,排好队,按人头分。家里没壮劳力的,多加半斗。”

    他看着每家每户上来领粮食,那些刚进村的男人,对他态度尤为恭敬,领完粮食,还得说一声:谢谢李先生。

    分完粮食,他瞅了瞅陈大叔家的方向。

    外男进村第一件事就让他安排,这摆明是要树立他的威信,难不成这老爷子真想当甩手掌柜了不成?

    他长叹一声,每天吃饭睡觉,哄哄媳妇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易州府,周怀安已经到任了。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接收琉璃窑。这东西利润高的离谱,若他能掌控,易州的财政压力会小很多。

    不多时,有人来报,琉璃窑早已被长安的长孙无忌派人控制,说是要收归朝廷所有。

    不光是琉璃窑,连同那些烧窑的工匠,一个不剩的全留了下来。

    周怀安坐在案桌后,拳头攥的咯吱吱响,但最终还无可奈何。

    他一个暂代的易州刺史,怎么可能惹得起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边……还是要强征徭役吗?”

    来汇报的人摇了摇头:“管事的叫秦豹,他说以后改用雇工,农忙的时候允许工匠们回家种地。”

    周怀安听完,紧绷的肩膀松了一些,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好的处理办法。

    通报之人退下后,周怀安不禁陷入沉思。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打算借着李青石那本农书的功劳,往东宫那边靠一靠。

    当时觉得那是条捷径,凭着自己在涞水时的功绩,再搭上太子这条线,仕途就能顺风顺水。

    是李青石一句“根得扎在自己地里”,把他点醒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后背隐隐发凉。

    若当初真走了那一步,哪怕秦王殿下不会跟一个小县令计较,但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恐怕就不是他了。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好险。”

    他明白,现在只是暂代,若想坐稳了,不能光靠着不出乱子,还得做出成绩。

    他思虑许久,又想到了李青石。

    他喊来下属,吩咐道:“通知王旭,让他看着李青石在做什么,有什么好点子,赶紧来通知我。”

    下属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周怀安又把他叫住了。

    “再给王旭带句话。”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告诉王旭,别惹李青石。那家伙我现在都不敢碰,他家门口那几个人蹲着,谁惹谁死。”